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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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何时何地，宴会门口站着两尊门神都是十分夺人眼球的一幕。
尽管是众神之神邀请的庆宴。
也只有伫立诸神顶端的宙斯能以神界罕见的整片星云灯带，点缀着流光闪烁的奥林匹斯山。而山顶之上，则是一桩沉睡的艺术品。
万神殿在万千星点的照射下，犹如披上雕塑般轻薄的柔纱，诉说诸神间款款深情。
以装饰神殿的大理石柱为界线，身后是白雾笼罩的会场，可蔡无辞没有回头的想法，而是强忍着不耐，挥去第三波上来搭讪的NPC。
望着脚下转到正中的太阳，他不禁问身旁高出一截的队友：“这都什么时候，怎么还没载入？”
“他还做不做任务了？”
本想着副本门口堵人强行组队，方便进行下一步发展，没想到等了半天人影都没看见。
“也可能是走过去但没认出来你。”
祝时诀顶着一张陌生的脸给出蔡无辞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诸神盛宴」与他们寻常接触过的副本不同，玩家进入游戏后，装备长相变化得皆与黄泉内有出入，似乎真的是希腊神话的无数神明。
入场券等级对应着神明地位的差异，长相装束也受其影响。
好比现在这两位，如果说祝时诀是身着礼服仪表堂堂的美男子，那蔡无辞则是丢进人堆毫无特征的路人甲。
“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我们进场。”
祝时诀不容置喙地推动游戏，他费力弄来门票不是来当门神的。
就在二人将要进入神殿，喘息声从远处云端传来。
长相毫无变化的套着灰扑扑的长袍，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
“可算赶上了，你们也是下本的玩家吧？”
宴会迟到半天的家伙毫无自觉，乐呵呵就往这边凑：“你们也是现在才来吗？哎呀这路可真难找……”
“不是才来，就是在等你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的脸没有变化，可蔡无辞不愿再等，直截了当问道：“你主人左明冬呢？”
“你们认识啊。”年寒英笑着挠挠头，“老板说他的身份卡有点特殊，暂时到这边不报道，让我先过来和大部队会和。”
祝时诀眉头微皱：“B级入场券的角色不应该有隐藏。”
年寒英却给出不解的反应：“B级？老板是A级的啊？”
什么？！
不仅蔡无辞惊讶，就连面瘫的祝时诀也微微睁眼。
难怪左明冬一开始就连番婉拒黄仪送去的入场券。
左明冬都有渠道收得炒到天价的A级券，也不需要欠人情收下低一等级的入场券。
祝时诀不由瞥向神情低落的蔡无辞，心想和好之路漫漫。
没有多问之间的暗流涌动，年寒英赶忙招呼新队友进入宴会，
踏入白雾的一瞬间，两人只觉怀中一烫。
不等查看变故，蔡无辞先是被骤然变化的空间吸引走注意。
最中心是一座宏伟的喷泉，其上雕像是一位有着卷发长须的男性神明，慵懒地侧倚靠着山石，源源不断的水柱从他手心涌出，清澈带有灵光的水流向种满园的植株。
花园里日光下澈，照亮神殿内的一切。各色各样的神明相互交谈，笑声与交谈混杂在一起。
尽管心知还不到副本最大的舞台，眼前人来人往的场景仍叫蔡无辞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人，就算不全是玩家，也是他在「黄泉」里遇到最夸张的一次。
惊吓之余，他扭头递给年寒英一样东西。
是一捧奇特的白沙。
「歌唱的沙」
「等级：C级」
「效果：强行改变持有者的眉毛，只是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介绍：说话的兽，静止的河，行走的石，歌唱的沙。」
等待蔡无辞的是年寒英欲言又止的眼神。
“？”
别说，去掉眼下挂青，年寒英现在就像是头顶被放东西想动又不敢动的萨摩耶。
怎么不起作用？！
蔡无辞接连更换三五个同样效果的道具，最后得出结论。
没救了等死吧。
“也可能是他的身份不需要更改容貌。”
祝时诀的一句话提醒了略有焦急的蔡无辞。
就在此时，一道傲慢的女声冲破重重人群，直指门口三人。
“最后一批客人的速度有些慢啊，怕是没资格来享受宴会。”
“不会是你们自己从山下一步步爬上来的吧？天呐还真有神连一辆坐骑都混不上！”
不等三人反应，众神哄堂大笑，此时的笑声里明显夹杂着对三人的嘲弄。尤其是看到年寒英与神殿格格不入的打扮后，嘲讽中多了一份针对。
与笑成一团的众神不同，靠近花园口的一位女神边笑边不经意替几人解困：“别这么说了，万一人家正好遇上点麻烦，手下的从神都忙得很呢。”
“对了，你们的邀请函呢？”
被她这么一提，蔡无辞和祝时诀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查看自己邀请函。
「亲爱的马耳叙/库克诺斯……」
他们认不出这陌生的神明，可不代表其他神明不认得。
“马耳叙阁下！狄俄索尼斯的从神！您怎么没和那位一起来？”
“库克诺斯？是战神那位还是海神那位？”
“人高马大的，我看是战神的儿子。”
“那另一位朋友呢？”
三言两语间，众神对他们的称呼已从“没资格”到“朋友”。
年寒英后知后觉翻开自己那份，看清他手里邀请函上的细节，蔡无辞忍不住偷偷恰一把旁边祝时诀的手心。
那不是他给公会打工换来的那份吗！
怎么到这小子手上了？！
“俄菲翁？您的大蛇坐骑呢？”
“欧律诺墨没和您一起来？”
……
态度大变的众神将三位地位不低的新人围个水泄不通，一开始呛声嘲讽的女神自然受了冷落。
在她不爽他人的反差时，身旁的年轻男子悄悄凑到她耳边，几句话将她劝得顺心。
“愿主聆听您的预言。”
方维冠忍下嘴角扬起的欲望，眼神却止不住带有一丝得意地看向被众神簇拥的几人。
初始神格高又如何，还不是抵不过他卡尔卡斯的预言！
将要收回鄙夷的眼神，不想和灰头土脸的小白脸视线撞个正着。
分明花园的暖阳笼罩在场所有人，神明的体质也不想凡人受冷暖牵连，方维冠仍然感觉自己像是骤然坠入冰冷的瀑布，千钧之重的水流砸向他的全身，叫他疼痛不能自已。
见方维冠还是那副自命不凡的蠢样，混迹多位神格不菲的女性神明之间，年寒英没有多停留便收回注意。
蔡无辞和祝时诀说他们的任务栏刷出了第一条任务，要求他们遵循邀请函上的身份，扮演好对应的神明。
可被听说过黄泉玩家人均专门研究希腊神话的学者，哪里会对这些两眼一黑的神明了如指掌。
眼下找到神明的资料才是关键。
好不容易摆脱其他神明，三人发觉已经绕到花园深处的小径，遮天蔽日的枝叶挡住纠缠者的目光，也档去他们前方的道路。
就在这时，熟悉的女声从层层树叶外传来。
“奇怪，我刚刚看到是往这里走的啊，怎么不见了。”
“不愧是宙斯，一个破花园都修得这么大，晚宴厅得是什么程度？”
先前替他们解围的女神似乎正在寻找他们的下落，与一头雾水的蔡无辞和祝时诀不同，年寒英对这个声音可是十分清楚。
头带皇冠身披轻纱、双翼收敛身后的官凤却在他出声前一刻，用一个金光闪闪的盆拨开面前的枝叶，正好发现手还没收回去的年寒英。
“官凤？你怎么也来了？”
她将手中聚宝盆收回怀里，年寒英一打眼瞧见盆中满满当当的金币，挑了挑眉。
“这么重要的副本，阴律司肯定不能放任不管，几乎所有在岗人员人手一票带薪度假。”
简单解释自己的理由，官凤将话题转向其他人：“左明冬呢？”
年寒英重复一遍开头的说法，她短促“哦”了一声，没多纠结，“那这两位是？”
虽然年寒英容貌没变，可旁边二位可是千差万别。官凤不认得也自然。
见两人认识，祝蔡两位没有隐瞒。
“祝时诀，「阿提卡」公会，身份卡库克诺斯，疑似战神阿瑞斯之子。”
“蔡无辞，同一公会，身份卡马耳叙，狄俄索尼斯从神。”
“我手上的邀请函名字是俄菲翁，刚才有提到欧律诺墨和蛇的意象。”
“「阿提卡」的啊……”
官凤想到本轮次宴会的入场券，当初统计归属时四张都在「阿提卡」公会，没想到一来就遇上两张。
不过就算全遇上也不妨碍她执行公务，“我的身份卡是堤喀，手里的聚宝盆便是身份的象征，你们也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在先来之人的提醒下，蔡无辞和祝时诀分别在身上的异次元空间里找到一支双管长笛和一柄带有羽翼装饰的重剑。
蔡无辞对这个象征的态度不说，年寒英倒是注意到祝时诀拿到铁剑后眉头舒展。
是正好撞上自己善用的武器了吗？
令官凤和蔡无辞失望的是，年寒英双手一摊，并没有找到一条真正的蛇，不过这也将另一个问题摆到眼前。
如何扮演好自己的身份？
好在年寒英给出他的看法。
“作为众神之神，宙斯应当会收藏手下神明的身份。”
“去找图书馆一类的建筑。”
众人兵分几路，而不出多久，官凤便告诉他们自己人品大爆发一发入魂。
于是副本第一日下午，游戏里将近一半的玩家都泡在着望不尽的书柜里。
尽管对神殿的大小有所预想，可真正进入年寒英才切身感到“神明”二字的储量。
放眼放去，雕刻神话故事的穹顶已是不可触及的存在，紧随其下便是直逼天顶的书架，仿佛遍布城市的钢铁树林。
容纳落脚的地方像鱼骨式穿插其中，馆内满满当当的书架几乎逼得所有造访者喘不上气，也只有年寒英一人有着闲心穿梭，甚至是哼着小曲翻着书。
“神像是联系神明和信徒的一个重要途径。”
“如果神像被大面积毁坏，神明就是束之高阁的囚徒……”
“看什么这么入迷？”
即使数量庞大，可很快众人便在书架外侧发现书籍分类的记号，通读邀请函上的神名后，蔡无辞察觉好像有一会儿没听到年寒英哼的歌了。
谁知年寒英没头没尾地反问他：“你觉得万神殿里会留有所有神明的神像吗？”
“不会吧，就算宙斯的神殿装得下，他也没必要自降神格去供奉手下的神……诶怎么走了？”
年寒英咧嘴一笑，这笑容不像是左明冬的身边人，倒让蔡无辞想起另一个总是笑容满面的人。
对自己被和一个二愣子相提并论浑然不知，姜乐此时正忙着替别人跑腿。
还是乐在其中的那种。
“唉我一个酒会之神过来打探敌情，整个黄泉也只有你有这份待遇了。”
收回窃听道具，姜乐缓慢按下手边老式打字机的按钮。奇怪的是，本应该打印出的文字并没有出现，像是被传送到另一头的接收人。
“神职定位如下：
命运女神堤喀，权柄为好运与厄运。
河神马耳叙，权柄推测为长笛乐理。
战神之子库克诺斯，权柄推测为天鹅。”
“通缉令的那位是天空之神俄菲翁，权柄推测天空有关。”
“说实话我不理解，为什么玩家身份差距这么大，这边四位里三个都是知名度不高的神，当事人找记录也要犹豫很久。”
“但我的身份却是目前已知里面最出名的科摩斯，明明我只是C级入场券？”
没等他收到回信，姜乐听见馆内有悉索动静，退至花园深处。几人出门时，门外已然没有他停留过的痕迹。
若有所思地看向与进入时朝向不同的枝叶，年寒英却没有上前。
第一日的晚宴即将入场。
在图书馆耽误的时间过多，几人匆匆跟随大部队的脚步走出迷宫似的花园，来到后院真正意义上的宴会。
比白天奢华数倍的会场出现众人眼前，正当其他人感叹副本的布景，年寒英却将目光瞥向宴会一角。
神界再次向玩家们展示自己独特的风土人情。
仔细看，似乎配角也是同一批。
呛过年寒英声的女神此时再度表演一段自己的拿手好戏：“看看你这身衣服，克丽丝你难道没有一身像样的宴会晚礼服吗？”
“实在不行我也不是不可以借你一套，不过要拿你信仰地的一季收成来换。”
跟在配角身边的女神纷纷捧场道：“一季？您可真是好心，要说芝麻大小的收成我是看都不看一眼，愿主神保佑您不被小人妒忌。”
“听说克丽丝庇护的郡受到「毒药」牵连，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产出了，您这时要求他们上交收成，岂不是什么粮食也没有？”
被包围在中心的女神神情冷淡，仿佛听不见众神的挤兑。
可哪怕如此明显的针对，周围的神明都仿佛看不见一般，照常他们的来往。
还是说，这种针对已经是神界的习以为常的现象？
年寒英不忍直视，上前一步走到包围圈附近，装作找人的样子大声呼喊：“克丽丝？克丽丝阁下在哪？”
见其他神明打扰，挑事一方的女神也不好继续，数落几句便成群离开。
当然也不保证是不是认出年寒英的脸来，因为领头的女神临行前分明恶狠狠瞪着他。
但现在该处理这边。
在剩余三人问询赶来前，年寒英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问出一个令克丽丝花容失色的问题。
明明面对其他神明的刁难，她也岿然不动，就像是置身事外。此时却被年寒英简单一句话问到破功。
走在前面的官凤将此变故尽收眼底，她的背影也遮挡蔡无辞和祝时诀两人的视线。
眼看年寒英露出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克丽丝便知道自己反应过大，瞬间收拾情绪，规规矩矩地感谢年寒英替她解围。
好在年寒英没有坚持追问，而是用目光示意另一人靠近。
一位衣着朴素的男性神明在他的眼神下亦步亦趋走来。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就像主人的性格一样：“克丽丝，你，你还好吧……”
克丽丝却没有正面回答：“泰特，没关系的。”
“正式介绍一下。”
“我是德墨忒尔从神，丰收女神克丽丝·阿伯尔，掌管汤达郡的谷物收成。”
“他是萨蒂尔从神，林神泰特·摩菲。”
伴随着宴会乐曲的奏响，第二条任务如期而至。
「主线任务：扮演神明，出席宙斯的晚宴。」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