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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1) 当年郑月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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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郑月面与李锋晚第一次见面,李锋晚很瘦,瘦得宛如一架缺了人皮的人骨,肤色薄得不正常,整个人苍白如纸,眉宇郁郁。一双本来挺大的眼睛半睁不睁,眸光黯淡眼神迷蒙,嘴角紧绷,透着说不出的颓丧哀伤,巴掌大的小脸像是被水浸泡的牛皮纸,皆是反复冲洗也洗不掉的苦闷。
任谁见了他这个人都知道此人一定病了,且病得出奇,心存死志,必是个易碎品,叫人于心不忍。郑月面一见他,不能说这个年轻人一下子给他留下多么深刻印象,记住这张脸、这通身百年难见的病态瘦骨倒是真的。
像个衰仔,郑月面心想。衰仔常见,衰成这个样子的倒是很少见,一定是个心肠很柔软的人,只有心肠很柔软的人,才能将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他心无波澜地想完,注意力便被儿子打来的电话转走,没再给李锋晚一个眼神。那时候,李锋晚还没入郑月面眼,李锋晚也没注意到梧桐树下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他向来不研究这个,满心满念都是怎么离开这座校园。
但没关系,命运是一个回旋。
再见面已经过去一年,李锋晚正处于一个奇异阶段,他依然很瘦、很瘦,然而因为情绪无常,压力过大,疯狂渴望甜份的填补,到了近乎全方位摄入的地步,鼻间流连起馨甜的味道,开始买起甜香,身上也多了些许肉。
那点多出来的肉不多,少得可怜,偏偏仿如点睛,变得格外艺术般的莹润与艳,连寡淡的甜香,都像是一种残酷的性吸引。
危险,甜蜜,死地。
他不是飞蛾扑火,他是吸引飞蛾那簇火的本身,他不再是缺了人皮的人骨,是盛大的糜艳,含苞待放到极致的花骨朵。它藏在花苞中的芯囚了一个笼,笼里没有别人,正是旁人看不见的、李锋晚本人。
郑月面几乎是一见面,就被这种变幻的风采迷住,巨大的兴味从心间升起,连儿子郑宝缎电话都没顾上。他借由送儿子跳级入学的契机,知道了李锋晚,以及李锋晚身上的一点麻烦。
性情古怪,多思多疑,与舍友闹翻、合不来,没人想接纳他进宿舍,家里拖着后腿,被同班同学当众指为精神病人,常去医院检查病情不见好转……郑月面越查,越觉得兴味。
十九二十的年轻人最好骗了,尤其是这种一看就孤立无援,背后另有隐情的,他知道这是得到这个名叫李锋晚的年轻人的好机会,而郑月面是个慷慨的男人。
“三十万。做我的情人,听我的话,我帮你解决你的麻烦,同时每个月给你三十万,直到我说关系结束。”
彼时郑月面坐在车里,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他从眼镜上方抬眸给了车窗外一个眼神,李锋晚呆呆地低头望着他,那个样子有点傻,郑月面时间宝贵,不多说。
“决定好了,联系我。另外,我不喜欢太瘦的男人,抱着硌手,你最好在见我前多吃点,长点秤。”
男人给他一张名片,李锋晚犹豫了一下,收了。在郑月面以为他还要再消化消化时,忽而开口,神情介于迷茫、奇怪和困惑之间,似懂非懂,不敢理解:“那个,请问,做你的情人,是要做……做什么?”
郑月面被逗笑了。
他屈起食指,抬起墨镜,彻底掩盖了双眸中的情绪,独留嘴角一点笑意:“上床,睡觉,你说做什么?”
李锋晚呆呆摇头:“我不是女生,也不会。”
“小直男,我上你,你需要会什么?”说完,郑月面叫人开车,临走前只说一句“我等你的消息”,整个环节快得让人反应不及,不多给李锋晚当面思考的空间。
李锋晚拿着那张名片,犹如捧着一个潘多拉魔盒,众神毫不留恋地将它扔向人间,唯有捡到它的人惦念。那潘多拉魔盒被打开,闪出了战争与灾祸,李锋晚思考一夜,时隔一周后联系了郑月面,成为郑月面情人。
联系人前,他有按照郑月面所说,多吃点东西,尽量长点秤,奈何效果甚微,以致李锋晚有点忐忑。
好在郑月面直至两人签完情人协议都没提这个话题,满不满意没说,李锋晚不知道,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后来知道这口气松早了,郑月面要亲自检阅具体成果,亲手丈量每一寸。
“你今天有别的事吗?”
“没有。”
“那好,”郑月面一转身,对李锋晚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进来。”
李锋晚看了看那个方向,看了看郑月面,看了看郑月面,看了看那个方向,不明所以,跟在郑月面身后。
两人走至一扇门前,他看着郑月面一开门,里面又是个套间,套间里类似客厅、厨房、卫浴、洗衣间这种配置一应俱全,最后停留于里间,卧室。
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迟早要发生的事情,他不扭捏,只是李锋晚微微困惑,手比脑子快,拉住郑月面袖口。
“嗯?”男人微微低头瞥了眼被拉住的袖口,再抬头轻轻扬眉。李锋晚在这种视线里,迅速脸红,没放。
“有点,太快了……”话到嘴边已经不能再改,越急越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其他话题蒙混过关。李锋晚难为情地说完,想低头,没敢,他小心翼翼地同年长者对视,察言观色。
郑月面这种身份,李锋晚不过象牙塔里的学生,未出社会,能有什么渠道了解?顶多就是上个网查查有没有什么信息。如果这也算是“打听”,那在来之前,李锋晚勉强算是打听过。
他知道这个男人今年三十三,大了他十四岁,名下有不少公司,没有展露于公众面前的癖好,在这个大小公司争相炒作领头羊期以赚点流量的年代,他有点看重隐私,过于低调,网上能查到的信息寥寥,连爆料都很少,或者公关特意处理过。
李锋晚面对的,近乎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社会成年男性,很难不感到不安,要趟浑水,必须得鼓足勇气,去看他的脸色。
“还记得一开始我说过的话吗?”郑月面笑了一下。他长得很好,不显年纪,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笑起来温温柔柔,文雅秀气,和他的名字一样有欺诈性:“我不喜欢太瘦的男人,我需要检阅你的长秤成果。”
李锋晚一呆。
脑海里几个大字,怎么还有这关?!他以为刚刚郑月面没提,忘了或是放过了。这会儿话题一引,李锋晚一阵说不出的慌乱,不再忐忑不安难为情,尽是面对上秤恐惧的心如死灰,失了魂般勾着郑月面袖口,同手同脚地走进去。
接下来的事不用再提。
两人当天第一次上床,发生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