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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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非别过视线，再一次想起这些刺痛的往事她依旧会有刺骨的伤，对面男子明朗的脸上此刻也笼罩着痛苦和悔恨。沐非想笑，苦涩的心牵绊冰冷的嘴角，到底还是没能扯出一丝笑意，倒有些绝望和无可挽留的意味。
苏泽听出她话里的嘲讽，可是他无从争辩。沐非说的没错，这就是他几年前留给她的伤，只是他并没有得到报复的快感，反而如同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剜着他的心，割着他的肉，让他在异乡的夜晚生不如死。
他将眼镜摘下，疲惫地按住眼角。他明知造成的伤害无可挽留，再争辩也只是枉然，无非是再次撕开早已结疤溃烂的伤口。可他还是想让她知道，他的伤并不比她少多少，不管她相信与否。
“当时的场面太混乱，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原本想要报复的心在看到你夺门而逃时，就像有只大手狠狠压扯，可就是做不到追出去向你忏悔，这一切不过是在表示我荒唐幼稚的不满。”他烦躁地将衬衫领口的纽扣扯开，脸上是无奈又自嘲的苦笑。
沐非没有说话，他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可他仍想继续说，都说出来。这些年有些事压在心口真的快要让他喘不过气了。
“你一定不能相信，我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你吃醋。多么可笑的理由，可是在当时在我看来竟然没有比这更好的方式，让你在乎我。只是没想到一步错，不不都错了，就像多米诺骨牌，我只是失手推到了一张，便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而我承担不了后果。”
沐非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仿佛眼前这个人并不是苏泽。什么叫让她吃醋，让她在乎他？
那个时候她感动于苏泽千辛万苦找到她带给她惊喜的心意，于是那么笨拙地小心维持着两个人的关系，虽然不懂得如何讨好如何表现自己的心意，可是她还是会尽可能的迎合他的时间只为尽量与他多呆一会儿。他忙课多，专业课总是需要大把时间做实验，两个人正经的约会时间少的可怜，甚至有时候好几天见不着他。她没有抱怨只是悄悄地减掉了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一节选修课。只因那节课的时间与和他自习冲突。
圣诞节的时候就因为苏泽买给她一条价值不菲的手链，她就不惜下雪天，拉着唐心跑遍市里的男士专卖店，为他选了一件粉色的衬衫。那件衬衫几乎花光了那个学期最后仅剩的零用钱。
后来听人说，女孩子要送给男朋友围巾才能牢牢拴住他的心，她就买来毛线围着唐心让她教自己织围巾。熬了两个通宵，织了拆拆了织才勉强完成一条像样的成品，谁知围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竟然说恐怕以后只能拿来压箱底了。他又知不知道她辛辛苦苦换来这么一句不疼不痒的话，会有多难过有多寒心？
到底是谁不在意谁？沐非吸吸鼻子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多么久远的事了自己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沐非，你果然有受虐体质！
“不要再说了，没有意义了。”她不知道是在说给他听还是告诉自己。
“不，我要说。今天我们就把事情都说清楚。”苏泽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坚决。
“有意义吗？”沐非反问。
苏泽没有回答，而是自顾沉浸到了回忆里。“你还记不记得刚开始我们谈恋爱时的样子？呵呵，你怎么会记得呢？那个时候每天晚上你都会在睡觉前等我的电话，然后很小声地说想我，羞涩的声音永远让我迷恋。有时候你还会在撒娇说今天见面的时间比昨天少了十分钟，所以要多讲十分钟电话才能补偿。可是，你又是那么别扭，每次电话里嚷嚷着要亲亲，真等见面之后，又总会死活不愿意我碰你，相恋近两个月我才如愿以偿地牵起你手逛遍校园。”
苏泽的回忆里充斥着太多曾经年少时的暧昧深情，沐非就算闭上眼睛刻意逃避依旧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怀念和宠爱。她无法打断，只能咬牙忍受那段同样在她心底的美好时光再次如潮水将她淹没。
“可是后来我们之间充斥了别人。你说，他长的可真好看，每次一笑都会迷倒周围好多春心萌动的小姑娘。你说，他篮球打的真好，每次看他三步上篮然后潇洒回眸时，你都会感觉到空气中到处都是女孩子眼里溢出来的桃心。你说，他总会对着你笑，好几次你出了错都是他帮你解决。他就是徐子琪。每次看你谈论他时笑弯的眉眼、脸上的崇拜和不自觉带出的笑声，都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外人，我也会嫉妒！”
苏泽话锋一转，浓浓的指责瞬间像一枝枝利剑向沐非射去，惊得她措手不及。这些话她从未听苏泽提过，她甚至不知道那个时候徐子琪跟她有过那么多的接触。是了，那个时候喜欢耍帅爱笑的他几乎秒杀周围女生无数，她记得大一那年元旦晚会，自己还有幸跟他跳过一只舞，伤了一票女孩子的芳心哪。
可是他只是她同学，仅此而已。
“苏泽你说这些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控诉我跟你交往的时候脚踏两只船，刚好给了你背叛我的借口？！”沐非说得很急，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她喘了半天才平歇下去满腔的愤怒。
什么叫贼喊抓贼？！“如果我没记错，你后来也跟他关系很好。”不然她也不会怀疑徐子琪喜欢苏泽……
苏泽将眼镜带上，走到饮水机前为她倒上杯温水，轻轻放到她面前的桌上，错开她的逼视。“你别激动，我只是说出当时心里的感受。其实现在我自己看也觉得很幼稚很荒唐。”
“我对你口中的徐子琪充满了妒意，终于忍不住在你们学院召开元旦晚会时偷偷去了现场。也许是时机并不凑巧，一进到里面便看到他拥着你跳华尔兹。然后就听到他们在谈论你们俩，断断续续只听到天造地设、默契十足。于是我没等你发现就愤怒的离开了那里。你知道年少的爱恋最经不起彼此的猜忌。”苏泽苦笑，眼里的伤痛很明显。
“就因为几句捕风捉影的传闻，你就跟我冷战了一个礼拜？”沐非显然不能消化这里面的信息，“难道你觉得比不过徐子琪？”怎么可能？！
“呵！很可笑吧？就算是别人眼中天才一般的我也会自卑会嫉妒会怀疑自己的魅力。”
“是挺可笑。”沐非将脸转向一边，表情相当不自然。
“正因如此我开始怀疑你对我的感情，甚至我会担心有朝一日你终究会被他抢走。于是我向你提出了那样的要求，却忘记了连牵手都会脸红的你又怎么会答应将自己完整的交给我？”沐非听他提到这里，呼吸也是一滞。
元旦过后，情人节就接踵而至。那天的苏泽很奇怪，一大早便打电话将她挖起来，她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开始以为是幻听，结果当莫言将她摇醒推到阳台让她往下看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楼下用气球扎了好大一颗心，全部都是粉粉的颜色。最上面吊着一只大大的彩色气球悬在半空，下面还缀着长长的条幅，上面写着：“沐非，我爱你！”沐非看到这些就已经傻在那里，还是莫言摇了她好半天，给她指道：“喏，那个倒霉男人在那里当标本呢。”于是沐非看到了站在气球边手捧玫瑰的苏泽正傻傻地冲她招手。
于是她忘记了自己刚起床没有刷牙没有洗脸没有换衣服，顶着鸟巢发型拖着棉拖鞋风风火火冲了下去。然后整个宿舍楼看到了传说中的女主角，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撞进了英俊男子的胸膛。身后口哨声尖叫声掌声此起彼伏。
沐非永远都记得当时靠在他怀里，那熟悉的温度和他轻声的笑。还有他说：“本想晚上为你摆满心的蜡烛，可是我等不及想要马上见到你。喜欢吗？”从不知道他也能说出如此动听的情话，好像一下子开窍了。她将脑袋往他胸口拱了拱，害羞的点点头，嘴角慢慢都是幸福。
如此温情的时刻令她怀念，以至于多年来她总会忍不住拿这话慰藉被他伤害的心。
那天他们像所有情侣一样，牵手逛情侣店、买情侣挂饰、照情侣大头贴，甚至还专门买情侣票看电影，一切都好像小说中那么美好。
只是快了并未持续多久。沐非没想过苏泽会提出过夜的要求。她知道情侣之间发生什么很正常，甚至身边有很多人都在交往不久就交给对方，可那是她们，她做不到。她以为苏泽是珍惜他的是懂得她的，可是当她说不要时，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失望和愤怒的表情。她不明白她爱他就一定要将什么都给他吗？他们才不过大二，他们甚至都还不确定将来。
“你刚刚不是还说爱我吗？”站在旅馆门口，苏泽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谴责，“既然爱我为什么不可以？你证明给我看你爱我啊！”他生气地甩开沐非牵着的手。
沐非很是无地自容，她不想站在街上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他谈论这样的事情。更不觉得她哪里做错了，自己坚持些不对么？“泽，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她惊慌失措地左右看着来来往往地人，“我们才交往，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是吗？我答应你等我们再成熟些，再考虑这个问题可以吗？”沐非极力哄着他，她不明白两个人好好的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
“你根本就是不愿意！你根本就不爱我，所以才不想给我！沐非，你太让我失望了！”于是他掉头走掉，将沐非彻底丢在街头。
沐非看着他决绝的身影，缓缓蹲下，埋在膝头无声地哭了很久。她错了吗？
讲到这里，屋里的两人顿时沉默下来。苏泽尴尬地轻咳一声，“非非，对不起。当时我以为只要得到你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所以，我拒绝你便被你判了死刑？”沐非突然觉得可笑，男人啊要得不过是一时的享受和贪恋。“于是你就找我最好的姐妹报复我么？”她想不通苏泽这是什么逻辑。
“不是的。当我甩头走掉时就后悔了，可是放不下面子，又不知该如何跟你解释，笨拙地想在你面前保持最美好的印象。”苏泽顿了下继续说，“我解不开自己的疙瘩，你又突然被派到外地参加比赛，中间又好几次挂掉我电话。于是我就认定你是故意躲我，尤其是生日那晚打你手机关机。所有的表象都在暗示我，你不再爱我了。”
他打自己手机关机，当她下了飞机再找他时，同样也是关机。也许这就是该死的命运。
“于是我将自己关在小屋里闷头喝酒，心里憋屈就喝了很多。门铃声响起时，我以为是你。也许你不信，直到你撞见夺门而逃，我都以为跟我纠缠的女孩是你。”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沐非身体越来越沉，她想肯定发高烧了。如今听到他的解释，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是唐心钻了空子，他们也回不去了。
脑子里再次映出当时纠缠的画面，沐非一阵反胃。即使苏泽强调醉酒误将唐心认作她，那么唐心呢？仍旧改变不了她爱他的事实。
“后来我试过跟她说清楚，尤其是想起你伤心欲绝的模样，那段日子我几乎每晚都失眠。闭上眼就是你哭红的泪眼。”即使重新提及，苏泽仍旧抑制不住想要暴打自己的冲动。所有后果都是他造成的。
“那我后来求你和好，你为什么……”沐非说不下去了。她是忍受着多大的屈辱才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想要留住他。可是他呢？只不过扔给她几句伤她入骨的话，他早就不爱她了！
“我别无选择，她说她怀孕了……”
“苏泽，你真让我恶心。”沐非忍不住直起身子扬起手想要甩他一个耳光，可是她举到半空的手停了好长时间，又颓然放下了。
她又有什么资格呢？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关于你们的任何一个字。”她挣扎着站起来，攥紧自己的包，眼神凛冽。“我真该庆幸啊。”
接连遭遇唐心和他的轰炸，沐非脑子像要炸开，她一分钟都不想在他面前呆下去。相比他们，她想起徐子琪拥着自己熟睡的样子，一时间竟觉得他简直君子无比。
“非非……”苏泽站起身像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被她无情地推开。沐非踉跄一步，一脸厌恶地开口，“别碰我！还有，不要再叫我非非，你不配！”
“……”苏泽脸色黯淡下去，将手插进口袋。眼睁睁地看着沐非向门口挪动，却不敢上前一步。
“既然事已挑明，我们便再无瓜葛，希望你不要再为之前的事纠缠我。”沐非几乎是咬牙说出了这些话。她昂着头使劲抑制即将落下的泪水。
“没有孩子！她欺骗了我。我也是以后才知道！”苏泽急切地解释，以为可以用这句单薄的语言留住沐非冰冷的心。
“一个女人宁愿毁掉自己的清白和尊严，也要留住这个男人。苏泽难道你就没有心吗？”沐非深吸一口气，背对着苏泽。“如果你还是个男人，我希望你好好对她。”唐心，不管你当初对我存过何种心，曾经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今天我们两不相欠了。
苏泽从后面一步跨上前，手附在沐非握紧门把的那只手上，痛心地说：“可我心里爱的是你啊！沐非，这么多年我爱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沐非甩开他，嘴角是不屑的笑。“苏泽，别痴心妄想了。你觉得我还会要你么？况且这么多年我没必要为你守身如玉！”然后摔门而出。
就算如你所说她当初骗了你，为何你要等到今日，甚至还与她成双成对的回来？你的心不能伤，我的就可以随便践踏吗？耗尽最后的力气，沐非昂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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