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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脱轨[浪里舟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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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11 26
哎作者退圈了好难受,最近又给好多人安利了这个番外,但是知道番外的人真的很少,正文是开放式结局,但是这本真的很好看啊呜呜呜,所以来摘抄一下(就摘6千字吧,多了我怕侵权,哎,主要是我自己方便看)
浪里舟
番外6
脱轨
赭青x郑小舟
1.
沈誉一心里一直有一根刺。
烂不掉,拔不出。不可细想,不可言说。
郑小舟无疑是个近乎完美的爱人。初恋,最初的心悸,梦想和眼泪,呛进肺里的烟雾。是学长,老师,是白月光,是朱砂痣。
他知道这样的人不会没有过去。
高中补课时候不动声色翻过去的草稿纸,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一个人的名字。他记得自己当时还装作不经意地问过一嘴。
“赭青是谁?”
“......关你屁事。”
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横亘在过去和现在之间,似乎在提醒着沈誉一,有个位置他永远无法企及。
有天打完球,去找小舟哥哥补课,明明穿上了最帅的球服,带着漂亮的宝蓝色发带,走在路上好几个人来要微信,兴冲冲地给小舟哥哥显摆。结果到校门口,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表情很淡,个子非常高,脸长得很好,一双漆黑的眼睛盯过来,冷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沈誉一就紧紧抱住郑小舟,嘴里撒娇卖痴的,睫毛却颤起来。
后来他明白过来,那天那个人就是赭青。
书房最隐蔽的角落,那只小小的木盒,落着好多把锁。沈誉一撬开锁,又买了几把相同的掩饰着,才看到里面装着什么东西。里面装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合照,军训照片,很多人挤在一起,年轻的面孔。很难不去注意到中间那两张漂亮脸孔,一个笑得灿灿的,一个板着脸微皱着眉,拿手去挡另一个摆出来的兔耳朵。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记得很清楚。
尽管郑小舟从来没提过那个人,尽管郑小舟这几年只对自己一个人笑,沈誉一心里还是会浮现出不安,那股子不安就和春天的柳絮似的,轻飘飘的,却缠人得厉害。
很在意,好在意。
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之前的关系绝对不简单,正因如此,才愈发百爪挠心。
一次酒醉之后也大着胆子问过一次,旁敲侧击的,一群朋友聚会,老土的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子转到郑小舟面前,沈誉一帮忙抽牌,也不知怎的,抽中那个老土的问题给他,形容一下自己的初恋。
郑小舟也喝了不少了,灯光影影绰绰,眼窝显得深,也看不清什么表情。好像是在思考,又好像没有。
沈誉一的心脏一点点下沉,冰得发疼,又夹着一点委屈的酸。就当他以为郑小舟不会再开口的时候,那个微微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他……很漂亮。”
周围有人笑了:“敷衍咱们。”
“很能吃。”郑小舟这一句说的有点局促似的,又顿了顿,才淡淡道,“爱骂人。又懒又脏。没有时间观念。物理考试除了涂卡什么也不会。喜欢玩低智商游戏,永远不吃青菜。喜欢吃糖,怕苦,但是不会吞胶囊,每次都倒出来喝。酒品奇差但就是敢喝,喝多了就往死里吐……而且没什么良心。颜狗,对好看的人没有抵抗力,自恋,买小镜子夹在书里,上课总照。看人的时候喜欢从下往上看。高低眉,有梨涡,笑起来像个小痞子。会唱歌,很多人喜欢他唱歌。”
大家都笑了,和郑小舟关系好的小姑娘直接啐他:“你水仙花啊?烦人,说初恋呢你说你自己。”
郑小舟却是完全喝多了,笑嘻嘻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样子,被揪着耳朵埋怨也不说什么,脸上红扑扑的。
沈誉一看着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一向阳光又傻气的大男孩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
午夜场,大家都各自走了,沈誉一背着郑小舟往外走,冬天空气很阴冷,头顶上一颗星星也没有,高楼巨兽一样立在头顶,一轮月亮刻进黑夜里,亘古不变的。
耳畔就是郑小舟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一点点的烟味,还有郑小舟自己的味道,很好闻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沈誉一那天晚上坐在书房,看那张照片,看了一宿。
第二天给通红的眼睛滴眼药水,去卧室抱着人不放,撒娇,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今年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八年。
舟舟的二十二岁到二十九岁,青年和男人的过渡时段,是他一个人的。
沈誉一没有体验过七年之痒,舟舟对他总有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包容,亲吻都带着宠溺,他是个太好的情人,八年了,有时候仅仅一个对视,仍然让沈誉一眼眼饧耳热,不敢呼吸。
那些隐秘的心事被他死死埋起来,猫埋屎一样,不让嫉妒的恶气溢出来,周末的晚上沈誉一缠人缠得厉害,郑小舟也懒得说他,只是一味地宠着,纵着。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那些伤人的利刺都被磨得光滑了,两人相处起来几乎从来不吵架,平稳得让人心生诧异。郑小舟比他成熟,遇事也冷静有规划,对自己的事业很有主见,他去年就跳槽了,去了一家很不错的投行,年薪高得吓人,上司是熟人,Ivy的亲叔叔。很看重他,最近给了外派的任务,做好了,回来就是板上钉钉的升职。
沈誉一感觉自己与他的差距越拉越大。
郑小舟人特别聪明,还上进,自己学了好几门语言,出国外派完全不当回事。自己只是开着一家小店,遇到难解决的问题还要焦头烂额地打电话给郑小舟做主。沈誉一知道自己特别平凡。他学一门英语就已经顶天累了,高考时候的英语水平就是他这辈子外语的最高水平。别的语言更是怎么学也一窍不通。他学习这方面就是笨,从小就是,比不上天才一般的哥哥,也比不上周围优秀的同学。
这次外派,不知要多久,几个月,还是一年?他其实大可以和郑小舟撒娇,死皮赖脸地求他不要去国外,郑小舟八成会妥协。
但沈誉一不想这么做了。他感觉到一种冷澹的、命运一般的讽刺,如果追不上郑小舟的脚步,那至少不能拽着他,不让他走。
送郑小舟上飞机的那天,他在机场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被人群一点点吞没,戴着一条枣红色的围巾,很高挑,头发黑黑的,过安检的时候没有回头。
突然就一阵神经质地颤抖,心慌得要命,感觉这个背影像是个预兆。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八年。
2.
沈誉一最近总是做梦。梦见分手。睡不着,算了算时差,郑小舟肯定还是醒着的。视频电话拨过去,心急火燎的,他看着屏幕里自己焦躁的脸,喝了一大杯水,把火气生生压下去。
没有人接。他一遍一遍地打,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有事,任性而偏执地,发了无数条消息过去,看着像委屈地撒娇,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索取高额度的情绪价值。知道这么大人了不该这样咄咄逼人,却仍然控制不住。他确实不够成熟,至少在郑小舟面前,永远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视频被接通了,似乎是在会议室里。他正在收拾东西,看来是打开手机的第一瞬间就给自己打了回来。沈誉一心里稍微宽慰了些,声音放软了:“舟舟,想你。”
郑小舟戴上耳机,挑挑眉毛,冲着屏幕,要笑不笑的。沈誉一感觉自己很缺水,喉咙磨着砂纸一样涩痒。
“小郑忙完了,待会一起吃个饭。这边小副总早就想见一面了,你们几个小孩,互相认识一下,啊。”不远处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来。
郑小舟笑着应,顺手挂断了电话。
沈誉一看着屏幕,短短一分钟的视频时长。他把手机关机,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觉得他这样心急如焚地爱着一个人,一路朝圣终于走进他心里,却在里面看到一座山,坚如寒冰,巍峨不可攀。他用了全部的青春,最赤诚的爱意,却始终捂不化那座山。
它一直在那里,与回忆永存。
他愿意为了那个人付出一切,却早已有人陪他度过最难捱的那段时间,牺牲抑或是成全,一切做绝,再不给后来者半分机会;他想让那个人许下诺言,却早已有人捷足先登,告诉他感情里的第二份承诺永远只卖半价。就好像,年长者的初恋是没办法逾越的,它种在最美好的年岁,是一切的开始。夭折的初恋更没办法逾越了,它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恋情,带着遗憾和回忆的滤镜,时刻预备着在下一个人面前狐假虎威。
如果一辈子等不到山崩地裂,那他又要如何?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