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081章清浅的天光 西弗勒斯为 ...
-
《西弗勒斯为何那样？》
第081章清浅的天光
轻柔的触碰落在嘴角，像一片雪花拂过。
眼睛上，属于汤姆掌心的温度并不过分灼人，却在此刻，教西弗勒斯整个人像是被火燎了一般，猛地红透了耳根，红霞顺着耳廓，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连稍显病态的淡色的唇瓣都染上了浅浅的红。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西弗勒斯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像一只受惊的猫，手忙脚乱地往轮椅靠背里缩。
然而轮椅的空间就那么小，西弗勒斯避无可避，轮椅被带得后撤，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微声响。
汤姆温热的掌心顺势从西弗勒斯眼前移开，于是他就清晰地看到西弗勒斯长长的睫毛正在疯狂地颤动，像意图逃离囚笼的蝶，胡乱地扑闪着。
那双黑眸瞪得圆圆的，瞳孔微微紧缩，满载着慌乱、恼怒，还有不知所措的茫然。
西弗勒斯只恨不得把自己团起来，缩到什么缝隙里去，好彻底躲开眼前的人。
担心轮椅会仰倒过去，汤姆伸手按住了扶手。
也因此，两人并没有被拉开距离。
西弗勒斯无论什么角度，都只能看到汤姆。而汤姆的目光，更是从未离开西弗勒斯。
那目光恍若实质，西弗勒斯避无可避之下，被看得蓦地生出些怒气。
微抿了一下嘴唇，西弗勒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呵斥：“看够了没有？”
出口的声音却不如他预想那般气势汹汹，反而像是半噎在了喉咙里，细碎又软糯，半点气势都没有。
被自己的嗓音气到，西弗勒斯想抬手推开汤姆，消耗过度的他，胳膊只是颤动了一下，手软软地落在了汤姆的身上。
西弗勒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刹那间，汤姆却读懂了他的错愕、不快。
消耗太过的身体不听使唤，他原本逃避，拉开距离的动作，都成了“撒娇”，这对骄傲的西弗勒斯来说，就像某种侮辱。
汤姆安抚着胸口冰凉的手，往后稍稍退开些许，刻意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歉意：“西弗勒斯，是我太情难自禁了，没有控制好自己。”
西弗勒斯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抿着唇，盯着自己被汤姆按在他胸口的手。
掌心下的胸口温热，汤姆的心跳稍快，每一下跳动都是那样沉稳有力。
他是温暖的。
西弗勒斯也的确感受得到，汤姆对他的真诚，还有爱惜。
可越是如此，西弗勒斯心底里越是有一种难言的焦躁。那种焦躁，促使他接连生出挑剔，不满，还有恐慌。
顺着汤姆的心跳传递过来的温度，氤氲着属于他的气息。
冷杉清冽干净，像雪后的荒原，沉稳又内敛，丝丝缕缕钻进鼻息之间。
西弗勒斯不想承认，在那些不断生出的糟糕情绪里，他竟能与眼前人的心跳同频。
心脏泵动比往常略快。
怦怦声是那么吵闹。
“西弗勒斯？”没有得到回应的汤姆，又一次呼唤着西弗勒斯的名字。
西弗勒斯细长的手指在汤姆的手中轻微收紧，那孱弱的力度，叫他更加明晰他的无力。
长而直的睫毛垂下来，意图掩盖那些不该生出的动摇，可微微颤动的手，却把他所有的局促都暴露无遗。
情难自禁……
什么情难自禁？
汤姆·里德尔是什么人呢？
他需要为什么抱歉？
西弗勒斯有一大堆话想丢出去，最好能砸得里德尔落荒而逃，但一想到他刚才的嗓音，西弗勒斯就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于是不可避免地生出自厌，对于病弱的自己，对于这种无法拒绝的场面——西弗勒斯讨厌无法掌控的局面，哪怕……哪怕眼前的人，理应是他最亲密的人。
本该为甜蜜而快乐的时刻，气氛陡然灰颓。
在气压低沉的一瞬间，汤姆恍惚中心头便挤上来一种莫名的痛苦，那种痛，并不尖锐，却像一片有重量的阴云，虚浮地压着，令他感到呼吸都艰难。
满心拧结的别扭与惶然，让想拉开距离的西弗勒斯与汤姆僵持着。
西弗勒斯没有再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此刻的他做不到。
汤姆的亲近，将他视若珍宝的态度……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是被他对现实的厌弃催生出的梦。
是因为他经历的糟糕的一天？还是说他在霍格沃茨里面受到的不公太多，所以他想要给自己幻想出这样一个家来？
可眼前的核心室，掌心的温度，又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虚弱无力是真的。
无可更改的境地是真的。
近在咫尺的汤姆·里德尔是真的。
那个吻……是真的。
西弗勒斯感到最难置信的，却是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竟然还涌现出了想要与汤姆继续亲近的念头！
仿佛是他的心在背叛他。
他们分明才认识，仅凭汤姆·里德尔告诉他的消息，他就已经认可他们之间的未婚关系了吗？
他不应该警惕吗？
汤姆·里德尔有好看的脸蛋，高挑的身材，待人也耐心温柔，能拥有不下一座庄园，那说明他财力也强……那他又怎么和自己在一起的？
西弗勒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足以令人一见钟情的特质，他从不在意打理自己的外表，说话也并不好听，再加上他一贫如洗，汤姆·里德尔看上他什么？
而汤姆·里德尔，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很优质，那他们又是因为什么交集？
西弗勒斯真的想不到。
而且，他可以肯定自己目前阶段是没有把目光投向男巫的打算，成长后的他又是怎么对汤姆动心的？
可那种熟悉感也并不是假的。
他熟悉汤姆，并且真的不反感他的靠近。否则他早该推开了，也不会任由他——西弗勒斯清空思绪，他就是不相信，他会遇到这么好的人。
他从不相信自己身上有什么好运！
汤姆·里德尔还是个陌生人！
没有边界感的，喜欢胡乱开屏的陌生的人！
都怪里德尔。
都怪他一再越界，扰乱他的思绪。
西弗勒斯再度抬头，他已经调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把那些不确定还有过界的心跳全都压制了下去，他抿紧唇，刻意绷着脸。
就像他从未动摇过。
将刚才阵法回馈来的魔力用到手上，西弗勒斯大力地抽回自己的手，手肘控制不住地撞到轮椅扶手上，发出“砰”的响动，在安静的核心室犹如震雷。
“西弗勒斯……”汤姆心头一跳，看到西弗勒斯故作平静的表情，哪还能不知道那低落而压抑的情绪来自于谁。
说来他确实不了解西弗勒斯，他们本就认识不到一天。而且西弗勒斯还处于失忆的状态，汤姆只能从西弗勒斯的只言片语中去推测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面对不同的境遇会作出怎样的反应。
他骄傲而敏感，不安而冷静，刚才又展现出他天才的一面，他理应是意气风发的。
汤姆能感觉到西弗勒斯在他们的魔力一通环游一圈庄园后，他本来已经放松了。
为什么忽然又冷淡了起来？偏偏在最该开怀的时候，陷入了这样自囚般的压抑情绪里。
因为讨厌自己身体虚弱，处于被动的地位？
还是排斥他的亲近？
“西弗勒斯……”汤姆的心跳动得更加迅速。
他不希望西弗勒斯面对他留下不愉快的回忆，可惜计划始终跟不上变化。
但他会让西弗勒斯安心的。
汤姆缓缓地，试探地想要触碰西弗勒斯的手。
西弗勒斯冷眼看着汤姆动作，忍耐着，克制着，宛如沉寂的深海，水珠在暗流中跌宕。
汤姆停下了，他叹息着，单膝跪了下来，任由那本属于西弗勒斯的情绪感染他。
在西弗勒斯的审视中，他轻轻地，很轻很轻地，侧头靠在西弗勒斯的膝上。
微红着眼眶，点点泪光闪动。
他本就生得极为昳丽，此刻眼睫低垂，便显出近乎于温顺的美。
他似想要放松，偏又微微绷紧，眉宇间透着淡淡的落寞。
墨玉般的发丝垂落下来，轻柔地贴着西弗勒斯腿上的布料，更衬得青年乖顺又可怜。
“西弗勒斯，幸好有你在。”汤姆长舒一口气，温热从膝头缓缓蔓延。
“要是没有你，我完全不知道阵法有这么多问题。”
西弗勒斯眸光闪动了一下。
汤姆又放松了些力道，枕在西弗勒斯膝头：“西弗勒斯，我很抱歉……让你不开心了。”
“我只是想起，我们之前也是这样合作，魔咒，魔药……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汤姆在话语中构筑出他们从前的美好和谐，“我在魔力回归的那一瞬间忘记你已经失忆了……”
他的嗓音低哑，垂落的发丝遮挡住了他的轮廓，隐约露出下巴和颈间的肌肤。
西弗勒斯可以看见，他微合的双眼流露出的黯然神伤的落寞，活像一条被大雨淋湿的迷路小狗。
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西弗勒斯整个人骤然一僵。
他早已做好了推开汤姆越界的亲近的准备，可在看见汤姆这副模样时，瞬间卡住。
倒不是说心疼。
而是一种西弗勒斯难以形容的古怪感，就像他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在哪里见过。
“西弗勒斯，你相信我吧，我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记忆里的声音和眼前的汤姆·里德尔重合，但记忆里那个人……年龄好像更小？
西弗勒斯垂眸，视线在汤姆·里德尔的身上来回打量。
不知是因为想起了零碎的画面，还是汤姆确实打动了他，西弗勒斯心弦松了一下。
汤姆能感觉到自己枕着的西弗勒斯的双腿，肌肉放松了许多。
知道西弗勒斯的态度松动，汤姆继续说道，“西弗勒斯，你会很快好起来的。等熬过这段时间，我们就出去，看看你从前的朋友，找回那些记忆。”
汤姆一边说着，一边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西弗勒斯的膝头。
看着他讨好的模样，西弗勒斯直觉他们不该是这样。他胸腔微微发闷，别开视线，终是从喉咙里逼出了一声“嗯”。
汤姆立刻睁开眼睛，仍旧用可怜的语气问：“西弗勒斯，我有一点饿了，我们上去？”
哪怕知道西弗勒斯态度松动，汤姆仍然没有掉以轻心。
西弗勒斯疲倦地点头，任由汤姆掌控着轮椅。
轮椅在汤姆的推动下缓缓前行，平稳驶离阴冷的地底核心。
庄园内的阶梯，随着他们前行变换着形态，比之前他们下来要转换灵活得多。
一步步走出暗门，来到一楼大厅，天光从大厅明亮的窗户漫涌而来，冷而淡，不甚明亮。
已是午后。
“西弗勒斯，要去温室那边用午餐吗？”汤姆垂首，在西弗勒斯耳边低声问。
他等了一会儿，西弗勒斯还是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汤姆再往前去看了一下，西弗勒斯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地底长时间的脑力透支、紧绷的心神拉锯，早已掏空了西弗勒斯本就不多的体力。
经过法阵熔炼的魔力回到身体里，的确有很多好处。但现在的西弗勒斯身体并没有办法很好的消化这些魔力，它们越强大。反而越是一种负担。
汤姆细长的手指在西弗勒斯脸侧滑过，敏感的青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大厅里安静极了。
汤姆仿佛能够听到天光漫进来的声音。
半晌，汤姆继续推动轮椅，带着西弗勒斯回到他们的卧室。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081章清浅的天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