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传闻 第二十八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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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正是赏樱的好时节。
低低垂下的树枝上布满大簇的樱花，阳光自青空照射在樱树顶端，映出一片淡雅幽静的浅粉。桥边伸出的枝头上则留存着几分水光，昨夜的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晚上，打落许多花瓣在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樱的清香，以及属于奶制饮品的甜腻。
町街的道路两侧是层层落起的残樱，离开奉行所官邸的范围之后，过往的行人多了起来，一阵清风从路中穿过，挂在树枝上的风铃发出几道清脆空灵的声响。
髭切在町街上只有几个熟人，想要在神里绫人参与朝会的时间内找个好去处并不是一件难事。
小仓屋就在奉行所的对面，虽然离天守阁十分接近，但位置过于巧妙，一抬头就是盯着自己看的幕府士兵，髭切只能挥别小仓澪继续向下走着。
要说更熟悉一些的地方，就是木漏茶室，但那里并不适合他与茶室的人闲聊。
髭切停留在一个小摊面前，独有甜腻香味便是从这里传来。
放置于房屋连接处角落的推车上摆放着各色稻妻的创意小吃，中间被盖住的石锅上溢出缕缕白烟，摊主此时整理着木架上的饮品，见到熟客前来，顺其自然地将最下层摆放的纸袋递给对方。
“髭切大人，今天怎么也来的这么早。”智树在这里摆摊多年，髭切和托马是这里的常客，但他知道这两人对饮品都不太感兴趣，真正喜爱，认可团子牛奶的，只有神里家的大少爷。
虽然很少见面，但智树依旧暗自在心里视神里绫人为他精神上的挚友，平日里照顾他生意的大好人。
髭切想找一个好地方休息，但也不能影响智树的生意，他将摩拉袋放在木架上，然后又单独点了一杯团子牛奶，坐在木凳上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
“说起来好久没见到您了，前几日陪同神里大人来买团子牛奶的那位，和您倒是有几分相像。”早上很少有人来这里买东西，智树就和髭切一来一往地闲聊着。
智树自然认识神里绫人，对他身边跟着的随侍也有些了解，比如髭切，又或者是那位来自异乡的金发少年。
膝丸的出现让他十分好奇，但对方看起来并不好说话，来了数次智树只开口问过对方有关髭切的事情。
“前几天跟着少主的人，是我的弟弟，至于名字的话.....”
智树闻言下意识回答，“是膝丸——”
“啊，好像是这个名字。”
什么叫好像啦，不是兄弟吗，怎么感觉不太熟悉的样子。
智树在心里默默吐槽。
名叫膝丸的青年在五官上与髭切有几分相像爱那个，但比起他的哥哥而言，气势上更加锋利一些。
不过都是很温柔的人，相处起来也十分轻松。
“之前很少见到膝丸大人呢，虽然是兄弟，但一般都是您出面和神里大人出行。”
髭切拿着团子牛奶的手微微一顿，他才想到膝丸的出现对其他人而言是件很稀奇的事情。
如果让智树见过药研藤四郎的话，估计也会发出类似‘药研大人如此出色的武士，我却很少在稻妻遇见’的感慨吧。
如果更多的刀剑男士与神里绫人签订契约，估计会有更多人发现神里屋敷的异常。
好在智树并没有纠结这个点，他很快就聊起了其他事情。
“髭切大人前几日休息在府邸，不知道您听说过花见坂的那个传闻没有。”
髭切松了一口气，在咽下口中的饮品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传闻？”
智树见状了然地继续解释，“也就是您休息的那几日吧，几个孩子自行组织了一场试胆大会，地点定在了影向山的山脚，本以为只是一个孩子间的小游戏，但据他们所说，在那里真的看到了鬼魂。”
终末番打听到的消息与智树说的大部分重合，但如果真的只是这样倒也不会引起那么多的恐慌。
“我记得那里大多都是树丛，要称得上恐怖的地方，也就是几座废宅，他们是在那里看到的吗？”髭切将玻璃瓶放到一边，一只手撑在下巴处，饶有兴趣地听智树继续说下去。
“不，是在树林间遇到了鬼影。”智树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兴致十足，显然也没把这件事当成真的，“他们在看到之后大多跑回了绀田村的家里，只有一个留在了山脚。”
说到这里，智树清了清嗓子，“鬼影的传言也是从他那传来的，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孩。”
髭切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恰好这时身边跑过几个穿着短衣的孩童，看起来不过十几岁，他们拥在一起，嘴里各说各的，路过时一片嘈杂。
虽然一时间听不清其中的内容，但髭切留意之后，提出几个重点的词语。
“啊，看来他今天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一会就可以看到他。”智树一手叉腰，脸上有些无奈地看着那群小孩。
“一斗？这个名字，对吗。”
智树有些惊讶，“髭切大人知道他啊。”
“他的全名是荒泷一斗，鬼族的后裔，这几年出没于花见坂，时常无所事事，一般都是带着几个孩子在那里玩耍。”
“我只是刚刚听那些孩子念着这个名字而已。”髭切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实际上他所知道的要比智树多一些，比如荒泷一斗身为鬼族后裔，但在看到鬼影的时候却吓得跑到了山脚处的废旧神社。
自天亮之后才被夜里参加试胆大会成员的家长找到。
之后就有了林间鬼影的谣言。
天领奉行平日负责城中的秩序，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名为九条裟罗的将领曾带队去山脚探查过，但什么也没有发现，最终只将荒泷一斗所说的‘鬼’当做晚上摇曳的树影。
“如果是这样，也不至于被町奉行抓走吧。”髭切只从终末番那里知道了有关赤鬼近期的情况，但对方入狱的原因却一无所知，这也是髭切选择来智树这里的原因。
就算他不主动提起，髭切也会将话引到这方面，现在看来，他所听到的消息已经超出了预料。
智树微微叹气，“确实是这样，但新上任的九条大将一向规矩行步，克己奉公，如果不是一斗坚持自己的观点，他也不会以造谣影响居民日常生活的罪名去町奉行反省。”
“这么严重？”
“绀田村的孩子很快就认可了幕府给出的理由，也算是家长安慰他们吧，所以在九条大将发布这样的公文后打算就此结束这个话题，但一斗一直扬言自己不仅一次看到鬼影，他在进入废旧神社后看到了另一个女鬼，让那群小孩每天晚上都噩梦连连，如果不是这样，那群大人估计也不会投诉到奉行所。”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其中夹杂着一个颇为魔性的笑声，被几个孩子味道中间的，就是智树一直所说的荒泷一斗，白色的长发不羁地披在身后，最为显眼的大概就是那对鲜红的长角，是他鬼族后裔的一个证明。
长达一天的反省似乎并没有让荒泷一斗就此显露疲惫，反而让他精神大涨，他一边大笑着，一边回答身边小友的问题。
从外表上来看，荒泷一斗与这些孩子的年龄相差很多，但两方谁都没有在意这点，相处的十分友好，甚至有的还提出在去影向山试胆这样的言论。
“啊，这个啊，还是算了吧，本大爷把那个女鬼已经彻底消灭了，没有任何试胆的意义。”荒泷一斗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将手抵在嘴边咳了几声。
“一斗就是害怕了，我爸爸说他被找到的时候，被吓得还再说梦话呢。”
“‘不要抓我，我不好吃。’是这样吧。”
“怎么可能！本大爷才不会那么逊呢。”
“那就再去一次嘛——”
“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次本大爷还会把你们保护的好好的。”
髭切嘴边扬起一个笑容，本来以为终末番所说的‘鬼害怕鬼’这样的事情十分不可思议，但如今一看，确实是荒泷一斗做得出来的事情。
明明拥有着不同于常人的体格，但在心性上却和小孩子无异，或许这就是他能够和这群朋友相处得来的原因吧。
比起小孩们的拥簇，大人的反应就更加直观一些，跟着过来的家长看到他们还想再晚上偷偷溜出去，连忙骂着让他们回家了。
“荒泷一斗，我们去找你完全是因为孩子们的祈求，如果你知道感激的话，就不要再找他们了。”为首的家长严肃的说出这句话，他对待荒泷一斗的态度十分冷淡，目光在他头顶的那对角上徘徊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荒泷一斗明显愣怔了好一会，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角，他迷茫地看着那行人逐渐走远，露出一个落寞的表情。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荒泷一斗明白，对方所指的不仅仅是找那群孩子去试胆大会，也是在说以后都不要和他们玩了，原因就是自己的角。
稻妻的人对鬼族有偏见。
这是荒泷一斗用身上重叠起来的伤口所得到的结论，自他遇到了带自己回家的婆婆之后，他就决心让众人消除心中的偏见。
荒泷一斗对待和他一起玩的伙伴都很义气，但那群孩子的家长却看不到他身上的优点。
‘鬼就是鬼，不管怎么样都要小心，不要被他伤害。’
又或者是‘这里不欢迎你，不想被打的话就赶紧滚开吧。’
这样的话伴随荒泷一斗长大，直到现在也没有消减。
就算有鬼婆婆能带给他温暖，但荒泷一斗听到这样的话依旧会感到无措和委屈。
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被这种困难打倒。
荒泷一斗刚这样想着，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瓶子，向上看去，递给他饮品的是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青年，脸上的笑容十分真挚，总之看起来不像什么坏蛋。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参加下次试胆大会吗？”
温和的声音让一向听惯冷言冷语的荒泷一斗有些不好意思，他手下有些犹豫地接过瓶子。
之前自己在小伙伴的面前夸下海口，说他还回去，这种话完全是热血上头，但反应过来心中难免有些后悔。
但也只是一点点。
“嘿嘿，本大爷很认可你的胆量，但试胆大会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参加的——”
髭切笑道，“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过，会保护参加的成员吗，有一斗在，应该不会担心这些吧。”
他看向荒泷一斗，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现在这样说，难道真的像那群孩子讲的那样，是害怕了吗？”
荒泷一斗双手叉腰，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我可是荒泷稻妻第一大胆一斗，这种事情根本不怕的。”
“那之后的试胆大会就拜托荒泷稻妻第一大胆一斗了。”髭切点了点头，口中十分自然的说出了这个中二的称呼。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相约在后天的晚上。”荒泷一斗十分豪爽的拍了拍髭切的肩膀，“就在绀田村的樱树下怎么样，我和他们都这样做的，然后一起去试胆。”
“没有问题，到时候我可能会带几个伙伴，希望一斗也可以保护他们。”
“哈哈哈，那是当然，本大爷可是荒泷名副其实男子汉一斗，绝对会保护好你们的。”
荒泷一斗说完将髭切给的东西一饮而下，等他喝完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这个没有豆子吧。”
髭切有些好笑，“当然没有，我知道你对豆子过敏。”
这是智树给他说的，看来不论在哪个世界，豆子对鬼都有着很大的影响。
荒泷一斗没有立刻和髭切约在今晚，原因是他要回去给鬼婆婆保平安，等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了，才能毫无旁骛的去试胆。
看着荒泷一斗将什么都说出来后才离开了町街，髭切忽然有种被对方深深信任着的感觉。
“髭切大人，您真的要和一斗去试胆啊。”智树见他回来，迫不及待的问着。
“那是当然，我还没有参与过这样的活动呢。”髭切点头，他一开始以为荒泷一斗确实是在传谣，但经过一番相处，他又觉得以对方的性格可能不会说谎。
与神社牵扯上关系的话，那可能就要好好探究一下了。
“哎，有您在我也能放心了，要是一斗再被吓得躲在神社里，也怪可怜的。”
智树作为小吃摊摊主经常和小孩子打交道，连带着和荒泷一斗也有些交情，他对这个鬼族青年一开始也有些害怕，但了解了他的为人后也知道荒泷一斗是个小孩子。
髭切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他拿起早就给神里绫人准备好的团子牛奶，又朝智树道别。
朝会的时间差不多要结束了，就算三奉行有很多要事商议，也不会拖沓到中午。
等髭切走到天守阁不远处的桥上时，他已经看到神里绫人从那里面走了出来。
自家主人离开的时间似乎很晚，这个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走在阶梯上，髭切本想上前迎上几步，但他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向上看去，天守阁的露台上站着一个身穿奇特巫女服的粉发女人，在被髭切发现后也没有刻意移开视线，反而不慌不忙地朝他挥了挥手。
两侧的下垂的狐耳证明了这位巫女特殊的身份，她在打过招呼后，手中抚摸着怀里的白色狐狸，随后又进入了天守阁中，身影逐渐变小。
过于远的距离让髭切看不太清她的神情，看从这些动作上来看，他大概推测出对方并没有恶意。
“髭切在看什么？”
耳边的声音让髭切收回了目光，他来到神里绫人的身边，轻声说道，“是鸣神大社的宫司。”
听到这个回答，神里绫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宫司大人一向管理神社事宜，今日却亲自参与会议，坐在将军大人身侧。”
“是为了影向山山脚的神社吧。”髭切开口，看到神里绫人略带吃惊的目光后，又答道，“是我之前打听到的消息，等回到府邸，再和少主仔细说。”
“不过再次之前，我想知道少主想不想参加一场小型的试胆大会？”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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