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二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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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似的火焰点燃挂壁上的烛台，顺势点燃宴会开幕的声势。流水般轻柔的舞曲奏响，视线触碰又分别，可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避开帷幕遮挡的舞台，像是表达某种服从与敬畏。
开场的舞蹈是由几位打扮隆重的神明引舞，没有见到真正意义上的主神，几人只好先分散交谈，顺便寻找其他玩家的可疑人选。
蔡无辞发挥自己乐神的特质，与同为歌乐权柄的神明聊得风生水起，祝时诀则像个骑士守候他身边。官凤也被命运三女神拖去研究今晚宴会对生命线走向的影响。
只留年寒英一人和两位默默无闻的小神在原地，时不时还要赶走其他想借机搞针对的神。
和克丽丝简单交谈几句，对方却避而不谈先前的针对，看来是另有隐情。
偶然一回年寒英瞥到泰特抬起又放下的手，边盘算怎么开口边环视全场，发现基本可以从某位神的外在上看出祂掌管的职位：对镜自怜的水仙花神纳西塞斯，手握金苹果窥视他人的不和女神厄里斯，炫耀新作品的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
除去不少神明周边萦绕的异样气息，宴会的大家言笑晏晏，像极了上辈子刷到的名流晚会的一幕。
上一支曲子停息的时间是否过长了？
当他冒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宴会的一切灯光骤然消失，唯有一束与日争辉的白光打向无人靠近的舞台。为迎接主人的出场，厚重的帷幕向两侧自发分开，一个头带闪电皇冠的金瞳男人高举手中酒杯，浑厚的嗓音裹挟不容置疑的威严，铺满整座宴会。
“感谢诸位远道而来出席本次宴会，虽曾有隔阂，可大家能放下以前的仇恨，那我也放心诉说我的想法。”
“近年神族势力衰落，是我们没有倾听信徒的祷告、没有满足信徒的祈求吗？是神明懈怠吗？我看不是！”
“其根源，还要是那些主张人文的弄臣，自以为人可敌神，从而轻视对我们的信仰！”“但作为真正的神明，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子民走上错误的路。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神明，来指引人类的道路。”
“本次神宴将选出第十三位主神，成为引领人族回归秩序的领袖。”
玩家与众神听到这里，纷纷停下交谈。
副本的新神？
年寒英不由想起左明冬解释过神话副本罕见的原因。
改写神话易生成不可控的后果，但如果神话本身革新呢？
或许可以一试。
“而选取的方式便结合人类的习俗，在七日的宴会里，想要争取的神明可自行寻找带有不同分值的任务，完成后即可获得对应积分。”
“但积分多少并不是我选择人选的唯一标准。无从下手的神僚们可以求助其他十一位主神。”
“此外，获取积分还有另一种高效的方式。”
“在场的各位里混入不少名为‘伪神’的异类，他们形如人形，但总有细节与真正的神明相差甚远。”
“审判为好，成功揭发伪神，即可获得由我亲自定夺的积分。”
“但请注意，如果揭发失败——”
“我将要请揭发者离开宴会。”
“神族不需要怀疑同族的存在。”
金色眼瞳如同燃烧极致的太阳，灼烧每一位仰视宙斯双眼的神明。
宣布宴会正式开始后，宙斯便匆匆离开舞台，留下窃窃私语的众神和面面相觑的玩家们。
经过宙斯的警告，玩家接下来的任务必然越发艰难。
［主线任务：隐藏伪神身份，扮演神明，安全度过宴会］
“你怎么看？”
看到任务面板刷新，官凤趁着散场的功夫试探全场最容易闯祸的祸害。
对方却适当拉开距离，神秘一笑：“怎么看。”
“等明天再看，今夜不适合谈心。”
年寒英意有所指地瞥向宴会一角，说罢就回到宴会安排的场所休息。
顺着他的目光，官凤只看到一群脸熟的女神，领头的那位更是饱含怒意，恨不得将年寒英踩在脚下。
不想被列入仇视名单，官凤也早早离开。
隔日白天，仿佛是在某个节点被强制唤醒一样，官凤捂着头走出休息区，发现外面早已乱成一团。
几个穿着朴素的神明围在休息区外的空地，神情紧张，像是发生大事一样。定睛一看，不少人的一角溅有金黄的水渍如散落的星点。
较远的大厅里，许多光鲜亮丽的神明神情傲慢，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逐步攀高，却没有一人靠近空地。
“怎么回事？我们可是神明……”
“不会是堕落的无名小神啊？没见过的脸……”
“会不会是「毒药」？”
众神之中传出一道耳熟的声音，听清他的话后，原本扎堆大厅的神明像是听到极其可怕的未知生物，鸟兽般迅速散开。
“什么毒药？”
官凤还在疑惑年寒英从哪听的，但她未出口的话被大厅里的骚动打断。
“不是「毒药」，还请诸位放心。”
圣洁长袍下的雪白身体，金色长发被细心编织盘起。
温温柔柔的女神手捧纯金封面的书本，漫步到正在施救的神明身边。
“父神让我来，就是他看在眼里的表现。”
轻柔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气质，几位救援神明不由让开身位。
相貌平平的女性神明安静地闭着眼，衣袍整齐，仿佛沉浸自己的睡梦中。可嘴角流淌的金色液体又是一种不详的征兆。
缪斯并未蹲下，只高高在上地打量几眼，便收回眼神，翻动手中的书本：“父神保佑，是神堕。”
分明是另一种不好的说辞，听到缪斯这个说法，大厅的众神倒是松一口长气。
什么是神堕？毒药又是什么？
官凤一头雾水，可看众神皆是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私下询问的方法也被堵死。
或者从现成的书本里寻找。
她将一本封面破烂的书放回书架的角落。
至少知道神族的血液是金色，而金色的眼睛只有地位尊贵的象征。
看不进一点文字，官凤跑去人多口杂的花园放松身心。
顺便找一下写生的年寒英。
“你是来写生还是来旅游的？”
年寒英落下最后一笔，正巧遇到找人的官凤。
面不改色合上「四时」，全然不顾对面6424的跳脚。
「干什么！还没写完呢怎么跑了！」
「人我可是替你养着，什么时候打抚养费来？」
「等我再看看，最晚今天晚上。」
「先陪明冬聊聊天，或者和他说说我们以前的旅行。」
年寒英的回答刚刚送过去，6424的反应他暂时看不到。
也不需要。
“我想，能不能看出他们掌管的方向。”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想啊，喷泉的雕塑是水神，到处分酒的是酒神，亲嘴的是……哎呀那个不能播。”
“不说别的，你的队友找任务找一上午没有回来，你就不急吗？”
蔡无辞和祝时诀两人一早就打过招呼，先行寻找接任务的契机。因此也错过早晨的神堕事件。
问题是算上不见踪影的左明冬，23场神宴的玩家才出现了6人，剩下的三人总不能一直躲在会场吧？
另一张A级入场券分明也在其中！
“怎么现在不让我盯梢了，什么任务这么难啊。”
取消监视职务的姜乐倚着腰杆笔直的陶云林，后者不受他干扰精准解开手中旧书一个又一个谜题。破解成功的奖励就在书的下一页。
搓捻着被压成书签的干瘪橄榄枝，陶云林不慌不忙道：“警惕对手不如提升自己。”
“你也别太悠闲，目前玩家人数不对劲，恐怕已经有人出局了。”
“不能是迟到吗，这么大个宴会，一两个人迟到几天又怎样。”
年寒英原本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再次遇上克丽丝与泰特两人。
于是他打算换一个玩法。
也不能说是遇上，谁让他正主动找两人问个明白时，被慌不择路的泰特一把拉到现场。
起因是官凤的一句抱怨。
“图书馆我是不会再去了，怎么看都是在场各位的个人传记，那叫一个夸张，就连卡尔卡斯被没喝到口的葡萄酒呛死的故事都往上写，根本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不如去找昨天两个小配角？看起来在神界霸凌就像喝水一样，被水浇死植物还会不理解水吗？”
所以年寒英和官凤走上了闲逛找人之路，一路上官凤没少踢年寒英脚后跟，就是提醒他别盯得那么明显。
第四次踢上脚后跟的时候，年寒英敏锐地向左一大跳，因此撞见角落里的视线。
六神无主的泰特见到年寒英，仿佛见到救世主一样激动地跳起来。
不等两人开口，泰特拉扯年寒英的袖口就是一顿输出：“我知道这样不好，您也没必要帮……但是，看在昨天您也出手的份上……”
犹豫的话被他这么一逼，倒显得急促：“还请您救救克丽丝吧！”
“她又卷到什么麻烦了？”
官凤的吐槽还没结束，年寒英已经被泰特带到案发现场，相较于前两次的口头矛盾不同，这一次对方明显被彻底激怒。
“啪！”
清脆的耳光响起，克丽丝偏头紧盯炫目花纹的地板，脸庞红肿一片，眼神死寂，不像是刚挨一巴掌的反应。
对比之下，动手者更像是被挑衅的反应：从宴会开始一直挑事的女神现在风度全无，目瞪气喘地仿佛被冒犯到了极点。
不等气息喘匀，她又尖叫道：“你就该和早晨那个小神学习！主动放弃权柄，还能保你烂命一条！”
“就是不知道被你抛弃的凡人是死是活，我倒是忘了，抛弃信徒的神哪里还管得着他们呢？”
原本毫无反应的克丽丝不知听到什么，突然怒视着挑事的女神：“我是不可能神堕的！”
一遍不过瘾，她还重复了好几遍：“我不会，放弃相信我的人！”
“也不会让他们忍受痛苦！”
见克丽丝不知好歹的反抗，女神平静下来的情绪再度激发，纤细但富有力量的手臂高举，眼看就要再扇出——
另一支年轻的手臂挡住她的去路。
不知何时年寒英已经站到两人中间，一边拦下女神打人的手，一边将气息不稳的克丽丝推到远处。
“二位，听我一句劝。”
“这位激情的神僚，先不着急惦记别人的地盘，不如看看自己身边都混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呢——”
推了几下感觉没推动，年寒英不解望向，正好撞见克丽丝的眼神。
那是愤怒到可以改写秩序的眼神。
“你！怎么又是你！好啊，我知道了，你就是父神口中的伪神吧！”
没想到女神歪打正着，见对方呼唤主神前来判定，官凤脸色顿时难以控制。
要是年寒英现在出局，自己岂不是可以半场开香槟？!
官凤立刻和路人般的泰特拉开距离，等待年寒英的对策。
令她和在场众神失望的是，焦点的年寒英并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他所做的不过是牵制女神不让其靠近克丽丝一步。而克丽丝，也和她的眼神一致，寸步不让。
直到缪斯到来。
“这是……？”
看到眼前三人僵持不下的场景，缪斯明白先前发生的一切。
只不过这种事情在神界经历得多了，自然不会有闲心阻拦。
但若是第一次遇到，又多次出手制止，女神怀疑年寒英不无道理。
缪斯的到来让女神放松紧绷的神经，虽然来的不是父神本人她也不满，可如今能让这个伪神离开，随便谁来都可以。
只要他能滚出宴会。
“现在，我要将父神的一缕气息打入你们体内。伪神并非神族，别说完全承受，就连沾染父神的气息恐怕都要灰飞烟灭，所以不必担心。”
解释过审判的原理，缪斯收回手里书本，双手放到揭发者与被揭发者头顶。
望着女性的细手抚上头顶，女神不知为何忘却了自己的不满和疑惑，讲那句“揭发者为什么也要接受审判”咽回腹中。
温暖、柔和，一切美好的词语用来形容此时她的感觉也不为过。
这似乎解释了为什么同样审判揭发者，这对问心无愧之神，分明是最开始的奖赏。
舒服到微眯眼的女神自然没有注意身旁年寒英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二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