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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魔尊 娷桃知道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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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男一女坐在故芳亭内下棋,女子旁边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丫鬟。下棋的二人神色淡定,旁人很难分出到底谁站上风。
娷桃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棋的男子,他的长相与郭玉述至少有八分像。
郭玉述看出娷桃的想法,低声介绍道:“那是我阿弟,叫郭临枫;那个是我阿姐,叫郭忱瑜。”
娷桃听完他的介绍,小声问道:“玉树临风?”
“对啊。”郭玉述得意道,“我家不仅有玉树临风还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听到“闭月”二字,娷桃关心地问道:“闭月是郭璧月吗?完璧归赵的璧,月亮的月?”
“正是。你也听过我三妹的事?”郭玉述自顾自说道,“不过,外面说的事不足为信。”
小说里从未提过郭璧月有什么逸闻八卦,娷桃只能蒙混过去:“……啊,也对,古人有云,三人便能成虎嘛。”
郭玉述欣慰一笑。
娷桃小心翼翼地问道:“三小姐如今可在府中?”
“瞧你说的,她不在郭府能在哪里?”
娷桃应时打哈哈:“我对三小姐极为好奇,也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见上一面。”
“她在端德院,你想见她直接去呗。”
下棋的两人终于决出胜负,郭忱瑜淡淡地得意:“临枫,你输了。”
郭临枫的视线从棋盘上移开,故作轻松:“大姐,临枫到底是比不过你。”
“何必要比得过我?”郭忱瑜边收棋子边说,“万事比得过以前的自己就好,慢慢来,莫要急于求成。”
她紧接着转头问郭玉述:“看够了?每日带不同姑娘来郭府,是把郭府当作一处景儿吗?”
郭玉述下意识反驳道:“阿姐你说清楚,我带过哪家姑娘来过郭府?”
郭忱瑜讥笑道:“光我知道名字的就有十来个:唐若若、李璃衣、田孔嫣……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这种事当着外人的面被郭忱瑜说出来,他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郭玉述无力道:“这姑娘不同,她是跟着除妖师来的,要找阿爹,我只是在给她领路,领路而已。”
郭玉述不死心地又为自己辩驳一番:“阿姐,前几天那个唐若若我真不认识她,是她死缠烂打跟来的,我有叫家丁驱赶,可根本赶不走!”
郭忱瑜冷笑道:“她病恹恹的,看上去迎风就倒,你若真有心赶怎会赶不走?你应该跟临枫学学,他便从不沾花惹草,也不招惹是是非非,整日只是下下棋、看看书,活得不知比你轻松多少。”
郭临枫帮腔似得“嗯”了一声。
“垂溪,我们走。”郭忱瑜刚走一步,又停下,看到娷桃手中瓷片,心中盘算个七八分,怜惜道,“阿爹在临西园,就是亭子前面的那个院子。”
那抹杨妃色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可娷桃的视线仍痴痴停留在她消失的地方,再一转头,郭临枫不知何时也已经离开。
郭玉述叹气道:“我这阿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阴阳怪气地讲话。”
娷桃看着立在远处的小院子,那个院子过分朴素,周边连棵花草树木都没有,与郭府其它院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白发苍苍的婆子从临西园中出来,身上背着包袱,遇见郭玉述时,还向他行礼,郭玉述慌忙扶住她,可她执意要行礼,郭玉述也只好依着她。
婆子也向娷桃行礼,娷桃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看着郭玉述,郭玉述又将婆子扶了起来,嘴里说道:“田婆婆,你不是郭府的下人了,不必再向我们任何人行礼。”
婆子好似听不到,依旧向娷桃行礼,只是婆子嘴里叫的名字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郭玉述在一旁解释道:“她把你认成仪家二小姐了。”
“我们很像吗?”
“不像。”
婆子行完礼便佝偻着身子走了。
娷桃盯着她的背影,问道:“她为何看上去神情恍惚?”
“她自四夫人生下珞滟后,便一直在四夫人身边服侍,四夫人对下人好在府里是出了名的,今早出了那事,估计她也难过。”
“听你一说,四夫人应是个极好的人,这样的人竟是这样的下场……”娷桃同情不已。
“谁说不是呢。”郭玉述看着眼前的院子道,“我们还是快走吧。”
临西园是四夫人的院子,位于郭府最西边,那里比较安静,夏日也更凉快一些,它挨着郭老爷的书房。
四夫人出身于乡野,郭老爷在永乐街闲逛时对她一见钟情,在他死缠烂打之下四夫人才同意做他的小妾。
宅院里的是是非非郭老爷也是门清儿的,他在给四夫人安排住处时顾念到她的出身,乡野之人的城府自然没有深宅大院里的人深,若是去她那里太过频繁定然会有人算计她,他便将她安排在临西园里。
一来,这里地偏,悄悄来这儿基本没什么人会看见。
二来,这里紧挨书房,他可以借看书之名来书房与四夫人相见。
但是,他能想到的事别人自然也能想到。
大夫人为人随和善良,也不爱郭老爷,从来都是游离在府中争斗之外,而她之所以与郭老爷成亲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当时的二夫人已有喜月余,四夫人进府时她在安安稳稳地养胎,自然也没心思去管郭老爷爱谁宠谁。
三夫人与她们不同,她对郭老爷情深意切,巴不得郭老爷天天往她那儿跑,好不容易二夫人有喜、大夫人也不受宠,她终于等到这一刻,可半路杀出个四夫人。她在四夫人刚进府时明着暗着针对她。
有一日,四夫人带着亲手制作的糕点去看望三夫人,她在三夫人那儿待了一炷香的功夫,三夫人便消停了,两人的关系也渐渐缓和。
来到临西园,娷桃看到这个院子外面没有挂匾额,她记得连善食馆都挂着一块匾额,这里怎么没有?
“临西园为何不匾额?”
郭玉述轻笑道:“据说,我阿爹纳四夫人进府时为了营造出她不受宠的假象,特意不给四夫人的院子挂匾额。”
娷桃质疑道:“四夫人进府时你多大?”
“我当时还未出世,”说到这里,他一脸得意地打开折扇,轻轻一挥,“但那又怎样,郭府上下就没有本少爷不知道的。”
“是吗?”娷桃坏笑道,“那你知道杀害三位夫人的鬼是谁吗?”
郭玉述被她这样一呛,不服气地喊:“你这不算!你问点人事儿,人事我肯定都知道!”
娷桃不理他,抱着碎片朝正屋走,郭玉述边喊边追,跟上她后还一直喋喋不休。
她打开正屋的门,他们果真在这里。四人停止了交谈,通通转头看向娷桃和郭玉述,郭玉述顷刻间收起笑容,像个犯错的孩子站在一边。
他恭恭敬敬地向郭老爷作揖行礼:“爹。”
“你来此作甚?”
不知为何,娷桃觉得郭老爷全身的气派陡然威仪起来,和郭玉述说话的声音都孔武有力。
“是这位娷桃姑娘找你有事,我正好碰见她,便为她带了个路。”然后,郭玉述又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娷桃挺意外的,这人不是说会帮她向郭老爷求情嘛,怎么这么快就跑了?
娷桃将手里的碎片放到桌子上,紧张道:“对不起……我不小心在翠竹苑……打碎了一个神像……”
长絮惊讶地欲言又止。就连平常面无表情地陆千帆也不免睁大了眼睛。长甫对此却毫不意外,以他今日的了解,这很像她能做出的事。
娷桃看到他们的反应,登时知道自己要完了。
郭老爷震惊地看向桌子上的碎片,打碎神像是在亵渎神,亵渎神要以死谢罪!
长甫幸灾乐祸道:“打碎神像,以死谢罪,自古如此。”
娷桃立时双眼噙泪,《叙千帆》里面可没有这种规矩,这个世界怎么多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规矩?!
突然间,郭老爷说话了:“郭府中只有一尊神像,便是明光神神像。”他拿起一块碎片认真仔细辨认:“这是哪位神?”
娷桃道:“它被放在供奉着明光神像的桌子下面。”
“供奉着明光神像的桌子下面?”长甫疑惑地问郭老爷,“明光神像下为何还有一尊神像?”
“我不知道,兴许是三夫人自己放的……”郭老爷说话声越来越弱,在神像之下摆放别的神像也是不对的。
“不是神。”陆千帆从桌子上拿出一块带有眼睛的碎片,“是魔尊别隐。”
“不是神!”娷桃听到事情还有转机,顿时欣喜若狂,她立刻抹干眼泪问陆千帆,“真的吗?!”
长絮微不可见地皱眉,道:“魔尊别隐?”
这个名字她好久没听到了,自别隐二十一年前死于大火后,整个金成魔界就彻底易了主,他的名字也彻底消失,就像没出现过一样。
“嗯,这里还有别隐的兰草纹。”陆千帆拿着碎片展示给众人看。
的确,白色的瓷器上,眼睛正下方几条黑线缠绕在一起,黑线缠绕的形状与书上别隐的兰草纹的形状很是相似。
娷桃看过后不禁失望,这兰草纹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别隐是原小说中就有的人物。他和长絮有一点关系——当年长絮才六岁,府内兀然失火,她的父母都葬身火海,她被别隐救了出来,别隐却死在了那场火里。
虽然别隐出场就死了,但是娷桃也着重描写过他右眼正下方的兰草纹。那兰草纹形似兰草,呈黑色,在他还是神时就有的,只不过当时是红色的,他堕魔后兰草纹变成了黑色。
“这确实是他的兰草纹……”长絮又想起了那天的大火,和父母,鼻子一酸,她终身无法忘记的,那场火的原因,无人知晓。
长甫怒喝:“你竟敢私藏魔神像!”
“少侠,我没有啊!这不是我藏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郭府内有魔神像!”
“长甫,别说了。”长絮平复好心情,转头对郭老爷说道,“我信你不知情,再去翠竹苑看看吧,兴许能发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