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chapter 24 苏泽,你告 ...


  •   沐非清醒过来,首先看到的是那副印到骨子里的背影在临窗而立,手里捏着一支香烟却没有点。沉思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阳光透过薄薄的那层窗帘映上男子侧脸,柔和的线条同样柔软了她的心。她就那么贪婪地偷窥着曾经深爱的苏泽,朦胧的影像里仿佛都是曾经幸福的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不舍地将目光从他背影上拉回来,开始小心地观察自己待得这间屋子。她脑子里唯一残存的回忆还停留在电梯里闪烁不清的数字,她已经断定自己晕倒在了电梯里,那么这里便是苏泽特有的休息室了吧?脑子里还在隐隐疼着,她烦躁起来,刚刚还在楼下不屑一顾地告知唐心自己已经对他没了心思,现在又与这个人孤男寡女相处一室,更让她烦闷的是他救了自己。

      该说谢谢吗?还是该道声感谢的,就算陌生人也是起码的礼节吧。心口有块地方发闷发胀,她拿手按住扯出一丝苦笑,可不就是陌生人吗?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挣扎着要起身,窸窸窣窣的动静惊动了窗边出神良久的苏泽,骤然转身发现原本熟睡在沙发上的人已经清醒过来,他扔下手里的香烟赶紧疾步上前。“你再躺一会儿!”他伸手想要将她按下,可是迎上沐非挣扎倔强的眼睛,还是不得不缓缓收回手。

      沐非将身上盖的男士西服掀起,放到一旁。她扶住仍然发昏的额头,勉强坐起来跟苏泽客气地说:“谢谢。我感觉好多了,就先下去工作。”说着就要起身离开,没成想刚站起身便晃了几下又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苏泽神情焦急地上前不由分说地按住她肩膀,语气急切:“你现在很虚弱!我已经叫过医生,你先休息等梁医生过来看一下。”

      沐非一把挣脱他的手,浑身无力地靠在沙发背上,用手背遮住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苏则说的没错,她现在真的很虚弱。

      但她就是不愿待在这里,不愿呆在有他的地方!

      “我只是因为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并没有大问题。”沐非还在嘴硬,她将手掌攥成拳头进抿着嘴巴,打算等过了这阵眩晕马上离开。“谢谢苏董事的关心。”

      苏泽咬着牙站在那里恨恨地看着她,他真没想到几年功夫曾经温顺的女孩子如今怎么会变得如此倔强,眼瞅着她脸上不自然地潮红,他简直想冲她吼出声来,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但他只能死命地忍着,他没有立场来说这句话,于她不过是曾经在一起过又伤她至深的混蛋罢了。他看得出沐非心里还是怨他恨他的,这么多年待在国外,每每想起曾经那件事想起她那双含泪控诉的眼眸,他就恨不能飞回到她身边向她忏悔跟她道歉。

      当年他犯了多么可笑的错误!

      “非非,我知道你恨我,一分钟都不想呆在这里。可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你病了需要看医生,就算是位陌路人这样的时候你也应该接受帮助不是吗?”他强迫自己放缓声调,暖声细雨地哄着。

      沙发上静坐的沐非没有说话,好像熟睡了一样,就那么坐在那里遮住眼睛。

      苏泽终于呼出一口气,他不敢走到她身边坐下,而是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安静地看着沐非,不忍弄出一丁点声响。好像一切都是个梦境,只要一开口就会化作乌有,就像是他曾经在国外无数个夜晚梦到过的一样。

      时间在他们身边静静流淌,抚慰着他们心里的不平静和刻意的和谐。终于还是有人打破了难得的安宁,沐非将手放下,却依然没有睁眼,苍白憔悴的脸上是她刻意伪装出的冷漠。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回来偏偏要变成这个样子?”在她准备接受徐子琪的时候,他就如同当年一样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生活,打乱了原本的平静。这一刻她想起了徐子琪那张英俊的脸。

      苏泽看着她仿佛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他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恨不能将她的脸再一次印到脑海,永远无法抹去。好像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回来?凭借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大洋彼岸过上人人向往的生活,甚至父母也有意让他定居在那里。而且他已经不再年轻,早已失去了曾经的追逐与坚持,甚至在旁人有意无意暗示他与唐心该定下来时他也会认命地觉得这么多年是该给她个名分。

      可是当他知道自己应聘的这家美国公司决定收购国内企业并且常驻这个城市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接受并且怀着期待的心情等着与她的相逢。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他仍然知道她还单身,虽然身边有徐子琪,可他就是笃定沐非还是他当年的沐非。

      只是在回国见她时,他怯懦了。她说她要跟徐子琪结婚了,他的沐非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沐非没有等到他的回答,睁开眼睛看向这个愣神的男人,岁月留给他的好像只有脸上的沉稳和内敛,她已经很难从他脸上看出他真正的情绪,不禁气恼。决定再不开口。

      苏泽听到她问题想了很多,满脑子里转着成千上万句想要跟她一吐为快。可是现在时机不对,他只能叹气。“非非你现在病了,不适合谈,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聊。”

      沐非气得想笑,她病了不代表她脑子坏了,为什么现在不能说,只怕是他根本无话可说。“算了,陈年旧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疲惫的声音里听到的全是放弃。

      苏泽不知道该如何跟她开口,却又害怕今日不说只怕日后她会躲得更加厉害,更是没了说出来的机会。索性决定摊开,将当年的事解释清楚。他承认当年他有错,可是并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非非,我回来是因为我忘不了你,我发现隔了这么久,我对你的爱从未改变甚至越来越深。非非让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从新开始。”苏泽说得有些急切,他也没想到一旦开口竟会激动地把持不住。

      “苏泽你当我是什么,随你说要就要,说甩就甩?”沐非仿佛听了世上最大的笑话,冷哼一声,骤然支起身子怒视苏泽,“你以为我还像当年那么贱,求着你和我在一起?”

      晚了,真的晚了,有些人转身就是一辈子。

      沐非突如其来地责难让苏泽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可是当他清醒过来马上与她争辩:“非非,当时真的不是那个样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们都错了!”

      “够了,苏泽。什么叫不是那个样子?难道我亲眼所见会有错吗?你跟唐心赤身裸体纠缠在你公寓的床上有错么?你告诉我哪里错了?!”原以为这些都被自己遗忘的片段,没想到一旦提起来还是如昨日重现全部又活了过来,她颤抖着怒目喝问。眼前又一次闪过唐心那张伪善又虚伪的脸,满脸泪痕抓着她求她成全他们,沐非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谁都不知道她当初被伤到何种程度。

      那时他们交往刚到第二年,沐非临时被辅导员安排替补去外校参加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要离开近一周的时间,可是再过五天便是苏泽生日也是他们在一起之后能在学校过的第一个生日。原本两人早就说好要趁着生日好好庆祝一番,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竟被这样一个比赛耽误了计划。送沐非去机场的时候,苏泽就一脸抱怨不开心地样子十分明显。沐非自知理亏临走时搂着他的脖子不止一遍地跟他保证,自己一定会赶回来为他庆贺二十一岁生日。无奈当时两人正因某些原则性问题发生过争执,所以面对她的保证,苏泽表现得十分意兴阑珊。

      比赛远远比她预想地要激烈,她作为选手替补原本是可以不用参加的。可是有位同学突然急性胃炎发作被紧急送到了医院,没有办法临危授命沐非临时被拉上了比赛席。结果连续三天的比赛下来她整个人好像要虚脱一样,连晚上睡觉时说梦话,同寝室的同学都听到她嘴里蹦出来的全是前一天她的作文稿。

      一连几天她都没有机会跟苏泽联系,好不容易她的比赛全部结束,得到带队老师的特许可以提前返校,她差点高兴疯了!心急火燎地订机票,订蛋糕然后瞒下来所有人终于赶在他生日前的晚上回到了学校。简单清洗过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到学校对面取了蛋糕,瞅着手表上22点40分的时刻嘿嘿笑起来。还好赶上了凌晨跟他说生日快乐。

      拿起手机给苏泽打了个电话,没想到竟然关机。毫无心机的沐非并未多想,还以为是最近没有联系他,这小男生闹起了别扭。她大度地笑笑,装起手机就朝苏泽单身公寓走去。

      学校有规定,除了大四毕业生需要实习可以在校外租房之外,其他人一律是不许在学校外面单独租房的。可是苏泽是谁?他不是一般人啊!所以在刚升入大二时院里领导便为他大开绿灯同意了他在校外小区租房的要求,还美其名曰营造良好的学习环境。对此沐非向来是嗤之以鼻,什么营造学习环境?不过是明目张胆纵容他的借口!

      不过现在倒也方便了她为他庆生。她哼着《亲亲》,满心愉悦地用苏泽留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然后即使粗线条如她也发现了屋里的诡异。首先,客厅的灯是关着的,而唯一的卧室此时却开着灯,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到外面,她隐约地看到了桌上摆着的蛋糕还有几个凌乱放置的空酒瓶。难道还有别人为他庆生?

      也许是他同学吧?沐非轻轻地将手里的蛋糕放到那个明显大一号的蛋糕旁边,然后小心地避过脚下的酒瓶向卧室走去。此刻已经接近十二点,她在猜测苏泽会不会睡着了?可是明明灯还亮着。正当她迈着细小的步子慢慢移动的时候,她听到了些许细微的声响。

      那好像是女子的声音。

      沐非心里“咯噔”一声,她害怕了。这么晚为什么苏泽的卧室里会有女孩子的声音,而且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呜咽又像是呻吟。压抑的声响在她听来如同利剑划过她的脑际,她甚至不敢再向前迈近一步。终于她战胜了内心的怯懦,尽量无声地走到门边,轻轻转动把手。然后她看见了他们。

      眼前是一副相当惊艳的场面,如果床上赤/裸的男子不是自己男友的话,也许她会很乐意欣赏他们的表演。正如她之前害怕的,屋里的一对男女正在唯一的床上上演着人类最原始的争夺与享受,沐非紧咬着嘴唇默默地站在门口看着,眼泪在她无意识的时候已经汩汩不断地流下来,湿了她整张脸。

      她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是最正确的,上去毫不留情地抓奸吗?然后给那个爬上她男友床的女人狠狠地一个耳光?她做不到,因为那正在辗转逢迎呜咽疯狂攀岩的女子是于她同寝情如姐妹的唐心。

      那么她该趁着两人纠缠不注意的时候跑出去吗?就当从未来过就当她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然后继续当她无忧无虑的沐非,继续周旋在苏泽和唐心之间冷眼旁观他俩对自己演戏?抱歉,她也做不到。她的脚仿佛有了生命,紧紧地扎在地上一步都不肯挪动。

      里面的人如此的疯狂,她已经站在这里快要流尽血泪了,他们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沐非很悲剧地想,那项运动是他求之不得的吧?之前她也曾因为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愤怒地摔门离开,为此他们在她走前冷战了很久。现在她想明白了,也许苏泽真的不是爱她。

      手心传来刺骨的疼痛,沐非迟钝地低头看,才发现握在手里的钥匙因为捏的太紧,将手心硌出了血。她麻木地抬手,掌心的钥匙也因此被掉到了地板上。金属与大理石碰撞出的尖锐声响在这个午夜划破夜空,也惊扰了奋战的那对鸳鸯。

      惊慌失措的眼神,躲闪的动作还有苏泽脸上撇过的冷漠彻底地伤害了沐非脆弱的神经,她完全不顾手心的疼胀,转身便仓皇地跑出了房间,甚至一口气跑下了五楼。她多么害怕苏泽追出来的愧疚模样,或者她更害怕苏泽迫不得已对她说谎的样子。

      那么就让她自己离开吧。

      “多么完美啊!一边是我掏心掏肺的姐妹,另一边是对我许下百年之约的男友,你们送我的这份礼物多么用心良苦?!咳咳!”她忍不住使劲咳嗽起来,沐非此刻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头疼还是心口闷闷的疼折磨地她生不如死,她竟然又一次将那场屈辱扒扯了出来。按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心,她的声音也显得那么不真实。“苏泽,你告诉我,这些难道是我捏造出来栽赃你的吗?这份屈辱难道是假的么?你告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4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