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热恋[2021]》有猫不让我更新

15、第 15 章 地点，会议

　　地点，会议室。
　　人物，导演组和四角恋爱纷争的主角们。
　　左面，彦莫停冠泓羽坐一排。右面，叶虹书萧燃坐一排。居中，坐着长相凶悍满脸不好惹的导演，两排紧接剧组其他人。沉默自各自进门坐好后开始蔓延，众人不言不语，面面相觑，谁也未曾想到一件本应该只有剧组内知道的乌龙会发展到如斯局面。
　　时间倒回好几天前，《逍遥记》拍摄近一年，以往被誉为王不见王的叶虹书与萧燃两人首次于片场发生矛盾，守在现场的导演组紧急介入，在外配音的冠泓羽匆匆赶回剧组，睡到日上三竿的彦莫停临时接到通知姗姗来迟，内心黑线的冠泓羽助理赶在剧务来人之前透底通气，混迹剧组各大八卦群、麾下鹰眼无数的剧务闻讯而来，开口请彦莫停移步休息室，含糊地说导演找他有事。
　　彼时，彦莫停已坐在个人休息室内，早有预料。面对剧务邀请，他从容起身，将手机揣进衣服兜里，大方顺从地跟在陈楚楚身后，路上，陈楚楚没有多说，只转告了导演的一句话：“这件事颇有内情，你来就好。”
　　彦莫停挑眉应了，神态里半点也看不出他究竟是否知情的样子，拽得理所应当，定力十足。事实上，在经过最初的冲击后，彦莫停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他明白这事必是一场乌龙，即便其中可能会有曲折的巧合，他也身正不怕影子斜，坦荡得不得了。
　　就是不知道，届时沈先生知道此事后，又会有什么看法了。
　　希望他的戏不会再出什么意外。这样想着，彦莫停一脚跨进门，他心不在焉地一抬眼，撞上内里一众人士递过来的眼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身后陈楚楚“咔嚓”一声拧上锁，再看时不见踪影。
　　“呦。”彦莫停不由回首而立，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男青年，笑着说：“这是什么阵仗？”
　　一片沉闷之中，没有人回应。气氛凝滞时，首位上，导演华庭生开口了。
　　“莫停，你来了。有件事找你，不着急，慢慢说，你先坐。”
　　华庭生说话时语调平而缓，脸上表情也是一贯正经严肃，辨不出任何立场。彦莫停闻声，漫不经心地笑了声，随手拉开唯一一把空位，近两年在外时他将陆西行平日里的范儿学了个淋漓尽致，听得有个别人士皱了眉：“就怕不是什么好事。”
　　“说吧，什么事儿找我？”彦莫停坐下，轻蔑的笑挂在唇角，神情寡淡，侧颜却锋利得像是一把剑，开刃即见血，在名利之争上寸步不让：“别到时告诉我，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就行。”
　　有人受不了彦莫停这个劲儿，有人稀罕得不得了。编剧赵洋慈爱地道：“那哪儿能呢？别的剧组我不管，但在这，那些事挨不着你。”
　　他一开口，就将事情给定了形，既表明了态度，也站在了彦莫停身后。萧燃的脸立时黑了，臭得简直能杀人，在他对面叶虹书大概是被气狠了，懒得理他那副德行，竟在所有人面前翻了个白眼，萧燃神情里竟有几分委屈。那幅表情配上他那张脸，简直能看得人心里一哆嗦。
　　赵洋继续说道：“这件事本来也不算什么，按理说，我们导演组不该插手这件事。只是大家相聚于逍遥，结缘于逍遥。无论是否后续会有什么改变，我们这时也是一个同盟的战友。逍遥记算上补拍，将近一年的封闭性拍摄，这在以前可能不算什么，但在现在可能两三年都不会再有一部拍摄周期这么长的剧组，我们当中的有些人也可能是一辈子才有这么一次的合作......这么难得的感情，倘若这里面有一些误会，于情于理我们都应当讲清楚。”
　　中年男人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让彦莫停多少收敛了尖锐的情绪，连始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萧燃都不得不变得老实。
　　不同于在场的两位年轻小辈，萧燃和叶虹书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不富裕的剧组资金，反复打磨的表现，每天住在一起的交情，对未来看不见前途的展望......叶虹书长叹一声，一贯共情能力强的他眼里不由得被勾起的回忆惹了泪，他伤感地说：“赵老师，我知道您的意思。现在行业如此，逍遥记已是逆行者，大家五湖四海地相聚，又志同道合，本是多么的难得，这件事本不该发生，也不该闹得这么难看。我很抱歉会发生今天的事，也是我不好，无辜牵连这么多人下水，闹成了这个样子......”
　　“虹书。”赵洋轻巧地打断了他，打断了他的自我反省，他温和的双目看向他：“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自省。这件事的确有你的问题，但并非全部都是你的问题，你这样全部揽过，没有必要。”
　　“赵老师......”
　　赵洋没有给他人说下去的机会，他竟直接道：“你的性子我知道，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担心它的人实在太不信任你。”
　　这句话几乎是明摆着在说萧燃没事找事了。萧燃脸色变了又变，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那个在彦莫停进来之前一直沉默的男人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有话说，再等一等。”
　　赵洋看着性情温和，行事有礼，但在上一辈神仙打架中厮杀出来的得胜者之一唯独不缺这一份气势。他镇压萧燃，就像镇压生长在庇佑之中、永远也长不大的青春期小孩，不止容易，还隐约透出几分不满与疏离。
　　二世祖萧燃内心不甘地闭了嘴。
　　“我不知你们为什么在一起，但既然选择在一起，那就要承担起共同的责任。剧组不是禁止恋爱的校园，也不是风平浪静的管教之地，稍有不慎隔墙有耳，更严重者影响他人。你们都不是三岁小孩子，只知道以哭闹惹事，连累他人，一把年纪三十好几，在行业里都称得上是老资历，怎么行事还似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没轻没重不害臊？”赵洋这段话没有点名字，却句句都在说萧燃。他表面上将两人都各打五十大板，话说得很不客气，实则说来说去，所有的话都是说给某一位听的。赵洋最后语重心长：“还记得明红安之事吗？不要让历史重演。”
　　话音刚落，就见萧燃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倏地一变。居中首位的导演仍旧老神在在，捧着硕大的茶缸不置一言。
　　彦莫停移开的目光对上整场仿佛隐形了似的冠泓羽，男人的眸子黑沉沉的，传递给彦莫停一种空空荡荡的了无烟火气，对人情绪敏感的彦莫停还来不及眉头一皱，他就已率先挪开视线，形同错觉。
　　那天的乌龙事件就这么散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彦莫停什么事。赵洋老师一人carry全场，事后大家继续拍戏，谁也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后续——
　　双王七月二十五被曝片场撕逼，七月二十六被曝剧组恋情，七月二十七他们官宣认证之后，当天晚上《逍遥记》四角恋爱纷争窜上热搜，打开一瞧营销号通稿八个大字：娱乐圈也疯狂？速看！
　　许久没有新鲜大瓜的网民大震动，连带着整个《逍遥记》剧组都被深挖，华导晚上睡觉穿的什么颜色裤衩他们都一清二楚。
　　......
　　外面热闹得锣鼓喧天，剧组上下却不能独善其身，坐视不管。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场大会，不同的是这回赵洋老师没在，编剧采风去了。
　　还是华导率先开口：“这事怎么处理？”
　　萧燃与叶虹书对视一眼，他竟是那个道歉的。
　　“这件事，先和各位说声对不起，无论如何这件事因我们而起。还有冠泓羽，彦莫停，”萧燃顿了一顿，接着道：“之前对你们颇有嫌隙，方才有了前几天那场乌龙，以至于我一时的冲动，造成今日结果。我的错，对不起。”
　　行业内素有冷淡高傲之名的演员前辈难得低头，也是一番奇景。彦莫停冷眼看着，心里却想如今这场面，也未必是因萧燃那时的冲动而起，更像是有人提前下场，浑水摸鱼。
　　开拍时与李莫宁的谈话记忆犹新，只是，冠泓羽没说话，他也就没掀开这层面纱的意思。彦莫停皮笑肉不笑地对萧燃说：“没事，左右我在网上也没什么好名声，不在意这个。萧老师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为好。”
　　“那怎么行？”萧燃啧了一声，认完错之后负责得很：“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给你们摘出去。不然真有人信了，影响太大。无论网上是非有几分钟真假，仅有的名声也是名声。”
　　彦莫停不质疑他的话。萧燃的家庭是京圈内很有能量的势力之一，这一点，圈外人不知道，圈内知情者守口如瓶，隐藏得很深。彦莫停本人，还是通过冠泓羽的金主，陆西行的好友，沈若邢知道的。
　　今日他既然说能摘出去，那就一定能做到。花大价钱也在所不惜。
　　“小彦包容，”叶虹书跟在萧燃话后，他淡淡一笑，状态看上去比那天好很多，眼角绽开的细纹点睛之笔：“但不能抱有这样的想法。三人成虎，五人成章，倘若因不在意而不周全，届时真真假假，都被颠倒黑白。所谓众口铄金，积销毁骨，不过如此。”
　　他暗指：“在来之前我便已听闻小彦，相处之后却才知道，原来小彦的性子这般可爱。”
　　“呃......”彦莫停一向脸大如盆，对蜂拥而来的一切夸赞都淡然处之，恬不知耻，却仍被同行、前辈叶虹书的个人滤镜和用词夸得汗颜。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叶虹书能和萧燃在一起，自己和冠泓羽又为什么被怀疑。
　　如果叶虹书时不时这样把他和其他人挂在嘴边，同时被夸赞者年轻俊美，还多少有些撞了款，那确实也不能怪萧燃终于忍不住炸毛吃醋，在片场还能闹起来。
　　“叶老师，”彦莫停忍不住真心实意地开口，他开始同情惹出事的萧燃：“您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嗯？”叶虹书一愣，随即失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确在这种关系上经验几乎为0，更没什么天赋。那天回去之后，华导和赵老师私下里找我谈过，我知道我在这件事上做得没分寸，我会尽量改正。不过，习惯难改，还是会有失言。”
　　萧燃在旁边冷哼一声，既是对叶虹书的不满，亦是对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赵洋不满。恋情曝光之后他见多了议论自己的，这回反而见有人理解自己，还是曾经的假想敌。萧燃头一回正眼看彦莫停：“你看，他真的很可恶。我以前就说他是中央空调，还没人信。”
　　这时华导坐在中间摇摇头，插了一嘴：“虹书只是对谁都热心，跟中央空调扯不上干系。”
　　原本不敢说话看他们“修罗场”交涉的剧组其他人立时应和，纷纷表示叶老师哪有中央空调，他明明好得不能再好。萧燃听了一撇嘴，他向彦莫停递了个眼神，没说话。
　　跟出了名温和的老好人谈恋爱就是这样，稍有不慎怪嗔一句，便仿佛与全世界为敌似的，被人投以不理解的目光，质疑是否身在福中不知福。
　　萧燃习惯了，也早有心理准备。因此看表态理解自己的彦莫停，就格外顺眼。
　　至于冠泓羽......
　　自进门后始终沉默不置一词的男人忽然出声：“叶老师、萧老师，关于网上曝光这件事，我有一点别的看法。”
　　休息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华导抿了一口茶，再次保持沉默。
　　叶虹书微微讶然，他问：“什么看法？泓羽，你说。”
　　彦莫停垂下眼。
　　冠泓羽的开口，在彦莫停意料之中。他不惊讶冠泓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有拍摄《逍遥记》相处做底，冠泓羽的为人他很清楚。
　　——光明，但非不知晓黑暗；清高，但亦可灵活周转；沉默，但不避讳承担。
　　“华导剧组封闭，用人谨慎，一般记者狗仔混不进来。这件事突然掀起这么大风浪，热点直指四角恋爱，我担心这件事，不一定是冲您或萧老师而来，而是因我而起，波及他人。”冠泓羽不卑不亢，神色平静：“如果真是如此，是我该向各位道歉。”
　　投资商塞进来的人萧燃还是认得的，他看一眼站出包揽责任的冠泓羽，罕见地表态：“无论是谁，因什么而起，这件事我不说结束，都不算完。”
　　哇哦。
　　彦莫停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刚刚才安静下来的休息室波澜顿起，耳力好的能隐约听到他们之中有人在猜测萧燃是要将此事大包大揽吗。
　　听出萧燃话里些许微妙意味的彦莫停和他们的想法截然不同。
　　萧燃这是在表示，京圈势力可以和诞水新联合作吗？也是，幕后人动手都动到萧燃叶虹书头上了，萧家会有这样的决定一点也不意外，看来叶虹书的身份已经过了明路，彦莫停心情很好地想。那这就不是彦莫停该掺和的事，他无所谓地往椅背上一靠，心不在焉听着旁人对话，手指头藏在衣兜里把玩手机。
　　龙夏国内势力盘根错节数量颇多，仅涉及过娱乐圈的便有五十一家，京圈势力未进驻前，诞水新联原本是最大的那一个。京圈势力分出一支进驻之后，它便迅速发展到足以和诞水新联角力的高度，诞水新联稳固多年的地位岌岌可危。
　　近年来，两者矛盾升级，关系紧张，各种抢资源抢人脉，龙争虎斗得声势浩大，围观者心惊胆战，站队都开始站得万分谨慎。可以说，它们现在的关系说是旧王与太子都不为过。这时候京圈势力决定与诞水新联合作，绝非短暂低了一头那么简单。
　　彦莫停眼底掠过嘲讽的笑。他知道，能逼得两个本两看相厌的势力合作，足见此次背后之人来头不小。
　　不过是一个冠泓羽......
　　这些人就忍不住了吗？
　　哈，谁爱信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