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出窍之后，成为了天界将军的白月光》白暹罗指挥

4、生死一念 英雄救美，

　　一盆臭水浇在我的头上，把我淋了个透心。我猛地睁开眼，刹那间感到地转天旋，缓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了一根木桩上，嘴中塞着一大团布料，抵住了我的齿舌，让我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嘤咛。
　　“妓院的活儿我是没法去打交道了，之前攒下的人脉早就被你们这些没用的给败光了。这女娃长得也没那么讨喜，留着也是碍眼，不如烧了，就当祭祖罢。和佛祖客气客气，总不是件坏事。”一个身姿窈窕，扮相妖娆的女子站在离我不远处的空地上，身边粘着个小个子的男子，留着邋遢的胡渣，两只手还在女人身上胡乱地摸着，脸上挂着猥琐的奸笑。
　　“来吧，我把这祭祖的好位置让给你，去点火吧。”女子拍拍男子的屁股，将准备好的火把递到他手中。
　　男子受宠若惊地接过，嘴上不住地道谢，“多谢姑奶奶，多谢姑奶奶…”接着一步一步地朝绑我的木桩走来，挥手一掷，那火把便落在了我脚下的草垛上，开始熊熊燃烧。
　　“长得真是一点都不水灵，否则姑奶奶说不准还能留下你，来逗弟兄们开心呢…啧啧啧，没想到这都城里的女娃娃也有这么抠搜的货色，我还以为名门的小姐们都会是绝色嘞…”男子自顾自喃喃着，神色呆滞地盯着我脚下的火星。
　　我瞥了眼他那不堪入目的长相，包裹在一件破烂的衣衫里倒不显得违和了。你自己生成这么个劳什子样儿，还有脸嘲讽别人？
　　纵使心中不屈，眼下我却无心分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舌吞没着脚底下的稻草，以燎原之势向我涌来。
　　正当我准备闭上眼接受这种归宿的时候，梦境中的那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我。
　　“祈祷有一场雨吧，最好是大雨倾盆、吞江没海的那种，你记住这一点就好…”那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与最初的刻薄截然不同，反而有一丝担忧和意想不到的关怀。
　　他是如何得知我将来的处境的？
　　他不是看我不顺眼吗？
　　难道是在听完我的辩解之后，良心发现，想要帮我逃过一劫？
　　可是…现在死到临头，谁还会信“祈祷”这种自欺欺人的招数啊？
　　脚下先是感到热，逐渐演变为了难以忍受的火辣辣的疼痛，这痛似是贯穿了我的脉络，沿着我的四肢不断攀升，直达脑门。
　　额头上泌出的层层汗滴让我浑身滚烫，身上的衣衫也因为我的挣扎而变得凌乱不堪，恨不得被撕碎剥离。
　　“那阿姊呢？”
　　“阿姊，等我们到了四叔父家还会挨饿吗？”
　　“阿姊，你…你为老不尊！”
　　对不住了，渊儿…阿姊也很想、很想和你一起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啊…
　　阿姊不甘心…
　　若不是生在这样的大家，若不是从小愚笨没了娘亲…
　　渊儿啊，就算阿姊万劫不复地踏上黄泉路了，也一定会化作一盏花灯，就是你在元宵节上最喜欢的那一盏，来哄你笑、随你回家、陪你看世间万千…
　　阿姊不想和你分开…阿姊从没想过要离你而去！
　　从此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求你了，就当我下辈子也做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赌上我的所有，老天爷…你可愿…降下一场雨，来洗刷我的屈辱、宽恕我的无知？”我不顾周身痛楚，仰望天空，看着那灿烂的、无边无际的夕阳西沉，就像是被一切嘲弄了。
　　我在妄想些什么呢？
　　我这十七年光阴，终究是无名无姓、荒唐至极罢了。
　　“万妤，你是不是傻的，就算是赔上了你的所有，也啥都换不了，雨神那爱慕虚荣的小子哪里会搭理你？还得靠小爷…”

　　这是…梦境里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是他来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却谁也瞧不见，只是感觉到那一片乌压压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夜空，伴随着雷声“轰轰”作响，在我耳边炸开。就像是濒死边缘，伸向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以后若是有机会见面，记得给我买酒喝。”这让我又惊又喜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我的眼泪仿佛是决堤之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下雨了。
　　真的下大雨了。
　　雨点敲打在我的脸上，泪水、汗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彻底揭下了我伪装多时的面纱。
　　我就是那么一个懦弱又胆小的女娃，我没有令人钦佩的勇气，也没有看淡生死的决心。我就是这大千世界里，那最最卑微渺小的人们之中，贪生怕死的一个。
　　被人当作路边的石子，被人看作栏圈里的牲畜，被那些恶心贪婪的小人当作随意摆弄的一颗棋子，这种日子，我从未如此想要就此结束。
　　只要有一丝可能，就绝不会放弃希望。
　　生命的蛊惑，就是那么神奇。
　　“大傻子，你到底是谁啊？这救命的恩情，我又要如何偿还…”
　　“喝酒？我怕不是欠了个酒鬼一场人情吧，着实…有点丢脸呐…”我心想着，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勾起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微笑。
　　不知从何处赶来的乌云卷起了云边，就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向天边扩散而去，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场没有征兆的暴雨，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夜色正式降临，人群中陆续有人点燃了火把照明，一下子就照亮了那领头女子黢黑的脸色。她暴怒的眼神，似是要把我生吃了。
　　出乎我意料地，她向前走了几步，抬手就把一个巴掌甩到了那点火的男子脸上，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慑得不敢出声。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啊，肯定是这女娃不详，上天才会降雨拒绝我们的祭祀啊！不关我的事！求您高抬贵手…”那男子“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一边哭诉一边磕头。
　　女子没有搭理她，转过身来看向了我，用手中的珠钗挑起了我的下巴。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好端端地下起雨来了…罢了，明天一早，就是你的死期，你就得意这一时半会儿吧。”她眯起那双狐狸眼，笑得可怖。
　　“把她关到柴房去，严加看守，不许她自裁了，明天我要见到活的！”她一脚踹翻了那跪地磕头的男子，仿佛这样才能解气。
　　看样子每个人都急于讨好这位女寨主，几乎是一瞬间，好几个人扑到了我跟前，扯下了我的绳索，拿出我嘴里的布条，粗暴地将我拽下了树桩。
　　“别碰我！”当有一个人趁机在我身上胡乱摸索的时候，我对着他的脑门就来了一拳，“把你的脏手从我身上拿开！”
　　那人摸摸自己的鼻梁，却碰了一手的血，气急败坏地摁住了我的脊背，将我推倒在泥坑里，“我摸你怎么了？臭婊子，你还高贵起来了是吧？让你打我，让你打我…”说着就当着众人的面对我拳打脚踢，甚至动手扯下了我的外衫，似是要即刻占有了我。
　　我被连踹了好几脚，趴在原地痛苦地捂着腹部，加上一整天没有进食了，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
　　“喂，都说了要留活的，还要拿来祭祖，就被弄太过分了吧。”周围有人劝道。
　　“嘁，老子才懒得碰她，要不是她出手在先，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不会碰。放心吧，弄两下又死不了，瞎操心…”那人停止了施暴，在我脸上狠狠摸了两把，“不过身上倒是挺软的，等着啊女娃娃，我晚点再来找你。”
　　我被丢进了臭熏熏的柴房，锁在这么一个逼仄肮脏的地方，埋身于凌乱摆放的发霉木柴之间，真真让我作呕。
　　我不屑地朝绑我的人吐了口唾沫，换来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跌倒在墙沿，透过木板缝看着外头的烛火点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喊道：“你们把我弟弟弄到哪里去了？”
　　回应我的只有那群人放肆的笑声，紧接着，周围回归寂寥。
　　这长夜，才刚刚开始。
　　渊儿，你等等阿姊，只要阿姊活着一刻，就一定不会离你而去。
　　只有生死，才能将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