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Lemon ...
-
周一上午的第一节是走班课,化学走班一班安排在了高二(10)班。化学老师高海燕走进高二(10)班教室的时候,班里面还是吵吵闹闹的。直到第二遍上课铃结束,才陆陆续续地安静了下来。
周应和李知予刚坐回自己的座位,正在抽屉里翻找着化学书。
讲台上的高海燕开口道:“昨天让大家预习的实验,各位都看了没。”
班上异口同声地说“看了”。
“书上的步骤都弄明白了没。”
接续着又是一句异口同声的“明白了”。
高海燕放了个实验视频,视频的画质比较低,像是20世纪传承下来的旧片子。配音十分的“字正腔圆”,镜头的剪切也有点生硬。
“高老师声音小一点!”一个学生说道。
视频播放完毕,高海燕打趣道:“不瞒跟大家说,上高中的时候,我化学老师也是给我看的这个视频。我考了‘教资’后回去看她,她就把装着这些实验视频的U盘,郑重地交到了我的手上,告诉我说,这视频至少要传三代。”
另一个学生说:“这画质太糊了,比我奶奶家的老年机都糊。高老师,咱什么时候能换个清楚点的。”
高海燕嘴角微微上扬,开口说:“快了快了,教育局最近在筹备拍新的实验视频了。”
李知予举了下手,问:“高老师,那还能轮到我们看吗?”
高海燕说:“能,等教育局拍完我就把视频给大家通通都放一遍。”
同学们继续看黑板上画质如同马赛克一样的视频。
走班课不能拖堂,几乎是下课铃一响就要下课。张亦然被刚刚那节自然地理课给“折磨”到了,刚回教室把书放在自己的课桌上,他就趴了下来。
“要不要一起去接水呀。”周应正在整理着书本,对张亦然发出了邀请,她没注意到张亦然现在正在准备入眠。
收拾好书之后,张亦然还没有反应。她转过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难怪,刚刚什么动静都没有。
周应拿起了自己的水杯,准备一个人去接水。
只是旁边这人却在她起身后,精准地拿起了自己课桌上的透明水杯,递到了她的面前。
还附带了一句:“帮我接水。”
周应:“?”
有没有搞错?不是在睡觉吗?
既然没睡着,那刚刚为什么不回他的话。
讨人厌!
周应没有立即走上前去接过他手上的水杯,而是钓了他一会。两人像是都下定了决心一般,谁也不肯先说话,看谁先坚持不下去。
但最后事实证明,手酸还是会影响对峙的。
张亦然没有坚持超过半分钟,就败下阵来,抬起了头。原本他以为周应已经不在教室里了,毕竟手中的水杯一直没有人接过去。但是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周应却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身前,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张亦然:“……”
“帮我接水,好不好,周应同学。”说完,张亦然把手中的水杯往周应那递进了点。
周应无语地看了他一样,还是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水杯,说:“你刚刚为什么不回我的话。”
张亦然打了个哈欠,“很困。”
“求你了。”张亦然说,“就这节课帮我接水,下个月我天天帮你。”
“行吧。”周应说,“你先睡吧。”
倒也不是因为张亦然说下个月天天帮她接水才出教室的,只是她觉得,如果再不离开教室去水房的话,就要上课了。
-
然而后面的连续几天,周应怎么都没想到,张亦然这几天下了课就一直是睡眠状态。完全不像是他原来的作风。按照以前,每次下了课,他们俩都是在比拼写题速度的。这两天张亦然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
周应没办法,谁叫他是发小呢。她默认接下了帮他下课打水的任务。周应心想,她也就这一个发小了,她不“宠”他,谁“宠”。
咳咳。
这里的“宠”没有别的意思,周应在心里给自己强调了一下,只是一种很单纯的、对发小好的关心。
晚饭过后,周应照常和林予然在操场上散步。
“你最近和杜子奕怎么样啊?”周应有的没的八卦着。
“也就那样吧。”李知予说,“正常相处,目前来看,是很好的朋友。”
“你觉不觉得,这几天张亦然很奇怪?”周应挽着李知予的手换了个话题。
“有吗?”李知予迅速接话,“可能是……你俩天天待在一起,感觉比较清楚,像我和杜子奕就没觉得,张亦然哪里有奇怪的地方。”
听完李知予的话的那么一个瞬间里,周应也在希望这是自己错觉。可这几天观察下来,张亦然下了课在睡,上下学的公交车上也还在睡。
就跟每天晚上没睡觉一样。
于此,周应暗下了决心,最近一定要督促张亦然好好休息,不然的话,到时候遇上考试还是这种状态,那可他就要遭殃了。
中午休息前,高海燕改完作业进了趟高二(10)班。
“课代表边发作业我边说一个事。”高海燕环顾着全班,“上次我在走班课上课的时候,我不是说要组织重新拍摄实验视频吗?根据刚刚公开直播的抽签结果,我们班周应同学和张亦然同学被选为了录制视频的出镜人员。”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全班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两人也是在听见自己的名字之后,迅速从眼前的历史题和数学题前抬起了头。
周应和张亦然的第一反应是一脸茫然,他们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凝视和万众瞩目。慌乱之中,他们看向了各自的好闺密和好兄弟。
很明显的,李知予和杜子奕的脸上露着坏笑,且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你们中奖了,天降大任!
接着,班上就响起了一阵掌声,两人那时才完完全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亦然在心里疑惑,他明明是历史方向的学生啊,怎么还要参加化学实验?
抽签机制是随机的,不分学生是物理方向还是历史方向。高海燕倒是对这个结果非常的满意,第一,两人都很上镜,第二,周应是自己的课代表和得意门生,让她去拍实验视频,她很放心。且高海燕不担心张亦然这个文科生会在实验里出什么问题,毕竟,有周应在。
高海燕及时稳定好了全班的热闹氛围,在午休开始的铃声响起前,让教室里恢复到了安静。
周应开始低头写字,但张亦然此刻的心里却依旧沉浸在晴天霹雳之中。
高一在外省读书的时候,化学这个科目对于他而言就是酷刑一道。原本以为高一的学考结束之后,就再也不要碰化学,没想到自己转学回长宜之后,自己竟意外的成为了化学视频实验员。
他正撑着脑袋思考,自己该怎么复习高一已学过实验和学习没学过的实验,在差点睡着的片刻,他感觉自己的手肘被什么东西给戳了一下。
一睁眼往自己的右手边看。
周应给他递过来了一张小纸条: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可以带你复习和预习实验。
嗯?
奇怪?
这人是不是有读心术啊?
不然,她怎么会知道他方才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但是!
这话怎么像是有点挑衅的意味在里面?
什么叫……
求她?
不求。
坚决不求。
他怎么着都要自己复习和预习清楚化学实验。
于是,他一笔一画地、工工整整地在小纸条上写下了他的回复,然后用同样的方法,把小纸条给周应递了回去。
ZYR:不要。我要自己学!
后面甚至还跟了个小狗的简笔画。
周应看到那个小狗简笔画的时候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没想到张亦然居然是个这么可爱的人,还画小狗简笔画。
“笑什么?!”张亦然注意到了周应的反应,他忍不住凑上前来,“有什么好笑的。”
周应现在只觉得张亦然的语气像一个故意呲牙装生气的摇尾巴小狗。
但为了配合他的表演,她立马收起了自己笑,然后秒变了一副高冷的样子。
她把手中的笔放在了桌上,随后不慌不忙地把手里那张张亦然画了小狗简笔画的小纸条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还能感觉到张亦然此刻是在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的。
所以,她并没有回头看他,她知道他现在是希望她能回头看他的。
可她偏不。
对啊,没什么好笑的。所以她不笑了,她要装高冷。
周应收着桌上的书本,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谁笑了?”
这下,张亦然心里的小狗就更想对她呲牙了。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可恶!
像是没有关注到他一样,周应准备趴下来睡觉。
于是,他重新撕了张自己的草稿纸,大大地写了四个字和三个感叹号:明明就有!!!
他把这张纸条给周应递了过去。
他自认为自己给他递纸条的时候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样子。
实际上,他还超在意地在那张小纸条上画了个“生气”的小狗简笔画。
看见自己的桌角飞过来了一张小纸条,周应高冷地瞥了一眼,然后拿起了那张小纸条。
只是还没等她回复,旁边的人又递过来了一张小纸条。
那张纸条更大了,大到不能被称之为是小纸条了,且上面的字更大了,生气的小狗的简笔画也更多了。
周应放下第一张小纸条,拿起了刚刚递过来那张大纸条,上面写着:你不在意我T_T。
张亦然决定要惩罚她。
罚她一中午不准和他讲话,自己一中午不找她说话!
他准备转头就睡,且不看向她那边,他要看向窗边。窗外的风景可比那个高冷的、不关心不在意他的人要好多了。
周应看完纸条后只剩下了问号。
这就被标上“不在意他”的标签了?
周应转头看向了张亦然。
好家伙,这家伙居然睡了。
行吧。周应单挑了一下自己的左边眉毛。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耳机,把左边的那只耳机给张亦然递了过去。
周应知道,这会子他肯定没有闭眼。所以,她把耳机直接放到了他的眼前。
“听歌吗?”
嗯?
开始关心我了?
看见耳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张亦然心里的小狗瞬间就收起了呲着的大牙,变成了吐舌头微笑的摇尾巴的大狗。
他本来是想狠下心拒绝周应的耳机的。
但是他做不到。
他不忍心。
且他也没办法让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和行为。
所以,他立即接下了周应递过来的耳机,然后戴上耳机起身看向了她。
周应小声说:“这么快就接住了?”
张亦然小声接话:“还不是怕你手酸?”
周应依旧小声:“所以我是在意你的,对吗?”
张亦然点了点头,但又立即摇了摇头,“给个耳机就在意了?”
周应说:“当然。”
“嘘!”张亦然让周应赶紧趴下,“老师来了!”
见状,周应甩掉了故作的高冷,趴了下来。
张亦然的视线不再看向窗外,此刻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周应。
周应也是,此刻的视线里只剩下了他。
可过了足足五分钟,两人就那么对视了五分钟,都没有听见有什么和老师有关的动静。
张亦然实在是憋不住笑了,他解释说:“骗你的。”
周应无语:“再骗就绝交。”
张亦然立即收起了那种得逞了的笑:“我错了。”
-
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高海燕到教室找了一趟周应,同她说了一个关于竞赛的事情。
高海燕:“你先回去看看,如果有兴趣参加这个生化竞赛的话,就来和我说。”
周应点了点头,谢过了高老师就回了教室。
回家的路上,周应和张亦然不打算去坐公交,他们想一起散会步,感受一下夏季尾声的傍晚。说是夏季尾声,却还感受不到一点和秋天有关的凉意,温度依旧如同八月份的盛夏。
学校旁的小路上没有什么人,抬头就可以看见这条路尽头的晚霞。淡红和淡紫色的渐变即将消失不见,蓝调正在浸染天空的一方一寸。
“你不是说这段时间都假装不认识我嘛,还不让我和你说话。”张亦然挑起了一个话题。
“我……有的时候记性不好,可能会忘记之前说过什么。”周应随便提了个理由,打算搪塞过去。
“那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张亦然小心翼翼试探问,“我当时装作不认识,说逗你的气。”
听完张亦然的话,周应停下了脚步,“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爱生气的人?”
周应说完就看向了张亦然。
顿时,两人的视线交汇。
张亦然像条小狗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很安静,不说话。
周围的夏蝉开始发出“知了——知了——”的声音,像是在催促着某人快点说出答案。
待到夏蝉声音戛然而止的时候,张亦然正好结束了一段很长很长的默默的深呼吸。他调整好了自己的思绪,却依旧用着那副直勾勾眼神看着她的视线。
他笑着摇了摇头,回答说:“不是。”
“你还好吧?”周应说,“我看你这两天走路怪怪的。”
“我……”到这,张亦然回想到上个星期打球一不小心把脚扭到的时候。尽管现在已经不疼了,但还是可以借着这个事情继续发挥的。所以,他索性开始演起来了。他装作吃痛的样子“嘶——”了一句,然后故作出一副不大舒服的样子,慢下了自己的脚步,说:“扭伤了。”
这一连串的操作让周应心生疑惑,她刚刚仅仅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况且这人这几天不都还好好的吗?
“疼啊?”周应这时跟随着张亦然的步子停了下来。
“嗯。”张亦然继续着表演。
“哪疼?”周应故意用着一副关心的语气问,她的手正在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找着东西。
张亦然陷入了思考,他在想自己该怎么回话比较好。只是还没等他想到合适的话语,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耳机。
他有点不明所以,没明白周应的这个动作是在做什么。但是他还是带着满脑海的疑惑,接下了周应递过来的耳机。
“听歌吗?”周应问。
这是在做哪出?我都说不舒服了,还要听歌?张亦然心里的那只小狗开始不安稳了,只想说“你关心关心我呗”。
“听不听?”周应说。
张亦然点了点头“哦”了一句,然后很听话地戴上了周应给他递过来的耳机。
下一秒,耳机里传来了薛之谦的声音:“该配合你演出的我……”
张亦然:“……”
他摘下了耳机,给周应递了回去,一副像是小狗在撒娇的语气说:“不听了不听了。”
他转头看向周应的时候,她正一副天真无邪样子看着他,说:“怎么?不好听吗?演员。”
“没在演。”张亦然解释,“那天下午打球的时候真的扭伤了。”
周应收起了耳机,好奇地问:“和别人比赛的时候啊?”
张亦然赶紧点了点头,“对啊。微疼。”
不知道是脚踝接收到了讯号还是怎么,这会子居然真的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见状,周应也没有继续开玩笑了,“真疼啊?”
“嗯!”张亦然像条小狗一样接着点了点头,“骗人是小狗。”
“前面有家罗森。”周应说,“不远,我们去那休息一下,买点冰块敷一敷。”
“好。”
张亦然这句“好”接的极快,因为全都是心里的思绪在作祟。毕竟,她现在好像是在关心他。
刚准备往前走的时候,周应又给他递出了耳机。
“听歌。”
张亦然接过了耳机,“那我能点歌吗?”
“不能。”周应正在操作着手机,“我想听什么就听什么。”
接着,耳机里响起了那首PIggy的《心动贩卖机》。
张亦然感到很意外,周应现在放的歌,正好是他现在想听的。
夏夜的宁静和这首略带轻松的歌搭配在一起,让人的步调都不由地渐渐慢了下来。树上的夏蝉也没有在喧闹,路边的小狗正在趴着睡觉,小猫咪在打着哈欠,不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来自亿万年前的光点。
-
很快就走到了便利店。
刚到便利店旁边的时候,他们就一起注意到,路的对面开了一家“矢量书店Mini”。这时候便利店里的人不多,前面两个顾客结算完之后,店里的顾客就只剩下了张亦然和周应。
“怎么找不到冰块了?”站在冰柜前,周应正在发愁。
一旁的张亦然说:“没事,现在好多了。”
“真的?”
张亦然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周应把视线从冰柜前移开,“对面新开了家矢量书店,想去看看。”
“诶等等!”张亦然拉住了周应的书包肩带。
周应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了张亦然,“怎么了?”
“跟我来。”张亦然留下了这么一句神神秘秘的话,然后就松开了她的书包带转身往后面的货架走去了。
周应不明白,她跟了上去。
刚到转角,她的眼前就看见张亦然给她递来了一袋荷氏的柠檬糖。看到这个熟悉包装的柠檬糖,周应眨了眨自己眼睛,她正在微微的深呼吸着,似乎是在调节着什么莫名而来的情绪一样。
她很久都没有吃过这种糖了。
更准确点来说,是在张亦然走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
周应记得,小时候她第一次吃这个糖的时候,还是张亦然骗她去吃的。那是个很平常的一个放学后,两人站在树下遮阳,等红灯变成绿灯。当时张亦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两颗荷氏的柠檬糖,摊在手上,摆在了她的面前,说:“给你吃糖。”
周应拿过了一颗糖:“好吃吗?”
“可甜了。”张亦然边说边拆开了糖纸。
“不信。”周应仔细看了看包装纸,“柠檬糖哪有甜的?”
张亦然将糖塞进了嘴里,“那你今天就吃到了。这个柠檬糖超级甜,但它又有柠檬的味道!”
“真的?”听张亦然这么一说,周应有点心动了。
“真的。”张亦然肯定说。
下一秒,周应就把糖纸给撕了,将糖放进了嘴里。
柠檬糖和舌尖触碰的第一个瞬间,周应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被张亦然耍了。这哪是什么甜柠檬糖啊,压根就不是,明明就是酸掉牙的糖!
周应气鼓鼓地看向了一边偷笑的张亦然。
“张亦然!”周应生气说,“你骗我!”
“哪有?!”张亦然说,“我挺喜欢吃的,真的好好吃,最喜欢的就是柠檬糖!”
“胡说!”周应将那颗酸酸的柠檬糖推到了左边的腮帮子里,“酸的东西能叫做糖吗!”
“你不懂。”张亦然吐槽说,“多吃几颗,你就会喜欢吃了。”
到后来,周应自己都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喜欢上了荷氏的柠檬糖。
张亦然确实没有骗人,的确是越吃越好吃的。
-
今天再次看见这个柠檬糖,周应在一瞬间里恍惚了一下。心里顿时就像是堆满了破裂的柠檬一样,无数种熟悉的酸涩感重新涌上了她的心头,在她的身体里蔓延开来。
她从张亦然的手中把柠檬糖给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手中,仔细的看了看。
“现在还常吃这种糖吗?”张亦然试探问。
“很久没吃过了。”周应说,“你离开以后。”
“这些年来,其实我一直都会买这种柠檬糖。”张亦然说,“每次那种酸酸的感觉泛上来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能够回到某些时候。”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周应说,“不止是柠檬糖,或许还有些别的。”
她在悄悄暗示他,那个有关海洋馆的约定。
“如果说,你没忘记的话,那我也是没有忘记的。”张亦然说,“就像,这么多年,我们都没忘记这个柠檬糖一样。”
周应不清楚张亦然是否是在和她说同一件事情。
从便利店里付完款出来,站在那家“矢量书店Mini”的对面,周应从张亦然的手中拿出了一颗柠檬糖。她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包装,就像很多年前,站在路口她第一次吃这种糖那时一样。
嗯,味道还是一样的,没有变一点。
她闭上了双眼,站在便利店的门口旁的台阶上,静静地感受着那种翻涌的酸甜。任凭风吹过她的身边,任凭周遭的夏蝉在不停地喧闹。她什么都没想,脑海中只存留着那种很多年前有过的味道。
在张亦然离开之后,她不敢再吃这种糖。味道是有记忆的那时,她怕自己回味到柠檬的酸涩时,就会想起他,想起那个形影不离的朋友。
直到今天再次将它的包装撕开之后,她才意识到,一别经年,她依旧喜欢这个味道。这种感觉,就像是一道程序刻入进了她的人生频率里,再也无法抹去。
周应微微抬起了头,于望向天空的时刻,她睁开了自己双眼。顿时,亿万年前的光点闯入了她的视线。她的眼中只剩下了星星。
不知道是为何,今夜的星星似乎格外的多。她很想把眼前的这一幕叫张亦然也看看,于是,她赶紧转头看向了张亦然方才站定的方向。
然而,她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人呢?
明明刚刚还站在自己的身边。
她慌张地看向了前方,一辆公交电车正好经过她的眼前,电车比普通的公交车要多一节,经过的时间也就长些。
周应低头准备打电话给张亦然。
但这是一阵风却突然吹了过来,将她的头发吹起。无奈之下,她只好先整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发梢。
整理好头发的时候,电车刚刚好已经离开眼前。
但那时候,风还没停止,一直在吹。
眼前没有了电车的遮挡,周应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她就看见了站在马路对面矢量书店门口的张亦然。
他正在朝她笑。
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偷跑过去的,她居然都没发现。
整条马路不算太宽,中间架着一个小小的天桥。
对面的张亦然正在朝她挥手。
没有迟疑多一秒,周应走上了天桥。
走下天桥,周应对张亦然方才的行为发出了“控诉”,说:“你丢下我自己走了?”
“没有丢下你。”张亦然边说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将相册打开,放在周应的面前,“刚才我觉得你站在罗森门口的样子挺适合拍照出片的,为了不打扰你当时的氛围,我就趁机偷偷跑到了对面,给你来抓怕照片。”
周应接过张亦然的手机,看了看这些照片。
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走吧。”周应把手机给张亦然递了回去,“我们去书店里逛逛。”
刚准备推开门,两人都注意到了门口挂着的海报。
他们先下意识地看向海洋馆的蓝色海报,随即又很默契地看向一旁的电影公示海报。
海报上说过两天有免费的电影分享会,一共是两场。第一场是《秒速5厘米》,第二场是岩井俊二的《情书》。
“看电影,你有兴趣吗?”周应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当然。”张亦然说,“再看一遍《情书》也无妨。”
“你看过?”周应看向了张亦然。
张亦然点点头,“嗯。”
两人站在书店的门口,周应抬头看向张亦然问:“要不?你陪我再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