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族长在身边》那迦

33、M号房（下）

　　霍清霜看见一只狗趴在霍小初的墓碑前，齐格非正一下一下抚摸着它。感受到霍清霜的目光，齐格非拍了拍小狗的头，对小狗说，“你后面的这个人是警察，你想让他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吗？”
　　“呜呜”，小狗发出呜咽声，用头蹭了蹭齐格非的手心，一人一狗来到霍清霜面前，齐格非拉着他原地坐下，左手轻轻按在小狗的头上，小狗将自己的头歪着伏在两条前腿之间，眼睛始终看向小初的墓碑。霍清霜忽然就觉得自己眼眶很酸，他犹豫了一下，将手递到齐格非的右手里，然后在齐格非的示意下闭上眼睛。耳边似乎听到齐格非在哼着什么，霍清霜就觉得自己眼前的黑暗扭曲了一下，然后他就能看见了，他看见了在霍小初家的小区，一个人向路边趴着的小狗丢了根火腿肠。小狗已经很习惯这个小区的人对它的态度了，虽然大多数人无视他，但还是有人会不时丢给它一些吃的。所以，它闻了闻，就试探的吃了起来。小狗吃的很慢，因为它其实在等小初，小初很快会带着吃的来找它，小初会守着它，等它吃完。然后它会送小初回家，小初会在进门前抱抱它，每天每天，只要能看到小初，只要小初抱抱自己，小狗就觉得这一天很美好。
　　才吃了几口火腿肠，小狗觉得味道有点奇怪，就没有继续吃了。它想离开这个人，总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的感觉，它虽然是只小狗，但它有点怕。可是才迈开步子，小狗发现自己腿脚发软，走不动，想发出声音也发不出来。这时候，这个一直蹲在它旁边的人忽然一把操起小狗的肚子，把它往一个黑袋子一丢。丢进去的瞬间，小狗看到小初，小初正往这里走来。小狗努力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它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小狗从袋子里面被人丢出来，小狗发现自己在小区边上的一处废旧工地。有好几个人围着它，小狗很害怕，呜呜叫着把自己缩成一团，它想远离这些人，可是它的腿还是没有力气，声音也只能小小声的。这时候，一个人拿出一台奇怪的机器对着小狗，有两个人人对着小狗打开灯，有人拿出一个瓶子，把里面有奇怪味道的液体泼在小狗身上。小狗身上的毛全被打湿了，看起来更小更小，还在发着抖。打灯的其中一人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甚至可以说象个孩子，他的声音也颤抖着，他说，“真的要做吗？我们能不能别这样，它还那么小，我们，我们就用绳子就算了吧。”
　　“哧”，拿瓶子的人笑了，“你装什么大好人，我们做的还少吗？你妈住院的钱又要交了吧。周瑞，你自己看过，我们选的任务是什么要求，想想你妈还要多少钱，你不敢动手就闭嘴，打灯打稳点，不行就用支架，别他妈碍事。”
　　“别跟他废话，动作快点，”把狗带来的人说话了，“大冷天别耽误时间，快点搞定老子还要回家做作业呢，再拖万一来人了怎么办？”
　　“嚓”，一根燃着的火柴被扔到小狗身上，下一秒，“哄”的一声，小狗身上燃起大火，火焰中，小狗嗷呜嗷呜的惨叫着，没一个人救它。拿着摄像机的人围着小狗走来走去，其他人各自在一边看着，唯一求饶的那个人已经躲到一边去了。小狗孤独的在火焰中惨叫着、翻滚着，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不要，你们对狗狗做什么？放开它！”忽然，谁也不知道小初从哪里冲过来，才六岁的小初冲过几个人的包围，连一秒犹豫都没有就伸手拍向小狗身上的大火。火撩疼了他的手，他缩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在小狗身上拍着，一边拍一边大哭，可就是不停手。
　　“不要不要啊，狗狗，狗狗，不要伤害狗狗，求求你们帮帮我，帮帮我啊！”小初的手被烧伤了，很疼，他哭得越发大声，可是周围人没人帮助他，有人想过来似乎准备拉开他，但有人挡住他。拿摄像机的人始终镇定，围着一人一狗一直在拍。小初哭得泪流满面，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喊狗狗，周围就是没有人帮助他。在小初不知道的时候，火焰撩着了他的衣服，顺着他的衣服烧了起来，很快，小初整个人也被火焰包裹住。小狗这个时候已经不动了，小初挣扎了一会儿，就抱紧小狗也不动了。
　　那几个人一声不吭，就在旁边看着，看着一人一狗最后都不动了。霍清霜早在小狗被点燃的时候就在拼命，拼命的喊叫着，拼命的想要救小狗和小初。最后他绝望的发现，他只是看了情景重现，他帮助不了任何人。现在，他隔着还在燃烧的火焰，隔着满眼的泪水，认真看向这些人。
　　拿着摄像机的是，是今天自燃的美术老师。
　　负责打灯的，是周瑞和袁子雨。周瑞最先躲到一边，也是他冲过来想拉开小初，但是他的同伴给了他重重一拳，他就抱着肚子，倒在一边一直在哭。
　　负责把小狗带过来的是王水生，也是他在袁子雨的示意下，挡住了周瑞。
　　等火焰快要燃尽的时候，这几人有条不紊的开始收拾设备。袁子雨颤抖着用胳膊肘撞了下美术老师，语气带着克制不住的兴奋，“这下超额完成任务，我们，我们是不是赚翻了？能翻几倍？我们要发大财了！”
　　美术老师收好摄像机，拿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上的灰，笑容很平静，“少说也是五倍吧，这算是意外之财，不是每次都能有这样的好运气。你们动作利索点，别留下什么痕迹啊。王水生，光这一单的钱，估计就能把你爸的事给解决了，你运气不错，下次还来吗？”
　　王水生一边收拾灯，一边摇摇头，“我爸出来了我们就回老家，我再也不出来了，你们大城市人都是变态，没个好东西。”
　　“哈哈哈哈，”袁子雨抱着肚子笑弯了腰，“我们没个好东西，那你又算什么，别忘了我们都是一样的，都不是好东西。”
　　几个人收好东西就迅速离开了，连一直趴在地上哭的周瑞都被拖走。只有小初还紧抱着小狗的尸体留在那里。霍清霜的泪水，终于止住了。
　　下一瞬间，他后背被人猛拍了一下，眼前一片模糊，再清晰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小初的墓碑前，齐格非和小狗还在一边坐着，霍清霜低头看向小狗，小狗的身体有点似有似无的透明，小狗的眼睛还在看着小初的墓，一刻也没离开。霍清霜已经止住的泪，再次流了下来。
　　回警局的路上，还是丹尼尔负责开车，霍清霜一个人坐在后座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半路上，接到周瑞妈妈住院的医院打来的电话，三个人调转方向去了医院。十分钟前，周瑞妈妈病重不治，这次没有抢救回来。在收拾她遗体的时候，在枕头下面发现一封信，信封上夹着霍清霜的名片。所以医院这才联系了霍清霜。
　　霍清霜打开信封，里面还有两个信封，一封写着给警察先生，一封写着给妈妈。霍清霜先打开那封写给自己的，是周瑞妈妈留的，她说周瑞曾留给自己一封信，在周瑞离开后，她当时太难过忘了这件事，这两天才想起来这件事。那封信里写了让她非常难过，几乎无法接受的事情，她本来想毁了那封信，但是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她说，她儿子错了，犯了非常大的罪，但都是因为她，如果没有她的拖累，她儿子不会这样。她什么办法也没有，只想下去找儿子，不管有什么错，要受什么样的惩罚，她要陪儿子一起受了，这是她唯一能对儿子做的了。
　　霍清霜又打开第二封信。这封信是周瑞写的。信里把所有的事都说清楚了。
　　周瑞说，最早是袁子雨来找他的，袁子雨和美术老师一起来找他，说有个赚钱的机会。他当时因为妈妈的医药费正焦头烂额，听到能赚钱，就立马答应了。他以为有老师在，说明赚钱途径是正当合法的，没想到，从此掉进一个污泥潭，再也出不来了。
　　老师带他们两个人去他家上网，一个需要特殊密码才能进入的论坛，老师直接点击进入任务区。那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要求用不同方式杀死动物的任务，完成后把拍摄下来的视频传到网上就能收到佣金。根据任务不同难度不同佣金也不同，老师带着他们接了几个都是杀害流浪猫流浪狗的任务，扔到水里的佣金最少，杀害猫狗的手段越残忍佣金数量越大，为了拍摄效果更好，他们还添置了各种设备，最后，又拉来了王水生。
　　那天，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活活烧死一只动物。他们准备得好好的，哪知道那天出现意外，一个小孩出现了，更让周瑞没想到的是，他们没一个人阻止，甚至把他打瘫在一边，就这么任由小孩被烧死，还能讨论这下佣金能拿多少。周瑞觉得自己疯了，他知道这件事情后，自己再也不能摆脱老师和袁子雨，他们能用这件事拿捏自己一辈子。但是，他又没胆子去找警察，他也犯罪了。
　　然后，这段时间，他有时会在自己身边闻到糊味，他知道，那个小孩来找他了，那天，他亲眼看见袁子雨在做早操的时候被烧死，他知道，下一个一定是自己，自己躲不掉的。他觉得自己也的确应该下地狱，他只是觉得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小孩和小狗，对不起之前自己杀掉的流浪动物，对不起妈妈……
　　霍清霜没有再看下去，他捏着信回到警察局。那天，警察局里的众人都愤怒了，在愤怒的驱使下，更多的内容被挖掘出来。
　　除了这所学校的这四个人，其他的受害者都登陆过那个网站，完成过虐杀动物的任务，有人把动物吊在布袋子里，用棍子一棍一棍活活打死动物。第一个受害者是把动物手脚绑在一起，自己穿着高跟鞋，用高跟鞋鞋跟将动物的眼睛肚肠全部踩挤出来。建筑工人李长安是把动物活生生剥皮，在动物还活着的时候，就一会儿砍条腿，一会儿扯块肉，直接放到锅里煮了吃，他吃的时候，动物还没有断气。
　　截至目前为止这十二个受害人，没一个无辜，每个人的手，都沾满了流浪动物的鲜血。调查到这里，网络警察发现了网站的踪迹，并且追踪到网站负责人。出乎大家意外的是，负责人是重点大学的在读博士生，他有一次学业压力太大，无意把自己暴打校区里面流浪猫的视频上传上网，结果收到一批打赏。于是激发他的构想，建立了这样的地下网站，吸引了一大批特殊的人，有人喜欢看，有人喜欢动手，他借此赚了一大笔钱。被警方抓住时他并不害怕，他又没自己动手，他只是建立了一个网站，况且，那些动手的人也认为杀点小动物能有多大的罪，他和那些人都完全不以为然。
　　“如果你这么不在意，那你为什么还成立一家外贸公司专门帮你转账？”审问的刑警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嗯？什么公司？哦，你说那家公司啊，这不是还是想能不暴露尽量不暴露，毕竟对名声不太好。”负责人耸了耸肩膀，“我可是以后要进入国家研究院的高级人才，有这么个名声总归不怎么好听，我还是做了一些自我保护。不过呢，现在被你们发现，我估计研究院是进不去了，无所谓，那我就进大公司呗，那些大公司无所谓，我还能赚更多的钱。只是你们啊，让我们国家平白损失了我这样的人才才是耽误大事呢，你说说，你们给国家造成多大的损失。”
　　刑警最后是摔门而出的。正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人的行为真的在法律上面没有多大的罪，他们能给与他的处罚实在太小了。参与案件的其他刑警也个个脸色难看，至此，此事件算是基本结束，但每个人心理都堵着一口气。虽然他们通过网站后台找出了成堆的注册用户的信息，但就像这个负责人说的，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杀死一些小动物，不过是观看杀死小动物的视频，能有多大的罪呢？能让他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霍清霜走到大楼外深吸一口气，意外的看见齐格非和丹尼尔还在警局，他们在那里站着，齐格非低头看着地面，丹尼尔看着他，两个人看起来分外的和谐，霍清霜想了想，走了过去。
　　“那个，多谢你们的帮助，我，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们。”霍清霜不自觉的离丹尼尔远一点，但他发现自己离齐格非越近，丹尼尔的脸色越僵硬，霍清霜有点懵。
　　“你问吧，我能回答的都可以答。”齐格非笑眯眯的，给丹尼尔一个眼神，丹尼尔退到他身后不再看霍清霜，霍清霜也放松了许多。
　　“那十二个人，都是狗狗干的，可是，为什么这个月才开始，狗狗和小初已经走了快十个月了。”
　　“因为小初走了啊。这个月月初，小初的奶奶去世了，小初和奶奶一起走的。没有小初的陪伴，狗狗就不再压制愤怒，它的灵视可以看到那些人背后的被杀害的小动物的怨气，它的嗅觉可以闻到那些人手上的血腥味，所以……”齐格非看着地面，似乎那个位置上正蹲坐着一条小狗。
　　“小初他，他没有怨气吗？动物的怨气，有那么大吗？”霍清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小初没什么怨气，他当初只是想保护他的好朋友。小动物的怨气，也不是很大，小动物嘛，它们有时候连恨是什么都不懂。小狗有怨气，是因为那些人害它的朋友也受伤死亡了。但动物的怨气一般都比较小，所以当初测怨纸的反应才那么不明显。”齐格非叹了口气，“跟这些动物相比，有些人类才是真正的禽兽不如。”
　　霍清霜忽然想到当初齐格非拉着他去找霍德，“小初他父亲会怎么样？他为什么会闻到糊味？”
　　齐格非冷冷的嘴角牵动笑了一下，“他不会怎么样，他是小初的父亲，虽然没去看过小初，但小初还是记挂过他，成了魂灵之后还去看过他，应该也去看过他妈妈。看过就算了，小初也好，小狗也好，都不会对他们怎么样，有些人的罪行，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跟他们算。”
　　“小初和奶奶离开了，那，小狗呢？它以后怎么办？”霍清霜没有灵视符的帮助是看不到小狗的，但他看向齐格非眼睛看着的地方，他知道小狗的灵魂就在那里。
　　齐格非的手抚摸了下空气，笑着回答，“它会和我回宁镇，它怨气还没消，而且犯了杀孽，在它赎完罪前是不会下去的。没事的，宁镇有很多方士，我们都会看着它，不会让它再有事，放心吧。”
　　“那小初，他……”霍清霜始终没忘记那个小小的孩子。
　　齐格非回答他，“放心吧，小初是个好孩子，估计他奶奶走的时候他也跟着一起走了，那孩子从来没做过坏事，又是因为挽救生命离开的，这孩子下辈子一定会投个好胎，会有爸爸妈妈爱他，会幸福的。”
　　霍清霜点点头，不再说话了。他只是看着那块空地，张了几次口，又闭上了。这时候，他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象是被小小的舌头舔了舔，霍清霜深深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看齐格非和他身后的丹尼尔，说了声“谢谢。”
　　两天后，魔都的机场，齐格非和丹尼尔上了回宁镇的飞机。飞机慢慢越升越高，齐格非的手虚虚环抱着，好像怀里抱着个小动物。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飞机倾斜的时候还能看见下面的魔都，丹尼尔在他身边忽然开口，“你信霍清霜吗？他送我们上飞机前的话，他能做到吗？”
　　半个小时前，霍清霜代表魔都警察局来送他们，临进检票口的时候，霍清霜忽然开口，“我不会停止调查的，我知道后面还有更多更深的黑暗，我一定会挖掘出来的。”
　　霍清霜并没有说更多，他相信齐格非一定能听懂。齐格非的确听懂了。这次的案件是座冰山，目前被他们查出来的，仅仅是浮在水面上的那点点，还有更多的被掩藏在黑暗里。那么多的反侦察手段，那么多复杂的走账，那么多人的参与，不可能只是一个在读博士生能做到的。霍清霜想得很多，越想越寒冷，除了齐格非，他都不知道要和谁说。齐格非给了霍清霜一个电话，让他有需要随时联系。霍清霜离开的时候，他不知道齐格非在他身后做了一个手印，然后将某种保护法术附注于他的身体。
　　现在丹尼尔问出这个问题，齐格非笑了一下，手在空气中轻抚了抚，轻声回答到，“他一定能做到的，我相信他。”
　　丹尼尔点点头，戴上眼罩，在一旁睡去。对于他这种体质并不喜欢这种艳阳高照的天气，齐格非伸手拉上旁边窗户的遮阳布，拉起自己的外衣给丹尼尔盖上。
　　几个小时后，他们回到宁镇自己的家，下午三点才进门，三点半的时候就有人来敲门，丹尼尔打开门一看，是齐小苏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在家，齐小苏直接走进门，把背着的包放在齐格非面前的地上，瞪着一双死鱼眼抱怨道：“师傅，你这次去的时间也太长了吧，我的功课早完成了。”
　　“哦？”齐格非打开书包，看着里面好几本奥数，随手翻了下，都做完了。齐格非转身回房间拿了一个新的纸袋给他，里面是十来本的《三年高考五年准备》这类的书，齐小苏翻了翻，撇撇嘴，觉得没什么难度，兴趣不大。
　　这时候，阳台的门忽然自动打开，齐小苏转眼看了一下，忽然眼睛就亮了起来，“哎？狗灵？居然还有怨气，是邪狗灵？”
　　“怎么，这会儿有兴趣了？”齐格非眉毛轻挑了一下，看着齐小苏笑了起来，“到底是前辈见多识广，邪狗灵都能一眼看出来，厉害啊。”
　　“给我吧给我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它的，齐叔叔你最好了，你就把小狗给我吧。”为了能得到邪狗灵，齐小苏祭起最无耻的卖萌大法，齐格非没有被萌到，倒是被恶心到了，赶紧挥挥手，示意齐小苏带着小狗赶紧离开。
　　齐小苏欢呼雀跃的带着小狗离开了，临走时也没忘拎上那十几本辅导书。齐格非揉揉额角，再次确认自己没有带娃的本事，忽然想起什么，冲到阳台，对着已经走出公寓楼的齐小苏喊起来，“别带着小狗去找小……”
　　话音未落，他已经看见章全正抱着小廷廷站在公寓前面的小广场在等着齐小苏。现在小廷廷正蹬着小脚从章全身上跳下来，三步两步冲到齐小苏面前，两人一起开始逗弄起小狗来。齐格非不再想说话了，他无语的退回房间，丹尼尔在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小苏不是真正的小孩，他会看好小狗的，小廷廷也不是普通的小姑娘，你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这俩小家伙受伤害，我是担心这小狗扛不住这俩小祸害。”齐格非忍不住觉得头大，“算了算了，这也算它的赎罪，唉，就是不知道等唯唯回来，发现她家宝贝多了只邪狗灵会不会找我算账，要不，我们这段时间多去出出差吧。”
　　“听你的。”丹尼尔对于齐格非的决定向来没有异议，于是这俩行李都没打开，直接又订了新的行程继续出差。不过很快，他们就回来了。这次回来没多久，许唯被发现怀上二胎，前三个月她怀象不太好，齐格非需要回来代替她坐镇总部，等到许唯发现邪狗灵后，她比谁都高兴，齐格非摸摸鼻子，第一次觉得搞不懂这个世界。行吧，都没异议就好，其实，这小狗也挺可爱的，虽然是只极其罕见的邪狗灵，不过，在宁镇一众方士的眼皮底下，小小的狗子是翻不出花活来的，甚至，大家对它是同情大于芥蒂，毕竟，它现在养在小廷廷和齐小苏手里，能活在这俩手中的，也就只有它了吧。这俩小家伙，养花花死，养动物动物跑，就没什么正常的，在他俩手里能待上超过半个月的。唉，小狗狗啊，你，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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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三年后，魔都出了一件震惊全球的大案。潜藏在魔都十数年的暗网被一网打尽，挖掘出来的各类案情，震惊了华国上下。数十名官员被抓捕，不仅仅是魔都的，连国家层次的都包括在内，牵连之深之广，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办案人的信息被深埋在信息海洋的深处，人们只是被暗网的黑暗和恐怖所震惊，忽视了究竟是哪些人把暗网连锅端的。
　　这三年里，齐格非给出的电话，一次没响起过，但齐格非附注与霍清霜身上的法术，一次次被激活，齐格非借着走南闯北的机会，一次次路过魔都，在霍清霜不知道的时候，一次次给护身法术补灵。三年后，护身法术猛地碎裂了。这年，齐格非又去了魔都，他没有再路过魔都警察局，他只是去了魔都郊外的墓地，在一处不显眼的墓碑前，倒了一瓶酒，烧了一条烟。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在他身后，墓碑上出现一个坐着的透明的身影，那个身影微笑着看着他，吸了口烟气酒气，向着他摆摆手。齐格非似乎能感觉到，他停下脚步转身，伸直手臂也摆了摆手。这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天空清澈湛蓝，那个身影慢慢溶于这片湛蓝的天空里。
　　齐格非轻声说了一句，“好走，朋友。”
　　风吹过来，耳边似乎传来那个人的一句话，“保重，朋友。”
　　齐格非转身走了，越走越远，再没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