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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越看楚禾越 ...

  •   会考开始的那天,楚安珠在自己的屋里闭门不出为崔榗枞跪在列祖列宗面前祈求庇佑,楚禾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一连几天也没有睡好,直到宸王带着礼品找上门来。

      楚安珠诚惶诚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楚禾镇定地收下宸王送过来的东西,又十分恭敬地端茶倒水,丝毫不敢怠慢,只是心里却在担忧宸王今日恐怕来得别有用心。

      如今家中大小事宜崔榗枞不在的时候都是楚安珠说了算,楚安珠这么多年来寡身一人,鲜少出门交际,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

      “宸王殿下怎么会到寒舍来?”楚安珠说话的时候语气微颤,斟酌半天才开口,生怕是因为什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她虽没听过宸王在朝堂上的厉害,但是也清楚对方是个皇子,是她不能得罪的。

      宸王的视线从楚禾的身上略过,心中无奈极了,他本是她亲生父亲,如今却不能相见。他们二人错过那么多年为何现在没有机会叫他看看她呢?但是他也清楚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与楚禾无关,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索性他就抽空过来看看她,这样总行了吧。

      于是他回答楚安珠道:“崔夫人不必紧张,只是我与令郎有些交集,今日恰好路过此地,便准备了些礼物上门,还望崔夫人不要见怪。”

      楚安珠听他这么一说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虽不知道崔榗枞是何时结识了皇子,但是总归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情。她笑了笑,叫人去拿家里最好的东西来招待宸王。

      明日会考就结束了,崔榗枞的成绩如何七日之后便会知道。只是再怎么样,在宸王的眼里也丝毫配不上楚禾的身份,即使是木已成舟,他也要让楚禾认清事实。

      宸王坐了没多久就要离开,起身之前看了楚禾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和楚安珠说了一句她去送客便跟了上去。

      直到看不见楚安珠,楚禾才压低声音开口道:“宸王日后还是不要随意前来了,这院子地方小实在是盛不下您。”

      这话中的意思楚禾表达的再清楚不过了,按理说宸王费劲心思要来见她一定会因为这句话而生气,却不料对方只是笑了两下,说道:“据我所知,赵相孙女今年已到了出阁的年纪,听说他有意从今年会考的前三甲中选出一位纳入自己门下,这条件之一就是娶他孙女为妻,而崔榗枞便是各方争夺的热门人选。”

      楚禾闻言微微蹙了一下眉,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宸王继续说道:“我倒不是说崔榗枞一定会抛弃你,只是他一旦入了这朝堂,必定会掀起腥风血雨,你还不知道吧,昨日皇上突然叫了太医院的杜院首去了寝殿,直到现在杜院首还没从寝殿出来,他老了,底下的人就要开始蠢蠢欲动了。你跟着他,只会朝不保夕。小禾,我都是为你好。”

      宸王说话的时候放下了身段,自是想以真情实感劝诫楚禾一番,只是楚禾却全然不为所动。

      “若不是夫君带民妇来京城,恐怕王爷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我了,王爷这番话虽是在为民妇着想,可民妇也不能坐那无情无义之人,所以这话以后莫要再提了。”

      她一口一个民妇就是希望宸王能认清事实,就算他是他的生父又能如何。

      果然,宸王听完这句话之后表情明显冷了下来,“我之前根本不知道婉宜给我留了孩子在世上,我当时若是知道一定会不择手段把她带回来,也不至于让你在外流落那么长时间。”

      宸王表情悲切,一副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模样。

      楚禾不自在地撇开眼,只道:“过去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宸王日后也别再提起来了,这么多年父亲把我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养育,我绝不会做出背叛他的事情来。”

      “我明白,”宸王叹息一声道,“是我这么多年没有坚持寻找婉宜的下落,若是早一点说不定会找到你,也不放让你在外那么久,不过,小禾,你只需记得我才是你最能依靠的人。”

      宸王说完便拂袖而去,楚禾抿着唇站了一会儿,看着宸王的身影消失在巷头才回去。

      她刚转身楚安珠就迎面走来,一上来就拉着楚禾的手道:“今日竟然皇子到临,简直是诚惶诚恐,我竟然不知道眠生什么时候和宸王有了交集。”

      楚禾细细地想了一下,宸王说的和崔榗枞认识应该是说辞,只是为了不暴露自己和他认识的事情,想到这个楚禾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笑笑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待表哥他回来之后再问问看。”

      说到这个,楚安珠倒是也笑了笑:“不知道眠生他考得如何,眼下也快结束了,或许晚上就能到家。”

      说完便叫下人回去准备晚饭,结果等到晚上的时候却受到崔榗枞叫人传来的话,说他今晚和同窗在外面吃了所以不回来。

      那人来传话的时候楚禾正巧也在一旁,楚安珠便回头对她说道:“这下就只剩我们两人喽。”

      虽然话中不无遗憾,但是面上却是欣喜,毕竟在外结识的人越多看起来越是一件好事。

      楚禾只好留在这陪楚安珠吃了晚饭才回自己的屋子,她不知道崔榗枞何时会回来只好自己先睡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却被弄醒,灼热的酒气从空气里传来。

      屋中蜡烛已息,只有窗牖中漏进来的月光叫人勉强视物。于是楚禾就看见崔榗枞那双因为喝酒而有些迷离的眼睛,她便连忙坐了起来。

      “夫君是怎么回来的?”

      崔榗枞喜欢她这么唤他,于是咧嘴笑了两下并未回答楚禾的问题,只道:“今日会考结束了。”

      “我知道,”楚禾点点头,“我相信你会拿个好成绩的。”

      话音刚落,楚禾就被面前的人抱住,一个不稳两个人就一起栽在了床上。

      下一秒楚禾就听见崔榗枞贴近她的耳边说:“日后等我做了官,给你换一个大院子好不好?叫你能种上大片的葡萄。”

      楚禾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记得这件事,一时心中难免有些暖流涌出。

      “崔榗枞,你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官的。”

      闻言,崔榗枞埋在她的颈窝笑了两下,“是啊,我此生的夙愿就是做个为民着想的好官,如今只有一步之遥。”

      楚禾听着,心中软成一片,伸手抚上对方的后脑勺,轻轻地抚摸了两下,“一定会的。”

      刚说完,身旁的人便睡沉了,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见楚禾说的话。

      好在一夜没出什么差错,崔榗枞就连醉酒都是最让人省心的那一种。

      第二日楚禾还未完全睁开眼就听见院中隐隐有说话的声音,等她收拾完了之后出去一看就见崔榗枞不知道从哪里真的买来了葡萄藤,正在院子西南角的地方刨土呢。

      她一时呆住,脚都没迈出去一步,很快反应过来便对那边扬声道:“怎么刚考完试不多休息一会儿,这么一大早就起来耕地。”

      今日崔榗枞穿了短袖,露出一条精瘦白皙的手臂,一看就是常年没干过体力活的样子,不过瞧他面上却是欢快的紧,不像是不喜的样子。

      “平日早起惯了,时辰一到就醒了。等我这一阵忙完便去母亲那里请安。”

      楚禾点点头,想必是他昨日醉酒回来也没去楚安珠那,所以这一早就得赶过去,于是她上前说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她话音刚落,不知道小朝和川吉从哪里冒出来一股脑地就挡在她的面前,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夫人,不用你来,有事情叫我们就行了。”

      楚禾稍微愣了一下,猜到应该是崔榗枞想自己动手,所以也没让他们两个帮忙,既然这样肯定是也不需要她来动手。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见崔榗枞说道:“不需要你们帮忙,如果小禾愿意的话等会儿给它浇浇水就好了。”

      楚禾自然是点头应下,看着崔榗枞搭了葡萄架,灰褐色的藤蔓在木架上蜿蜒着,虽然没结果,但是这样瞧着就觉得满怀希望。

      崔榗枞不仅牢牢地记下了她的话,还很有效率地立马动了手,楚禾想到这一点便抬头冲着他笑了两下。

      “谢谢夫君。”

      旁边站着的另外两个人一听立马背过身去。

      于是崔榗枞理所应当地在楚禾嘴上啄了一下,“好了,这就当是报酬了。”

      楚禾和崔榗枞一到楚安珠那,后者就立马对崔榗枞说道:“昨日宸王竟然来了家中,可是他虽说是因你而来,但是不应该不知道你去考试了,为娘昨日想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想明白,可是又不敢擅自揣测上面人的意思。”

      “哦?”崔榗枞刚坐下,乍一听还当是楚安珠糊涂了,“宸王来我们家里作甚?”

      楚禾听着他们的谈话默不作声地坐至一旁。

      “这些事情我哪里知道呢?”

      “可是我与宸王并不相识啊。”

      崔榗枞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楚禾连忙出声打岔:“管他是什么事呢,反正他没说什么,也没对我和母亲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也是,”楚安珠顺着楚禾的话说道:“我瞧宸王也不像是不好说话的样子,许是他从哪里知道了你名讳,特意过来寻你呢。”

      崔榗枞听完没发一言,但是直到饭菜上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再说什么,此事也就暂时揭过。

      原本楚安珠要带着崔柏杳去城外的马场游玩,却不料吃完饭后却突然腹疾,看了大夫之后也得卧榻休息。

      “左右你们二人也是无事,不如就带着小杳一块出去玩吧。”

      崔柏杳生性好动,这点倒是与崔榗枞有所不同,去马场也是提前十日就答应过的事情,总不好失言。

      原本崔柏杳委屈巴巴地趴在床头,既因为母亲病了,又因为没人带他出去玩而有些不开心,结果这么一听反倒是喜上眉梢,连忙回头看向楚禾和崔榗枞,露出恳切的目光。

      楚禾和崔榗枞对视了一眼,不忍心叫崔柏杳空欢喜一场,只好说道:“那母亲在家中休息,我们三人去去就来。”

      马场地处城东,过去曾作为皇家马场,只是如今倒成了花钱人人皆可去的地方。

      到马场时场地外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他们三人正准备进去就从旁边冒出一个人来,楚禾定睛一看竟是陈敛。

      “崔夫人。”陈敛扬声叫道,一时不少旁边的人朝着他们看过来。

      崔榗枞眉间微皱,不动声色地移到楚禾的身前,心中下意识地觉得不悦,怎么到哪里都有这人?

      虽然这样想,但是崔榗枞面上却还是毫无表情地微微弯身回道:“陈世子。”

      陈敛目光从崔榗枞身上扫过,虽说这人在别人手里或许是一颗炙手可热的拉拢对象,但是对于他来说就是完全不会把这人当一回事,他好与不好都与他无关,倒是楚禾......

      陈敛的目光移到崔榗枞身后的人的身上,倒是这个女人身上的事情更让他觉得好奇。

      这边看似一派祥和,那边不知怎么传来一阵动静。

      待楚禾细细地去听,就听见一道男声叫道:“驾、驾、驾。”

      若说这里是马场有这声音倒是不足为奇,可往那边一瞧却发现是一位身着锦服的男子正把一个小厮打扮的人骑在身下。

      那小厮手脚撑地,咬着牙艰难地用四肢在地上行走,旁边的人见状却是笑的一个比一个开心,时不时地还发出逗狗似的声音引那小厮玩弄。

      看那男子的打扮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简单,旁边就算是有人看不下去也不敢说什么。

      楚禾只看了一眼就撇开眼去,不忍直视。

      但是想了想还是于心不忍,便对面前的人说道:“陈世子可认得那把人当做马骑的人是谁?”

      陈敛显然是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他也没那好管闲事的心思去管别人做什么,闻言就回头看了楚禾一眼道:“怎么不认识,那不就是赵相排行第二的孙子,赵清淤。”

      楚禾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个“赵”姓很耳熟,然后才想起来那日宸王临走时和她说的话,说赵相正在为自己的孙女挑选合适的孙婿,而这其中当以崔榗枞最值得他们关注。

      她不知道那些人知不知道崔榗枞已经有了家室的情况,但是或许在他们看来就算有了家室又能如何,在权力利益的诱惑面前,人只会抛弃不利于自己的一切,而她这种糟糠妻自然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而且,姓赵的,为什么她会觉得熟悉的感觉这么强烈呢。

      “赵相是不是还有一个孙女叫赵飞盈?”

      话落,身旁的两个人都朝她看来,陈敛道:“是啊,飞盈长得宛如仙子,是这京城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呢。”

      确认了心中的疑问,楚禾便抬头看向崔榗枞,上一辈子自己和他没什么交集,说不定最后这人真的被赵相所用,那自然赵飞盈也应该是和他订了亲事才对,为何那日会去郊外的驿站同楚围见面呢?而那个时候楚蓉蓉又为何说赵飞盈和楚围是那样的关系呢?

      总不可能是崔榗枞让自己的未婚妻去接自己的表哥吧,这样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既是相熟,陈世子何故不帮帮那人呢?这样热的天万一出了什么事,白白浪费了大家出来游玩的兴致。”

      陈敛闻言饶有兴味地看了楚禾一眼,若是旁人对他说这番话他肯定是不会理会的,但是这是楚禾,说不定还和那个女人有关,陈敛想了想果真走上前。

      “赵清淤!”

      他这么一出声,赵清淤果然停下了戏弄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见是陈敛便送了手中握着身下人衣领的手,起身从那人身上下来。

      “陈世子今日怎么到此了?”

      赵清淤明知道陈敛这人和自己一样都是个不着调的纨绔,但是恭老王爷却是实打实朝中无人敢议论的对象,所以见到陈敛还是得低下三分身子。

      陈敛趁着这间隙便使了一个眼色叫身后的仆从上前来把那小厮扶了起来,这一看那小厮不过就十四五的样子,瘦弱的连衣服都撑不起来,再想想赵清淤刚刚的行径,陈敛都不由得在心中骂了一句。

      赵清淤自是把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收入眼下,阴阳怪气一声道:“哟,没想到陈世子现在也做那悲悯众生的事情了。”

      此话一出,那小厮肉眼可见的就瑟缩了一下,看起来怕极了。

      陈敛虽说不着调,但是却没像赵清淤这般可恶,再加上他脸皮厚听不出对方的嘲弄,反倒是十分坦然道:“啧,本世子想干嘛就干嘛,轮得上你来管教?”说完又回头问那小厮:“你可是他身边的人?”

      那小厮吓得连忙跪下,一边说话一边摇头道:“不是,奴才只是在这马场喂马,只是刚刚不小心把草料弄到了赵公子的衣服上才惹得赵公子生气。”

      陈敛一听,这也没多大事,于是对赵清淤说:“不就是个衣服嘛,我替他赔了,此事看在本世子的面子上就这么算了吧。”

      他都这样说了,赵清淤心中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好再说什么,冷哼一声就甩手离开。

      他刚走,楚禾他们就从后面走了上来。

      崔柏杳左右看看,往那小厮面前一蹲,瞅着那人磨破的手掌心,顿时自己龇牙咧嘴了起来:“好疼的吧?”

      那小厮连忙把手背到身后,慌乱道:“小公子。”

      “小杳,过来。”

      崔柏杳听见他哥叫他,连忙忙不迭地跑过去,拉着崔榗枞的衣服道:“哥,他好可怜。”

      想了想崔榗枞走到那人面前,问他:“多大了?”

      那小厮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崔榗枞,复而又连忙低下头去:“回公子的话,十四了。”

      瞧他那瘦弱的样子哪里像是十四岁该有的体型,于是崔榗枞又问道:“可识得字?”

      面前的人闻言立马摇了摇头,“认识一些,小时候上过一年私塾。”

      “既然如此,”崔榗枞先是回头看了看楚禾,又把视线移到陈敛面上:“陈世子不如就让我讨个人带走吧。”

      陈敛自然是不在乎这人的死活,管他是被谁被走呢,于是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随你们处置。”

      得了陈敛的话,崔榗枞便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春涧,春天的春,山涧的涧。”

      “春涧,好名字,你先起来吧,不必再跪着,既然我向世子把你要了来,你不如日后就跟着我弟弟,就当他的书童,如何?”

      春涧一听,眼睛立马亮了,他原是逃荒逃到了这里,给马场干活勉强得一口饭吃,像今日这般事情虽说不是经常发生,但是也不是第一次,经常是被人折辱的毫无尊严可言。

      “真的吗?公子,我真的可以吗?”

      “自然。”

      春涧一听,立马又跪下给崔榗枞他们磕头,然后便爬起来跟到崔柏杳身后。

      楚禾知道崔榗枞不会放任此事不管,只是由她说出来或许让陈敛去办会更容易一点,这下好了也算是日行一善。

      小小的插曲虽然让楚禾三人费了一番心神,好在进了马场之后有陈敛在身边待着,也没什么其他人回来找他们麻烦。

      陈敛叫人牵了自己的爱马出来,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三个人,皱着眉道:“你们三个看起来没有一个像是会骑马的。”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崔柏杳哼了一声,小脸一扬道:“你会骑。”

      “哟,”陈敛摸了一下他的头,“你小子这么自信?”

      崔柏杳想动手打掉这人不安分的手,但是一想他身份不简单又勉强咽下这口气。

      “那我们就比比。”

      “比就比。”

      陈敛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一个小孩引起了斗志,随即叫人去给崔柏杳牵一匹好马来誓要与他比个高低。

      崔柏杳上马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楚禾和崔榗枞,大人口吻似的说道:“你们二人且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我去去就回。”

      楚禾被他的样子逗笑,只好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以安全为主,不要弄伤自己知道吗?”

      崔柏杳羞涩一笑,说了句知道了就扬鞭而去。

      看着他飞驰的背影,崔榗枞似有所感地说道:“从前只知道他在家中调皮了些,没想到天赋竟然在这里。”

      “是啊,他或许读书没有你读得好,但是骑马这方面却一点也不差。”

      此处离马厩不远,天气热的情况下粪臭味倒是有些难以忽视,楚禾闻着崔榗枞身上的药香味不禁朝他那里靠了靠,被崔榗枞察觉到还对他笑了笑,殊不知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人看在眼里。

      楚季坐在简陋的屏风后面,一瞬不止地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要了崔榗枞的命,可是理智还是让他先冷静了下来,这么做的话他也少不了要被抓到。

      赵清淤闲庭信步地从外面走进来,往椅子上一靠,偏过头看了一会儿楚季,笑问道:“什么人值得你这么盯着?”

      楚季听见声音便收回了视线,答道:“没什么。”

      赵清淤早就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两个人,于是又问道:“你认识他?”

      “他?”

      “没错啊,”赵清淤说这话,抬起手枕到了脑后,“他是我祖父相中的孙婿,只看今年会考名次出来之后他是第几名了。”

      楚季闻言冷笑了一声,“他已成过亲,就算是相中了做孙婿又能如何?”

      赵清淤听完这句话朝他看了一眼,十分不认同地说道:“大不了休了呗,多大点的事。”

      “竟连他成过亲都不介意?”

      “哪个男人还没个三妻四妾了,若他真有用,大可拿钱把人打发走,能用钱做到的事都不算是事。”

      楚季这下听完一时之间都没说话,虽说楚禾是他们楚府的人,若是在扬州肯定无人敢这么说,但是现在这是在京城,谁还搭理他们楚家人的面子,更何况,楚季双眼一眯,盯着楚禾那有致的身形看了看,反正也不是他们楚家的人,还不是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不如我先帮你把碍眼的人先消灭掉,如何?”

      楚季一脸阴笑,面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哦?”赵清淤对其他的事情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这个倒是颇有些兴趣,“你不会是看上人家的夫人了吧?不过要我说,下堂妇听起来也挺来劲的。”

      说着,赵清淤闭上了双眼,一副浸淫的模样。

      “不如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上。”

      这两天相处下来,楚季自然已经大概摸透了赵清淤是个怎么样的人,听完之后微微一笑:“好啊,最好到时候邀请我大哥来观看,我倒要看看他那张虚伪的面具能戴多久。”

      *

      待崔柏杳和陈敛前去赛马,楚禾便吩咐旁边的人去找马场主要了些伤药来。

      待药送来之后,楚禾便回头招呼一直站在身后的春涧走过来:“我刚刚见你的手心出血,想必是磨破了,不如现在就把药上好,省得严重了不好处理,还有你那膝盖,要不要再看看有没有破的口子,药你自己拿着,随你怎么处理。”

      春涧听完眼眶立马就红了,跪下直给楚禾磕头。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吓得楚禾连忙叫他起身,“我们家中没有这么多的规矩,也不用动不动地就磕头,你先去看看伤,若是不能自己解决地就来和我说一声看看。”

      春涧含泪走开,一边走一边眼泪像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之前身无分文的时候只能扯路边的树叶果腹,没想到今日倒是遇见了善人,叫他心中怎能不感动。

      这边春涧刚走,楚禾便对崔榗枞说:“我看他性子软,日后怕是有的被小杳捉弄了。”

      崔榗枞一直在旁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楚禾很是贴心地为别人着想,心中不免有些吃味,若是她能再拿点这般温柔对待自己那该多好?

      等他发现自己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又不免在心中失笑,他哪里用得着和一个下人争风吃醋呢,只不过,他们二人应该在亲近点才对。

      “听说荷塘荷花开得正好,不如明日你随我一道去泛舟吧。”

      “泛舟?”

      楚禾记得小时候祖母也带着楚蓉蓉他们出去泛过舟,那个时候她只有躲在门后面偷看的份,自己却从来不知道泛舟是何种滋味,还亏得她在扬州府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

      “好啊,就我们二人吗?”

      “那是自然,小杳他还有功课,就不带他了。”

      楚禾哪里知道崔榗枞是不希望崔柏杳打扰他们二人的闲游才编出来还有功课这么一个借口。

      楚禾闻言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莫名觉得崔榗枞这人自从会考完之后黏她黏得十分紧,但是也没做出什么再过分的事,于是点点头:“那好吧。”

      话落,陈敛和崔柏杳便并肩走了过来,身后仆从还替他们牵着马。

      “没想到他年纪虽小,这胆量倒是一点不输给一些大人。”

      陈敛没想到这小孩的骑术还真不错,一时眼热看着崔柏杳就想把他带回家逗着玩。

      崔柏杳骑马骑得尽兴,一时兴奋地拉着楚禾的衣袖一阵手舞足蹈,“嫂嫂,嫂嫂,你看我厉不厉害?”

      楚禾今日也是第一次看崔柏杳骑马,没想到还真如他自己所言骑术算得上是娴熟。

      “厉害,小杳最厉害了。”

      崔柏杳得了楚禾的夸奖更开心了,转身回去拉着崔榗枞的袖子欢快道:“哥,我今日要吃好吃的。”

      “好。”崔榗枞宠溺地摸了摸崔柏杳的头。

      陈敛在一旁听着,飞快地说道:“既然如此,不如今晚就由我来做东,你们三人且随我走。”

      陈敛二话不说把人带去了京城中他常去的那家酒楼,店小二一见到他就直接安排了雅间。见状,陈敛回过头冲着楚禾他们三个挑挑眉,然后趾高气昂地在前面走着。

      楚禾和崔榗枞相视一笑,只在后面不前不后的跟着。

      春涧也在最后,一路上只低着头,楚禾他们走到哪他便跟到哪。

      陈敛坐庄,大手一挥就叫楚禾他们三个随便点,他请客,楚禾见状也不和他客气,照着贵的点了好几道,要是平常她可舍不得花这个钱。

      点完之后还笑眯眯地对陈敛道:“真是让世子破费了。”

      陈敛却在心中暗道,若你真是宸王的女儿,那他请这客也算不上是吃亏。但是表面上却也是笑了回去:“不破费,不破费,今日我与小杳有缘,就算是我请他的好了。”

      没过一会儿菜上来之后,陈敛便指着中间的一条花鲢鱼道:“这家店就属这条鱼红烧的最好吃,你们快尝尝。”

      崔柏杳玩了半天此时已经饿的不行,他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转头问道:“世子哥哥是不是在京城吃过很多好吃的?”

      “那是自然,”陈敛稍稍扬起了下巴,“我这人最爱交友,所以这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楼我都是常客了,就算是闭着眼睛我都能吃出来哪道菜是哪家店做的。”

      “哇,”崔柏杳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好厉害,我都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

      “那你下回想吃什么就叫上我,我保管让你吃个够。”

      崔柏杳得了想要的回答,转过头对着身边坐着的楚禾和崔榗枞狡黠一笑,然后说道:“那小杳就开吃了。”

      崔榗枞吃饭的时候一向遵循着食不言的规矩,崔柏杳又一直嘴没有停下来,这让一向是爱说话的陈敛突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欲言又止了一番之后只好认命地吃着自己的饭,也不再想着要说话。

      吃完饭之后,四人正往楼下走着,忽地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喧哗声,楚禾一抬头就正好对上赵飞盈一双水波盈盈的双眸,不由得让她顿时就钉在了原地。

      对方人堆里的店小二见他们这间雅座有人出来了立马松了一大口气,对着赵清淤一阵点头哈腰。

      “赵公子,你看正好陈世子他们出来了,这雅间不久有了吗?你们稍等片刻,待小人进去收拾一番就安排你们入座。”

      陈敛冷不丁地又听到自己的名字,便抬头望过去,正好对上赵清淤看过来的目光,脸上倒是扯了一下嘴角。

      “陈世子,咱们又见面了,真是缘分啊。”

      赵清淤用力拨开挡在面前的店小二,抬脚朝着楚禾他们走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季在他面前说过的话,他现在越看楚禾越是觉得标致,这江南水乡的女子倒是和他们这里的不同。

      落在赵清淤身后的赵飞盈听见自己兄长的声音便顺势也朝着那边望去,倒是正好瞧见了站在楚禾面前的崔榗枞。

      她莫名觉得眼熟,想了半天也似乎是知道了这人是谁,跟着赵清淤便一道走了过去。

      楚禾见到她不知怎的浑身便似火烤得一般难受,瞬间就觉得呼吸困难,只知道下意识地拽住崔榗枞的衣服。

      崔榗枞察觉到不对劲便回头看了楚禾一眼,目中流露出一些担忧,“怎么了?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楚禾却好似没有听到崔榗枞的话,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朝着这边走过来的赵飞盈,脑中浮现的都是她被人抛下而葬身火海的画面。

      “救,救,救我。”

      崔榗枞一低下头就对上楚禾不知何时蓄满泪水的眼眶,莫名心中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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