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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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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任务,两三天回不来了。”
“好。一路小心。”
送走宁次,她倚在树下看书,却一字也看不进。几日来心绪紊乱,无由来的恓惶,宁次不在家,饮食也甚敷衍,外出采买也心不在焉,额上虚汗直冒。
许是着凉了。她抚了抚额。
“希格?!”她应声回头,身子一僵。
黑衣男子,脸上的奇怪妆容,再熟悉不过:“勘……九郎。”
他两步跟上来,笑道:“好久不见。”
“你……来做什么……”
“你不知道么?”勘九郎笑道,“同盟会议啊。”
她反应片刻,大惊,表情突转认真:“那村子怎么办?难道风影没收到报告?”
勘九郎道:“全村戒严,手鞠和马基留守。我爱罗亲自邀请水影参加会议,两个村子首领都不在,他们不敢如何。”
她思索片刻,舒展了眉头。看了一眼勘九郎,神情喟然。
“他,可好?”
勘九郎点头道:“都好。你的情报很有用,省事不少。医疗组按你的计划集训,效果显著。”
她淡笑:“那就好。孩子们还去烦他么?”
“说不上烦了,”勘九郎大笑,“他已经留出时间等小家伙们踢门呢。”
“干脆在屋顶办个幼稚园算了。”
“他会疯的!哈哈!”
梦境扰人,夜深无眠。
白天与勘九郎闲聊让她有回到故乡的亲切,说家乡的话,听家乡的事,念家乡的人。她望着院子里的池塘,水中满月倒影。
自嫁来木叶,她从未在睡梦中被家乡纠缠。
梦境平淡,她随着一人的脚步前行,静静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稚气的脸渐渐蜕变。冷漠,凶残,无助,痛苦,仁爱。她放在眼里,心中百味。他蓦然回首,剑眉微蹙,与她寥寥可数的对话一遍一遍,清晰浮现,如咒印。
游鱼轻啄水面,晕开的涟漪碎了月光。她眉眼落寞。第一次,如此想念故乡。
院门随风吱呀,她起身去锁,无意望见不远处的建筑屋顶上坐着一个孤影。他白色长袍嫳屑,靠着梁棱,身后一轮满月高挂,孤寂如流水涣涣。
她心下一惊,不自觉靠近他,想看清他的面容。褐色短发被风拂乱,露出额上猩红血字,一笔一画,那是“爱”字。
她知道,他向来满月不眠。守鹤在时,他须全力抑制它的躁动,守鹤亡后,他因着习惯夜无睡意。她只见过他一次睡颜,便是他被鸣人所伤。那痛苦的表情像千斤大锤砸在心上。脆弱与煎熬,这些原本不是他的表情那一刻像绞杀植物缠上他。
为何。
为何,他们明知守护着无法回报的东西,却依旧,义无反顾。
为何,他们任谁,也无法幸福一点。
“希格。”
她回过神,呆呆回头,是宁次。
“你要去哪?”他跟上来。
她才发现自己已离家好一段距离。望向靠近的屋顶,孤影消失,只留满月。双腿一软,她跪在地上,泪流不止。
宁次赶忙扶起她,她的额抵着他的肩,瑟瑟发抖。
他站在树上看他们。她眉眼的悲痛,他从未见过,即便是那晚屋顶,即便是那晚受伤。靠着树干,冷眼看宁次迟疑后轻抚她的脊梁,平素冷淡的音色,此刻轻柔如羽。
“没事了。我回来了。”
那七个字,是自己给不了的安全感。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