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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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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根看着男人拿剑的手都抖,一个娇娇公子,恐怕武功稀烂,还敢挡在他们面前。
他刚想嗤笑,就瞥见宣楉凉飕飕的眼刀。
转瞬即逝,但也让刘大根明白,只要他们动手杀不死宣楉,那死的就会是他们三个。
他们还不想死。
阿式看着那三人齐刷刷转身,面壁聊天,不免松了口气。
他不会功夫,顶多算跑得快。
要那三个真的动手,他怕是会护不住宣姑娘。
阿式拿剑的手摆直,剑尖颤悠悠,银光闪烁。室内点了四盏壁灯,比之先前要亮堂许多。不知过了多久,宣楉慢慢睁开眼,阿式还守在她身侧。
“宣姑娘,你醒了?”这一声让刘大根也转过头,一屋子人都看着宣楉。
她面色苍白,但好在嘴唇的黑紫退去。大概是毒缓了缓,这里不能久待,要想保命还得尽快出去。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这是哪里?”
刘大根:“鬼针城历代城主埋骨之地。”他拿出舆图,放在桌上展开,借着火光,手指在一处地方,“这里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
介于城主墓与水诏之间。
宣楉还有些虚弱,她撑着桌子,缓缓起身,俯首看去,“要想出去,我们就要进城主陵墓中。”她手点到了左侧的一处通道,随后在那停顿,“可那儿有条蟒,若我们强闯,只怕是死路一条。”
她皱起眉,转头看向阿式。
后者有所觉,往前一步,补充说道:“我醒来时,便听到那鬼针城护法说,宣姑娘中了血毒,需蛇楹救命。她指了条路,我便去了。当时还没见蛇,可等我采了蛇楹要走时,便看见那蟒蛇追来。”
刘大根此时开口了:“鬼针城为什么要把你们丢到这里来?”他们是命不好,不小心挖错地方,下来的。
那他们呢?
鬼针城为什么要把他们送到陵墓里来。
刘家老三也好奇问道:“你们不是来找螭龙戒的,难不成那东西在这陵墓里?”
宣楉捏了捏食指,“其他人应该还在上面,至于鬼针城为何要把我送到这里,就是我也不知道。”
她看向阿式,或许能从他这里知道什么。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转移,阿式如坐针毡,他数次想要开口都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说清楚。在宣楉被推下暗道时,阿式便想要冲上去救人,可那护法的功夫高,还未等他摸到衣角,就被软鞭缠住。
他的帏帽在挣扎中被扯掉,而那护法看见他时竟叫了一声元少主。阿式直觉是同他身份有关,冷静下来套那人的话。
那护法以为他还是自己人,便老实将话说了。送宣楉来陵墓,是为了让她见一个人。怕宣楉不见,于是下了血毒。
想解开血毒,除了蛇楹还需要一味药,这药就在水诏。他隐去自己的身份,择了一些说。
“也就是说,这关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宣楉摩挲着指腹,若有所思。特意给她下毒,就是怕她不去找那水诏里的人。“水诏里关着什么人?”
刘大根拉开凳子,坐下,看着宣楉,神秘兮兮说道:“我听说七年前,无忧山为了寻水灵族遗落圣女的消息,派出其师祖膝下大弟子萧问出山。”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特意看向宣楉。
要没记错,眼前这位宣城少城主就是无忧山的弟子。
七年前,正是宣楉离山两年后。她和大师兄并无深交,只是见过几面,此时想起,竟凑不出那张脸。宣楉紧紧皱起眉头,手指曲起,轻敲桌面,示意刘大根继续说。
烛火噼啪一响,刘大根声音紧跟着传入众人耳畔:“萧问离山后,救了一女子。恰好这人就是鬼针城城主的女儿鬼无忧,无忧小姐性子天真纯善,被人哄去山间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萧问是无忧山难得的正常人……咳咳,少城主我不是说您。”
无忧山的人,除了少数几个,其他基本都是疯子。
师祖杀妻证道,悟长生。
二徒弟作乞丐,整日疯疯癫癫是个醉鬼,还会到处认徒弟。只要有人说要拜师,就是刚成亲都要掳掠回来。
……
总之,疯子不少。
若不是二十多年前,无忧山在柳云仙逝世后,答应退回无忧山再不出半步,恐怕这四城一族都将是无忧山的了。
刘大根平白打了个寒颤,用手拢了拢衣服,接着往下说:“后来萧问护送无忧回城,路上两人遇伏,落入山崖。在下面足足待了快四年,直到鬼无忧怀子难产身死,这才被鬼针城的人找回。”
鬼无忧是鬼城主的爱女,在他心中,萧问就是个哄骗他女儿的野男人。那四年,只要萧问真的做到了君子之礼,就不会害得无忧身弱产子,在那等恶劣环境下痛苦死去。
鬼城主恨萧问害死了他的女儿,所以把萧问关在了水诏里。
宣楉颔首,目光凝在指尖,也做下了决定,“既是大师兄要见我,我自然不能推辞,更何况,我的命还在他手里。”
阿式垂眸,语带担心,“宣姑娘,可你的身子?”
刘大根:“对啊,你就别逞强了,外头还有恁老大蛇。你力气还没回复,到时候连累我们一起被蛇吃了。”
破戎族的其余两个也跟着点头。
他们倒不是担心宣楉,这人死了就死了,问题是她要是死了,到时候怎么出去。出口有蛇守着,就凭他们三个,绝不可能完好的走出。宣楉就不一样,她强,等她毒解了,一条大蛇根本不在她话下。
宣楉并不知三人的想法,面色平静地说道:“不碍事,迟则生变,此处密室也不可久待。你们带上刀剑,还有那些柜子上的药草,能拿的都拿走。”
她往后瞥了一眼,书柜上的药草都极其珍贵,若拿出去没准还会遭人疯抢。至于随地摆放的刀剑,过重会影响行动,几人也只是挑了合适自己的。寻好趁手的武器,几人又在密室中搜寻。
果然在角落放下个紫檀木的小匣子,打开一看,里头是枚灵蛇戒。蛇头镶着红宝石,就如一条毒蛇窥伺。
在宣楉恍惚时,阿式出声,让她重拾了清醒,“这是什么?”
他探头,自然地搁在宣楉的肩膀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含着三四分懵懂。如熏风扑面,宣楉发冷的脖颈传来一股痒意,她本能地想躲开,又觉得这动作太过伤人,就硬生生顿住,发涩地说道:“一枚戒指。”
她的耳朵鼓鼓囊囊,十分不适。
阿式不太感兴趣,嗯了声,“我们都准备好了,外头也没听见那条蟒的动静,大概是回去了。”
见他直起身,宣楉有了喘息的空隙,不着痕迹往后撤步。快速将戒指拿出放在怀中,这才微微颔首,“嗯,那就出发。”
刘家三兄弟早早就准备好,一人按着机关,蓄势待发。
宣楉跨前一步,脸颊上的热意退去,她清了清嗓子,慢慢抬起头,“此行或许危险,你们可以在此等我……”
刘大根赶紧抬手打断:“你什么意思,拿了舆图打算过河拆桥?我告诉你,别想把我们丢下,然后解完毒好自己带着小情郎跑了。”
他的目光特意在阿式的脸上停顿,随后傲慢地抬头哼了一声。
阿式脸慢慢涨红,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宣楉根本没有解释,不免心中暗暗雀跃。
宣楉头疼,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但看刘大根等人的神情,大抵是她说什么也不信。
她无奈摇摇头。
去水诏的这一路有惊无险,再加上有刘大根在旁提点,避免了不少的麻烦。几人到了一处洞口,冷风扑面,细细听,还有水流的声音。宣楉抬头,火把靠近石碑,果然在上头看见了那血红的两个字。
“到了。”
她起身,火把抬高,远处的幽黑却不减分毫。
阿式上前,温声说道:“宣姑娘,我们进去吧。”
宣楉摇摇头,并不打算带他们一起进去,“你们留在这,我去见大师兄。”
刘大根巴不得,水诏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
阿式则看着被拂开的手,不免心中失望。他随着宣楉走了两步,就被刘老三拦住,“你就别进去了,看你瘦瘦弱弱,到时候进去也是给宣楉拖后腿。咱们就安心在这等着,不会出事的。”
随着火光的消失,阿式眼中的光也一起熄灭。任凭刘老三怎么说,都站在风口。
看着那望妻石般的男人,刘老三撇了撇嘴,“傻子一个。”
宣楉是无忧山的人,里面关着的是无忧山的大师兄,就是他们四个出事,宣楉都不会出事。
*
宣楉顺着水流声走了一刻,终于看见不远处露出一丝光亮。
她心中见喜,抿了抿唇,加快前行。
数十步后,视线豁然开阔。
那是一处山崖,明月高悬,清风徐徐。银辉落于水面,铺就了一层粼粼波光,山谷成风,便有几条小鱼扑腾,争着要跳出水面。而在山崖间,有一处竹屋。
屋中点着灯,外头烧着火,却不见主人家。
宣楉一颗心悬起,想起水诏的传闻,脑海中满是疑惑。她压了压眉,很快折身将壁灯点亮,随后熄灭了火把朝着竹屋去。
才踏入篱笆内,竹屋的门便被打开。
“宣楉,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