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有雪》黑牵夷

26、祈福

　　般若寺平时不乏香客，就更别说逢年过节的人流了，特别是今年天气还这么的好。从山下到山上的路都堵得不成样子，容雪他们算是出发得很早了，此时还堵在半山腰上一冗一冗的。

　　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不自觉地轻拍着，像是无所谓一般。

　　老爷子：“都赶趟了，要不都把车停在这走上去吧”，已经到半山腰了，抄一条近路，绝对是要比这一挪一挪的要快。

　　“要不你们先去，我待会弄好去找你们，这得有一会儿”，容雪是不信佛的，所以她去不去都是一样的。

　　老爷子僵持了一会，本想着大家一起的，但现在看这情况，想必山上的人也是这么的多。这样便是最好的办法，而且他可以替她祈福。

　　两人轻装上阵，就带了水杯。下车后望了一眼上山的方向，目之所急全是车。从半山腰是可以望见山脚下，那里还有络绎不绝的车辆在往上走。

　　“小心，不要急，小旭，注意人多的地方啊，太多人就别过去了”。她探出头对着容旭嘱咐道。

　　这俩人下了车就只顾闷着头往前走，都不带回头望她一眼。外面也有很多下车徒步上山的人，熙熙攘攘的，她的声音就这么被淹没了。

　　收回视线，打上了窗户。也不知山上到底是怎么了，就是挪不动。停在这半山腰上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她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给易南吕打了个电话。

　　只嘟了一声对面就接了，“aloha，早上好啊，未婚妻~”。

　　容雪：“······”，这人真是没正形。“早，未···你们到哪儿了？”如果还没出门就别来了，挪不动。

　　“我看看哈”，他似乎转了一圈，她能听到他周边的风声簌簌。“这挺多车，还有一个亭子，看着离山上还挺近，应该是快到了···”。

　　说着说着对面又没声儿了，只能听到不时的一些喇叭声。她刚要开口说话，窗户传来闷闷的轻叩声。转头一看。

　　“你···你们”，他身后还跟着背着运动包的易中吕，一脸颓意，“你们是走上来的？！”

　　“不是，我们是飞上来的”，易中吕插话道。

　　容雪：“······”。

　　易南吕右手搭在车窗上说：“车停在山下了，他要减肥，所以就陪他爬山锻炼锻炼”。

　　易中吕：“？”。

　　有工作人员下来疏通，说是暂时不能上山，山上停车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希望大家能停在原位，等待山下通了之后，可以自行下山。

　　容雪他们等着前面稍稍能蠕动之后，找了个能停在侧边的位置暂时停着。一开始说要锻炼身体，昨晚还说要去为自己单招祈福的人愣是待在车上不上山了，抱着怀中的游戏机说什么也不上去了。

　　“看好东西啊，别乱跑，不然下次我不带你出来了”。

　　“好好好，你也别掉链子”。

　　般若寺位于涪水市东边的主山上，这一片群山围绕，越往上走，越有一种身临仙境之感。烟雾缭绕，伴着沉闷的撞钟声。走了这么久的疲意顿时就随风而逝。

　　“你昨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发完祝福之后，容雪其实已经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准备入睡了，他冷不丁地发来一句“木棉花开了”。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后面的话，他这句话就像是一本书有了个开头，没有个结局或是结果。等了一会后她发了个问号过去，对面就是没有消息。这就造成了今早的赖床。

　　容雪盯着他，他最好是有什么好的想法，不然她就得被气死。旁边的人眼角带着一点笑意，他的身子稍稍往左挪了一点，正好挡住了对面吹来的冷风。周围蔓延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她自小便对气味很敏感，他这味道带着一股清新的脆芒味。他的手伸进衣服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朵木棉花。

　　易南吕：“昨晚发现木棉花开了，就想着和你分享一下。”顿了一会儿，“等它们都开了，我就把他们都晒干”，

　　“然后呢？”

　　“煲汤喝啊！到时给你尝尝。”可能是天气暖和的原因，今年的木棉花开得挺早。

　　容雪：“你还会煲汤，挺好”，这种形式的汤，她还没试过。“下次可以多说点，也耗不了多少流量，···不对，WiFi就更不费了”。

　　······

　　两人找了许久没找着老爷子他们，打电话也不接。过了很久收到容旭的消息。

　　小旭：【姐姐，我和爷爷在顶上面，你们就不用找我们了，自己玩儿吧！该求的我们都弄了···当然你要是想自己，你也和姐夫一起。】他这“姐夫”二字还特意强调了出来。

　　放好手机，她环视了一番他们所站的地方，还好他俩都比较高，不然可真就被人海给淹没了。两人挤在观音菩萨像的门口，她靠着墙，易南吕站在他的前面，替她挡着人群。

　　“你想去哪里祈福，咱们直接往那儿走”，这人实在是太多，不能跟着人流随波逐流，有个明确的目的地比较好。

　　他想了一下，没说去哪儿，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他在前面开路，她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要跟着他走即可。

　　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像这样，感觉还挺不一样的。不用考虑那么多，他会带她去。

　　她以前对于人特别多地方会有一种窒息感，总觉得听不到所有的声音，危险就会无时无刻存在着。可现在被人包围着，什么声音都听不清，唯独他那清澈的嗓音，哪怕再小她都能听得很清楚。心中的难受与不安感霎时消逝的无影无踪。

　　看着面前的月老殿，“你要求姻缘？！”看到这里的时候她竟然有一点失落感。而且他俩现在不是还在合约期内嘛，他这样当着当事人的面儿···好像哪里怪怪的。

　　月老殿的人不多，相比较于财神殿。他等着前面的人跪拜完之后，拉着容雪往前一跪。手把手的教她怎么样才是正确的祈福。

　　“待会你就在心中把自己想要的说给他听，说完后就磕三个头”，边说边示范，“磕头的时候双手一定要掌心向上，这样才能接收到祝福”。

　　跪在垫子上的容雪不知道自己怎么如此配合地按照他说的每一句话来祈福，往年她要么就是在外面等着，或者就是随意鞠鞠躬。从未这么流程完整且规矩。

　　旁边的人倒是十分虔诚的样子，她竟有些好奇他都求了些什么。回神一想，这是月老殿，除了求姻缘还能求些什么。

　　快到中午的时候，山上的人只增不减。般若寺每月初一时可以发放斋饭，老爷子和容旭去的比较早，两人美美地吃了。他们一想到这么多人，这个时间点，就知道肯定是抢不到。

　　两人找了个能坐的地方，易南吕从包里拿了一个小方盒出来，打开一看是两个极为精致的三明治。

　　“你这也太可爱了”，三明治上面还用番茄酱画着小猴子。

　　他递给她一个，笑道：“生活得有仪式感嘛”。

　　这可爱得她都不好下口，她两只手抓着三明治，想着从哪个方向下口。

　　易南吕拿着水问道：“你刚求的啥？”他一个南方人，操着一口东北话。

　　她抬头望着他，她刚什么也没求，但是脑袋里想的都是他。没等她回答，他又说道：“我求的是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个样子”。

　　一直这个样子？他不想领证？！

　　“不领证也行！”她脱口而出。

　　身旁的人身躯似乎僵了一下，很快又笑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我们可以一直待在一起，你这么好，我也不差。”

　　“不，等真正的住在一起的话，你可能会转变思想，我从未见过有哪一个家庭永远都是和睦的。就算是有，那一定是有一方做出了一定的妥协”。她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很认真地看着他。

　　话题好像变得有些脱离轨道了，她咬了一口三明治。里面有她喜欢的芥末酱，她发现他真的是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胃，他做的每一样东西她都很喜欢。

　　看他盯着她，她笑道：“挺好吃的，是可以开店的水平了”。

　　闻言，他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眸看着她，“我只做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