《我与夫君共长久》奈桃何

20、第二十章

　　“小苏的姐姐竟在谢府？！”水夫人惊讶出声，她是元城人，个头高，与宣楉比肩，说出这话时下意识低头瞧着同样瞪着眼的夫君，“老水，你可还记得，我们当时待的地方正好是谢家族地。小苏阿姐没的时候我们还去问了，他们藏得倒是好。”

　　水灵族的圣女可不是普通人，她们的血可用做避瘟丹。

　　水家心善，从没把水苏当作圣女。可谢家那些人就说不准了，水夫人皱起眉头，宣楉就将谢敬秀说的一五一十告诉他们。

　　得知这群混蛋囚禁水灵族，气愤地说不出话。

　　倒是宣楉冷静，“谢家和水灵族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萧问说过，螭龙戒在水灵族。

　　有那样的宝贝，水灵族难道不会不会和谢家做买卖。

　　谢家是生意人，螭龙戒和那一山头的药田，哪个价值高，会不清楚。

　　宣楉心底冒出层层疑惑，让她不敢贸然行动。

　　离开水府后，她先回了自己的府邸，换了衣裳便听到有人在外头大叫。还未等见到人，她就头疼的扶额。

　　哐的一声，门被撞开。

　　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闯了进来，左脚绊了门槛，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哎哟——”

　　宣楉叹了口气，认命地上前想要拉一把。

　　地上的人立刻抬起脸，睁着泪光闪闪的眸，委屈兮兮：“宣楉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阿云等你等的好苦！”

　　宣楉扶她起来，有些无奈，“你怎么来了？”

　　水云，水苏的堂妹。

　　自小两人针锋相对，都想赖在宣楉身侧。只不过水云没水苏那么会吃苦，竟真跑北关镇去了。她身子弱，受不得寒，就输了那么一次。

　　今天听说宣楉回来，就立刻奔了过来。

　　一瞧那讨厌鬼没在，便小跑着进来找宣楉，谁知出了那么大的糗。

　　水云捧着茶，小心翼翼觑宣楉。

　　心想刚刚那一摔，应该正好凸显了自己的曼妙的身材，也不算丢面子。这样安慰自己，果然心情好多了。

　　她抿了一口热茶，殷切地看着宣楉，“宣楉姐姐，你这五年，人没回来信也没有。阿云只能瞧那些邸报，才得知你在北关过得如何。”

　　宣楉：“事情太多，忘记了。”

　　水云眸光不免黯淡，“宣楉姐姐，你这次回来，可是年后又要走？”忽地想起宣、鹿和亲，她又皱起眉头，“姐姐，其实你不该回来。鹿城送来的那世子根本就不是好东西，你没在的时，他日日花天酒地，美人在怀，根本配不上你。”

　　这鹿城来的，半点没有客人样子。

　　性子自大狂妄，还好色。

　　水云皱起双眉，想起那人，只觉恶心。宣楉就如战神，岂能被一坨脏污染上，“姐姐，鹿城没有诚意，应当将那人给送回去，免得叫我们眼睛生疮。”

　　宣楉侧头，看着水云愤愤，露出一丝笑意。她和水云、水苏自小认识，水苏活泼爱动些，性子跳脱如兔，而水云不同。

　　水云年岁小，又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小姐，平日爱看书，见到她时就捧着一本医书不放，那时她坐在树下，水苏在树上躺着拿话本打趣。

　　五年没见，小丫头伶牙俐齿，倒比她想的要厉害。

　　“姐姐，你发什么呆，可听到我说的？”水云倒了杯茶，一摸，冷的手发凉。随后想起宣楉身侧不喜有人伺候，府里除了个老嬷嬷就没人了。这茶也不知放了多久，是不能喝了。她皱起眉头，“水苏去哪了，她难道都不知怎么伺候你的吗？”

　　还不如她跟着去北关。

　　后头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一道讥笑打断，“哟，我瞧是谁不长眼闯入少城主府，原来是你啊。”

　　两人自小不对付，一见面就针锋相对。

　　宣楉无奈摇头，下意识伸手要去拦水云，免得两人掐起来。可水苏快她一步，几步就到了面前，抱着胸，冷笑：“堂妹可真是消息灵通，少城主才到这里，就被你知道了。你这般厉害，怎么不去北关当斥候啊。”

　　水云瞪了一眼水苏，立即反驳，“我和宣楉姐姐心有灵犀，自然知道她在哪里，倒是你，不保护姐姐，又跑去哪里疯玩了。不会又像五年前那样，在山里怕的不行，丢下姐姐就跑吧。要如果那样，我真是比不上你。”

　　五年前的事是水苏的命门，当年两人进山落入陷阱，水苏踩着宣楉的肩膀上去后逃出来，昏迷到第二天才想起宣楉还在山里。等赶去救人时，宣楉差些死去。

　　本就愧疚的水苏被水云再一次揭开往事，脸上涨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宣楉见状，上前隔开两人，“好了，你们再吵，我就要请你们都出去了。”

　　水苏和水云互相瞪了一眼，却也不敢再吵起来。

　　宣楉起身去城主府时，水云看着水苏指挥婢女打扫，想了想，还是板着脸走到了身侧，递过去个火红的柿子。

　　“诺，”水苏也没客气，接过后就听水云说道，“这些日子我一直盯着那鹿城来的世子，他日夜召舞姬，沉迷女色不说还狂妄自大。竟聚众说阿姐是个母夜叉，是个男人都不会娶她。我给了他一些小教训，大概这些日子都不能起身了。”

　　水云会毒，出神入化，无形中便能药死一个人。

　　水苏嗦了柿子肉，唇边沾了不少汁水，水云嫌弃地拿出帕子，叫她擦擦。

　　她胡乱擦了几把，“那烂黄瓜死了才最好，也不用我们多操心了。不说他，说说城主什么想法，他真想叫主子同那个陆卯成亲？”

　　大抵是的。

　　水云不敢揣测，她微微皱起眉头，“城主什么想法，我怎么知道。不过你也晓得，如今四城中，鹿城最弱。他处于平原，四周无山脉河流阻挡，一旦元城开战，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元城野心勃勃，早有开战打算。如今鬼针城消息一出，大抵所有人都能确定螭龙戒不在宣城，鹿城害怕成为马前卒，于是来找宣城合盟，倒也在意料之中。只是，两城合盟为何一定要牺牲少城主。”

　　非得和亲？水苏想不通。

　　水云：“他们想的都太浅显，姻亲确实很大程度能牵制双方，让大家都成了一条绳索上的蚂蚱。可到底是忽略了人心，真要狠，想成为帝王，杀谁不是杀。权力有时，不认六亲。”

　　水苏安静了下来，许久，才说了一句，“少城主不会。”

　　*

　　一连过了半个月，蛮乐的身子大好。

　　谢敬秀也忙活起来，在鬼针城做起了生意。这日午后，鬼医踱步出门就瞧见收拾好包袱的阿式正坐在蛮乐要离开的马车，他压下眉头，瞧着那笨拙的身影，嗤了一声。

　　“小伙子，你也要走？”

　　阿式回头，脸涌上红霞，他赧然低头，支吾说道：“叨扰长辈许久，晚辈实在不知怎么感谢。”

　　鬼医哼笑一声，双手一摊，“给钱。”

　　这下阿式更窘迫了，他哪来的钱。说是家人会来寻，可等了这么久，也就鬼针城有过一面之缘的护法来告诉他，还有什么任务要做，必须待在宣楉身边。

　　想到这，他下意识捏了捏袖口的那包东西。

　　“我……我先欠着，日后来还。”

　　鬼医切了一声，没有解释转身就走。反倒是站在一侧的谢敬秀摇摇头，“阿式公子莫慌，宣少城主早已结清了账。鬼神医只是逗一逗你，不必当真。”

　　他冲阿式微微点头，端着药走出。

　　阿式还未反应，蛮乐伸着懒腰出门，“算了时辰，此时出发，到宣城只需一天。公子上车，我们不要再耽搁了。”

　　阿式颔首，上车前下意识抬头。

　　一轮金乌缀于青天。

　　他含着笑：宣姑娘，我来找你。

　　*

　　“不见我，凭什么？”陆卯一张俊脸气的发白，自从宣楉回城后，他几次三番想上前同她说清楚和亲的事，屡次被拒之门外。

　　这次是实在受不住，上门来讨说法。

　　门前站着的是水苏，她抱着胸，直接翻了个白眼，“凭我家主子是宣城少城主，凭你在这连个屁都不算。”

　　“你……你一个下人，居然敢和我这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往后一瞟，看着陆卯身后那些娇艳美人，更气不打一处来，“你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就回你那狗窝去，不要来我们府门前讨嫌。切，什么东西，什么身份，就敢甩脸子给本小姐。”

　　还下人，我下你个大头鬼。

　　水苏什么没见过，就几句话能唬她。

　　她干脆的关门，“再不走，我等会儿就放狗，咬死你！”

　　陆卯被啐了一脸的口水，最终甩袖离开。

　　水苏刚转头，就瞧见练完功的宣楉，想起门前的一幕，莫名心虚，“少城主，你要出门？”

　　宣楉平淡的瞥一眼，“陆卯毕竟是他国的世子，若城主降罪，我要怎么护住你。”水苏垂头，后悔不已，但宣楉话锋一转，“不过我瞧他也不爽，今日你做的不错，走，我请你吃好吃的。”

　　水苏差点蹦起来，“真的吗？太好了，我要去张氏小楼，他家新出了菜式。”

　　只不过两人还未出门，便见一马车驶来。

　　车夫正是蛮乐。

　　水苏只当是好事到了，忙高兴去拉蛮乐，两人说话间，宣楉的眼神便一直盯着车内。

　　许久，车帘晃动。

　　一双泛白的手出来，之后是那张熟悉的脸。

　　“阿式？”

　　男人苍白的脸微微含笑，虚弱问好，“宣姑娘，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