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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解药 娷桃四人找 ...

  •   莫掌柜这样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他们也在等着她回答。娷桃不知所措地低下头,这个问题根本无法回答,就算实话实说也没人会信,而且她也不想实话告诉他们。

      娷桃心虚道:“我……可能是锁坏了吧。”

      陆千帆马上拆穿她的话:“锁没坏,碰到它时我还能感受到里面流动的法力。”

      “我……我……”娷桃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找不到谎话她便放弃回答,反正只要她不想说,他们也无法把她怎么样,这样一想娷桃又有了底气。

      她无所谓地低着头,全部人的眼睛都看着她,搞得她像是犯了什么错一样。

      这一刻,没人再替她说话,朋友的眼神也成了审判她的利剑。

      长甫兀然拉着她的手向外走,领走前还瞪了一眼陆千帆,他拉开门,在无数火焰的眼神里拉着她离开了荷墨茶馆。

      他们来到一个终于能让她呼吸的地方,停了下来。

      娷桃想起了在花琼那次,他也是拉着她,抛弃了一大堆人和事,他们在那个下午一起逛了遍花琼。也是在那天,娷桃的心开始因他而怦怦乱跳。

      现在亦是,他带她逃离了围绕在她身旁的利剑,因为那只手,她心里开始有种难以言喻地感觉,呼吸也不再平稳。

      “你为什么要……”娷桃话说了一半,便不再说了。

      “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们,所以那个问题便显得无足轻重。我想带你逃开那种气氛,头脑一热就拉着你走了。”他又道,“你还记得吗?在神宫时,我曾说过我会保护你,这句话永远算数的。”

      娷桃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闪烁着不可置否的坚定,就好像只要他想要,便没人能阻止。有种愧疚感从她心里流出,她想到了前前后后从她嘴里说出的那些伤害他的话,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又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娷桃的眼泪一瞬间流出,不停地抽泣道:“对不起……”

      娷桃也管不得周遭是否有旁人在,也管不得这种歇斯底理地大哭美观与否,大颗大颗的眼泪奔涌而落,她的脸像是用水洗过一遍似的。

      长甫的心被揪起一块,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能让她停止哭泣。他想着,若身上备一块帕子此时还能给她擦一擦,可惜的是他没那习惯。

      “你何必向我道歉呢?”

      从他语气里能听出他毫不在意之前的事,他越是这样娷桃反倒越是惭愧。

      “我知道,我先前对你说的话很不好。我……”娷桃讪讪然低下头。她脑海里闪过了所有羞辱他的话,便再也无法坦然地看着他。

      长甫淡然一笑,温和地注视着她:“就为这事啊,我倒是从未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在我心里,你一直很好。”

      自从他知道娷桃也是爱着他时,他便再也不会记得那些不愉快,娷桃的形象被他小鹿乱撞的心暗中美化了许多,美化到连他自己都有所察觉。

      ——在我心里,你一直很好。

      娷桃说不出听到这句话时心里是如何滋味,只是脑中一直循环着这话,仿佛它可以掌控时间,将昼夜颠倒,将时间暂停。它温暖可亲,太阳也逊色三分。

      “冷吗?”

      长甫忽问起另个问题,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忙不迭地从各种情绪里抽出身,问道:“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那个问句:“冷吗?”

      “冷……?”她还在疑惑他为何会这样问时,一阵冷风便沿着这条街的尽头跑向他们,她打了个寒颤,轻声道了句:“冷。”

      “那我们便快点回去吧。”

      “好。”

      次日一早,娷桃对昨日发生的事仍然有种不真切感,看着坐在对面的长甫,她手里麻饼也瞬间无味。回想起昨晚被他牵着的手,她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脸颊登时感到发热,便连忙背在身后。

      长甫察觉到她今日的举动有些奇怪,疑惑道:“你怎么了?”

      娷桃红着脸答:“……没什么。”

      看长甫的表现他肯定是不信的,不过他并未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选择了沉默。

      长絮认真道:“吃完饭后我们要去华云街乐而堂看一看。”

      陆千帆揣测道:“去买瘾药的解药?”

      长絮长叹一口气,撂下筷子道:“嗯,不过那么多的百姓都喝了百味茶,就恐怕那郎中的解药不够多。”

      陆千帆下意识地宽慰:“到时再说吧,兴许他存了很多解药也说不定。”

      他们二人昨夜处理完幻蜂和莫掌柜以后便很快赶回了客栈,两人回到客栈什么都没问,只是和娷桃、长甫说了说幻蜂和莫掌柜的事。娷桃一直暗暗感叹逃过了一劫。

      吃过饭后,娷桃随着他们一起去了乐而堂。这一路上,她听到好多人都在谈论百味茶的事,人们大都哀怨连天,感叹命不久矣。

      长絮看看聚在一起悲愤的百姓们,转头对陆千帆说:“看来喝过百味茶的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乐而堂是一家小规模的医馆,只有两间房大,里面的药香浓郁,仿佛吸一口这里的空气口腔便会变苦。娷桃宁可憋着气,也不愿在这里呼吸。想了想今日来此的身份,她十分不礼貌地用手捂住了口鼻,左右对这种郎中无礼也是有礼。

      见外间中空无一人,娷桃便去里间查看,她掀开隔着里外两间的素色门帘,看到里面坐着一位坐姿端正的老人,戴着眼镜,捋着胡须,在写些什么。

      老人看到四人后匆忙放下笔,站起身子,笑脸相迎。老人身量要比平常人高些,身子瘦得像饥民,这样一看,活像个竹竿。

      老人来到外间,问道:“四位有何事?”

      长絮语气中带着敌意:“许郎中是吧?”

      许郎中听出她声音里的敌意,微眯着眼,打量他们,良久才回答道:“正是。姑娘是?”

      “西萧平阴教除妖师,长絮。”她端起架子,厉声道,“据祥气街荷墨茶馆的莫掌柜说,她一直在你这里用一瓶幻蜂蜂蜜换取一瓶瘾药和五两银子,可确有此事?”

      “这……”许郎中一直吞吞吐吐,不敢承认却也不敢否认。

      “你是阴医。”

      他听得出这句是肯定句。

      许郎中闭着眼睛,一副决意赴死的样子:“你说得没错,我就是阴医。”

      “阴医在金成大地可是明令禁止的,这是砍头的重罪。”

      “我知道。”许郎中道,“但我打小不会扯谎!”

      “你这里存的瘾药解药可否够解所和百味茶的人的瘾?”

      “具体有多少人喝过百味茶我无从知晓,但依据百味茶在城内的知名度来猜,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不能。”

      长絮眉头一蹙:“你现在有多少?都拿出来。”

      许郎中进了里间,出来时拿着一个装满白瓷瓶的木头箱子,箱子侧面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断乐粉”。

      许郎中把箱子搁到桌子上:“这箱子里全是瘾药解药,断乐粉。不过,城中人口繁多,光着一箱恐怕不行,还需再多一箱。”

      “那这断乐粉该去何处寻?”

      “鹤鸣城北边有一座六道山,六道山下有一个方家庄,方家庄里就有几家人卖断乐粉的。”

      长絮看着箱子里的瓶子思索了一会儿,转身对长甫、娷桃说:“这样,我们四人分头行动:我和师兄去给百姓们分发这些断乐粉;你们前往方家庄买断乐粉。”

      娷桃乖乖应道:“嗯。”

      娷桃和长甫出发前买了张贺神楼地图,他们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来到了方家庄,方家庄旁边还有一个庄子,两庄由一条溪水相隔,庄后就是六道山。

      进庄后,他们遇见一群围在一起说话的大爷大妈,娷桃忙上前打听谁家买断乐粉,大爷大妈们一边报名字,一边用手给他们二人指路。但每位老人说出的名字都不一样,也全各指各的路,这些嘈杂的信息传入她耳朵里,娷桃听得头都大了。其中一人看出她的为难,扬声道:“往前走,左边第三户就是买断乐粉的,她家的断乐粉物美价廉,你们去那儿买就成。”

      两人谢过后,便去了老人说的那户人家。娷桃轻轻敲门,门内传来一个响亮的女声,没过一会儿,门就被一女子拉开。女子的长相出人意料的漂亮,她看到眼前两个陌生人,笑容一僵,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娷桃道:“我们来买断乐粉。”

      “这样啊,你们快进来吧。”

      两人在女子的带领下进了正屋里,正屋内烧着火盆,空气中还漂浮着丝丝淡淡的药香味,这使得房间内又暖又闷。一个男子坐在屋里,身前的桌上摆着一大碗像面粉的东西,他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勺子,一勺一勺往瓶子里罐粉,差不多一瓶子就要好几勺粉。

      男子看到有陌生人进来,马上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想要迎接他们。

      女子对着男子道:“你继续干你的活就好,这里没你的事。”

      被这样一说,男子闷闷不乐地坐回去,重新认真地用小勺子倒粉。

      女子歉意一笑,道:“这是我相公,两位无须在意他。”

      娷桃脸上也旋即绽开笑容,向她说明他们来的目的:“我们想购买一箱断乐粉。”

      女子扫眼打量了他们的衣裳、饰品,心中有了定论后,点头道:“您稍等片刻。”

      娷桃目送她离开正屋,方才女子的小心思全被她看穿,笑着想,果然是做买卖的人。

      娷桃转身面对装药的男子,男子每一步都细致快速,能极快装好一瓶药粉,这种活他应是干了很长时间的,方熟能生巧。

      女子回来时抱着一箱断乐粉,识趣地把断乐粉交给了长甫,笑吟吟地对着娷桃说:“一共三两银子。”

      娷桃一边从钱袋里掏出碎银,一边问道:“一般从你这里买这药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女子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似是为难道:“这便无可奉告了,我们干这一行的最忌讳询问客人职业,毕竟……”

      最后这半句被她隐去,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无非就是“毕竟大多数买药的不是郎中便是阴医”。

      娷桃对着女子颔首道:“告辞了。”

      女子同样颔首回应。

      出了方家庄,娷桃和长甫一前一后地走着。郊外很安静,除了洗圣镯和大自然的声音外便只剩下两人脚踩地面的声音,直到一阵微小的哭声响起,这份治愈的安静被陡然打破。

      娷桃警惕立即拉满,以她的认知来看,这种声音往往伴随着灵异事件一起出现。她仰望着天上的太阳,这青天白日里不应该会出现鬼啊。

      ——不管是现实世界里还是金成大地上,都有一个共同认知,那就是大部分鬼只在晚上出现。

      若非鬼,那便是人喽。一个人在白天跑到郊外哭泣当真是惨到极点。

      娷桃脚步寻声而去,长甫想要出言阻止,却被她示意不要说话,他也只能跟在她身后了。

      哭声越来越近,她看到一个年岁不大的姑娘,依着巨石蹲在地上,头埋入臂弯中哭泣不停。娷桃和长甫交换了眼神,长甫站在一棵树下原地不动,她轻手轻脚地向姑娘走近。姑娘听到了她镯子上的铃铛声,原本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一下子又被她拉了回来,她抬头看到娷桃,害怕地抱紧自己。

      娷桃见此,放开脚步向她走去,走到她旁边陪她一同蹲下,姑娘微不可察地向旁边挪了挪。

      娷桃温柔地问道:“你为何在此哭泣?”

      姑娘不说话。

      见姑娘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怯怯地回道:“田……梨安。”

      娷桃打趣地问:“你是人是鬼啊?”

      “人。”

      “你蹲在这里哭什么?”

      田梨安刚想说话,随机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回答她问题的义务,便连忙闭嘴,低着头看自己的两只脚。

      娷桃看到她不说话,笑着说:“你不必害怕,我见你一个蹲在这里哭,想来安慰安慰你。这荒郊野外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测就不好了。”

      田梨安怄气似的说:“我不需要你安慰,我又不认识你。”

      “小妹妹,你不怕突然来个野兽把你吃掉吗?”她边说边作出吓唬她的动作。

      田梨安只觉得这人幼稚至极:“我家就在不远处村庄里,这里有没有猛兽出没我比你清楚多了。”

      不远处的村庄只有方家庄和它旁边的那个庄子,娷桃问道:“你家在方家庄?”

      “我家在田家庄。”等田梨安回过神来时,她忙不迭地捂住嘴巴。娷桃洋洋得意地告诉她已经来不及了,田梨安恼怒地“你”来“你”去,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娷桃收起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正经地诓骗道:“小妹妹,姐姐会些相面,你可有兴趣玩玩儿?”

      田梨安别别扭扭地看了她一眼,嘴中不屑道:“切……我才没兴趣。”

      娷桃看得出她在嘴硬,方才娷桃提起“相面”这两个字时,她眼中闪着好奇的光,可能碍于面子才不得不拒绝感兴趣的事物。

      “观其面相,你将来必有大成就。”娷桃看着她的表情揣测道,“只是现在……被绊住了手脚。”

      刚才的厌烦之色全然被讶异代替,她开始认真听娷桃说话。

      “有些话,不可多说。”娷桃见这句话引来了田梨安的兴趣,马上故作神秘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开始引出她想知道的话题,“何不详细讲讲你为何要哭?兴许我能指点一二。”

      田梨安想到那事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挣扎了几番,蹙眉道:“我和大家不一样,我生来就有六个手指,他们都说这是不祥之兆。”她伸出左手给娷桃看,娷桃方才没注意,现在听她这样一说,再这样一看,还真是六个。

      “不要听他们胡说,这才不是什么不祥之兆。”

      田梨安的视线落到那根多出来的手指上,哭泣道:“我原本好好地在六道山上采药,可……可又有人说我是不祥之人……”说到这里,她便说不下去了,眼泪开始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一直流。

      娷桃用手摸着她的背,安慰道:“你的手指和胎记、痣一样,是独属于自己的标记,别管别人怎么说,你堵不住悠悠众口,不如好好努力干就一番大事业,到那时人们的口风准会变成你的手指其实是祥瑞之兆。”

      田梨安吸了吸鼻子,问:“真的吗?”

      “真的。一个人看到悲惨的人身上有一个独特标记,那个人便会认为是那个标记害了他,不论是什么标记;若一个看到一个事业成功的人身上有一个独属标记,那个人就会认为是那个标记帮助了他,顺便还安慰自己没成功正是因为少了那个标记。”

      “那我怎么才能成为一个事业成功的人?”

      “想好你要干什么,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然后铆足了劲拼命做事,早晚有一天会成功的。”娷桃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我不知道。”田梨安的双眼顿时黯然失色。

      “你喜欢干什么?”

      “我喜欢采药。”

      “为什么?”

      “因为采药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或者想什么都可以。”田梨安兴致勃勃地和娷桃讲起,她在采药时的奇特幻想,“我曾想象过,天空突然间变红,所有野草都成了妖怪,我拿着一把剑打败了好多妖怪,救了所有人,大家都夸我。”

      娷桃看着她充满光芒的眼睛,温柔地问道:“那你想行侠仗义吗?”

      “想!我想行侠仗义,名震天下!”

      娷桃眼球一转,佯装遗憾地说道:“可是行侠仗义要会武功啊。”

      田梨安的情绪瞬间低落至谷底,她一个农户的女儿哪里有机会学习武功啊。

      娷桃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模样,语气忽然一变:“不过,你幸好遇到了我。”

      “你要教我学武功?”

      “不,”娷桃道,“但我有一本剑谱,那是我师父送给我的,我没你那样伟大的心,所以你比我更适合它。”

      “你、你要送我剑谱?!”田梨安受宠若惊,大脑一片空白。

      “是,不过今日我没带在身上,明日这个时间,我们在这里见面,我把它给你好不好?”娷桃笑道。

      “谢谢!谢谢!”田梨安站起身,向娷桃抱拳行礼,掷地有声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师父了。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娷桃没想到她会这样做,但看她认真的样子也着实可爱,嘴角情不自禁地扬了扬。她站起身,俯视田梨安,道:“我该走了,明日见。”

      “师父,明日见!”田梨安望着她的背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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