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调查 娷桃开始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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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后，娷桃继续看那本《除妖记》，看着看着有点想念昨日喝的茶，便循着昨日的记忆找到了那家茶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匾额上的名字，“荷墨茶馆”。
娷桃点了一壶百味茶，尝了一口，还是那股微苦微涩的味道，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他们的不是西瓜味就是薄荷味，而自己的却是这苦涩的味道？
娷桃叫住忙来忙去的小二，问道：“为何我尝出的味道是苦涩的，别人的就不是？”
小二回答道：“客官，这茶的味道虽不是最好的，但却最适合您，您需慢慢品。”
娷桃觉得这小二是在唬弄她，这种苦涩的味道适合谁也不可能适合她，她才不喜欢苦味。娷桃气呼呼地喝下一整杯茶，茶咽下之后，口腔慢慢回甘，感觉倒还不错。
她抬眼间，又看到了那个中年女子，那女子正拿着一杯茶悠悠然地喝着，桌上还摆着一碟糕点。
好奇心驱使娷桃走到女子身边，那人见她过来慢慢抬起头，娷桃笑道：“好巧啊，昨日见了您三次，今日又遇见一次。”
“哦？”女子看着娷桃，想到什么立马眉头舒展，说道，“我记得你，昨日我乘马车上街，你那时正巧站在街上，你当时在看我，对吗？”
“是。”娷桃承认时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女子指着对面的座位示意她坐下，笑着问道：“你说昨日遇见我三次？除了大街上，还有哪两次？”
“一次在贺神楼内，您当时在拜佑商神；另一次在便在这个茶馆内，您听了一会儿说书便走了。”
“一日见三次倒真是有缘，不知你的名字是？”
“我叫娷桃。”
“娷桃。”女子轻轻念起她的名字，又向她介绍自己道，“我姓莫，是这家茶馆的主人。”莫掌柜把糕点推给娷桃：“既然我们有缘，今日的茶便算我请你的吧。”她停了一会儿，又问道，“对了，你点得什么茶？”
“百味茶。”娷桃看了一眼莫掌柜杯里的茶水，茶水淡黄清澈，显然不是百味茶，便反问道，“您为何不喝百味茶？”
莫掌柜肉眼可见有些慌乱，干笑几声才说道：“你也知道百味茶一人一味，这也就保不齐有些人喝到的味道便不太好，我就是那倒霉的，实在喝不来百味茶。”
“噢，这样啊。”娷桃看着莫掌柜的眼睛，越看越觉得这里面藏着什么。
莫掌柜被娷桃盯得有些心中发毛，那双眼睛像是能看清别人的内心想法似的，令她浑身不舒服，她立刻找借口逃离此处：“我还有事要忙，你慢慢喝吧，这糕点我也送给你了。”
等莫掌柜离开后，娷桃打开她的茶壶盖，发现里面的茶水并未下去多少；她又看回糕点来，糕点整齐地摆在盘子里，看上去莫掌柜并没有动。
茶没喝多少，糕点也没吃，又心虚地逃开，说明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啊。
“百味茶。”娷桃回想了方才发生的事，一切的不对头都是从她说莫掌柜没喝百味茶开始。
这百味茶里到底有什么？
——幻蜂蜂蜜！
娷桃猛然间想起昨日和长甫、长絮在茶馆提起幻蜂一事，一个猜测在她脑海中形成——百味茶中添加了幻蜂蜂蜜。若真如此，莫掌柜的举动也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幻蜂不是传说吗？
娷桃沉思良久，决定先回去找长絮商量商量。
一抬头，她便看到长甫从门外进来，长甫刚找到座位还没落座，娷桃便飞速跑到他身边拉着他跑了出去。这一幕被店小二看在眼里，小二慌忙地追着她喊：“客官，您还没付钱呢！”
“你们莫掌柜说，她请客！——，若不信你便去问她！”娷桃毫不犹豫道。
娷桃跑出茶馆就放开了长甫。长甫莫名其妙被她拉着跑出来，满腹疑团：“你这又是作甚？”
“我怀疑——”娷桃话还没说完，想到此时正站在茶馆前，拉着长甫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一家包子铺前才敢说道，“她家的茶有‘毒’。”
“什么？！”
“这没什么证据，全是我的猜测。我们先回去找长絮姐姐商讨商讨。”
两人沿着这条街一直向前走，娷桃想到长甫独身一人出现在茶馆，便问道：“你刚才到茶馆去做什么？”
“去茶馆当然是喝茶喽。”
“喝百味茶？”
“是。”长甫狐疑地看着她，“你如何知道的？”
“猜的。”娷桃又问道，“我看你昨日并不喜欢这茶，今天为何又想去喝了？”
长甫表情苦恼，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未走到客栈，他们便碰上了长絮。三人打了个照面，娷桃注意到她的匕首没有带出来，说明她不是要去做危险的事，于是她大胆地问道：“长絮姐姐，你莫不是也要去荷墨茶馆？”
“昨日的那个茶馆？”
“正是。”
“是啊，你们是刚从那里回来吗？”
娷桃玩味道：“那个茶馆可谓大有文章，还是别去了。”
“哦？”
“阿姐。”长甫向长絮说了娷桃之前对他说过的话，长絮听完脸色乍变。
“长絮姐姐，这些事回客栈了我慢慢和你们说说。”
回到客栈，三人进了娷桃的房间闭门详谈。
娷桃并没有先告诉他们莫掌柜的事，而是先向他们询问去茶馆的原因。
长甫听到她的问题困惑不解，为何要再问一遍明明已经问过的问题？
“我方才问得是你去茶馆干什么，这次问得是你为何要去茶馆，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这两个问题在长甫听来都是在问他“去茶馆干什么”，然而这个答案他也早早给出。
“算了，换个问法。”娷桃清清嗓子，“你们是不是忽然、没任何理由地想起昨日尝到的百味茶味道，有些想念，才再次前去的？”
长甫“嗯”了一声。
长絮思忖片刻，点头道：“确实如此。”
娷桃表情凝重起来，道：“我亦然。一开始没感觉有何不对，后来在路上一想就觉得有些奇怪，长甫昨日的表现分明是讨厌这茶，今日却又想去喝，我问他原因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我就开始怀疑，那茶会使人上瘾。”
长絮抿唇沉思，狐疑道：“难道是因为毒？”
“不，不可能是它。”娷桃苦恼地摇头，依《除妖记》所写，幻蜂蜂蜜只有损伤大脑之效，并不会使其上瘾，除非茶中添加了别的什么东西。
娷桃见他们满脸茫然，便给他们讲起莫掌柜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测，看着他们脸上表情的转换，娷桃最后说道：“我知道这听上去匪夷所思，但除了幻蜂蜂蜜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不同的人尝出不同的味道呢？”
长絮道：“若事实真是如此，那便有两个疑点：一，从未有人见过幻蜂，莫掌柜那里弄来的幻蜂？二，是幻蜂生长于西萧，西萧人尚不知有幻蜂这种东西所在，莫掌柜一个贺神楼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娷桃道：“也许莫掌柜不是贺神楼人，或者她曾在西萧生活过一段时间呢？”
长絮点头道：“确实不排除这两种可能，但就算如此，她又是怎么得知的幻蜂？幻蜂只在《除妖记》中有所记载，换句话说，若她不是幻蜂妖，那便是除妖师。”
“除妖师？！”娷桃和长甫都被长絮的话震惊不已，两人齐齐发出惊叹。
长絮无奈道：“不一定是除妖师，还有可能的幻蜂妖。”
长甫拍桌起身，正义凛然道：“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必须要管，妖危害无辜百姓本身我们就该管，若从前是除妖师，现下危害百姓，我们更是要管！身为除妖师连最基本的品德都摒弃，当真枉为除妖师！”
“阿甫，你先坐下。”长絮沉声道，“此事尚未有确凿证据，贸然前去不过是打草惊蛇，我们须和师兄商议一下对策。”
娷桃起身道：“我去叫他前来吧，陆兄现在何处？”
“应是在自己房内。”
娷桃果真在他房间里找到了他，将事情的大概简单向他叙述了一遍，他的脸上也难掩震惊。娷桃就知道，面对这种事，任是再冷若冰霜的人也难不作出点儿反应。
两人来到屋里，娷桃一边关门，一边告诉他们：“我已经把事情的大概告诉陆兄了。”
长絮问道：“师兄，这件事你可有办法？”
“暗中跟着那个掌柜，找到饲养幻蜂的蜂箱。”
这个办法长甫和长絮在娷桃出去找陆千帆就想到了，长甫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能嘲讽陆千帆的时机：“嘁，还以为能有多好的办法呢，这法子我和阿姐早就想到了。”
“阿甫。”长絮无奈地扶着额头。
陆千帆冷冷道：“这已是最好的办法了。”
娷桃问：“那让谁去啊？总不能我们四人一起去吧？”
陆千帆睨了她一眼：“还有待商榷。”
“既然如此，我想先毛遂自荐下。”娷桃对上他们否定的眼神，着急忙慌地开始向他们解释派她去的好处，“你们想啊，我的原身是只猫，我以猫的形态混到莫掌柜身边绝对安全，这样还能更加清楚地听见她说话。”
“娷桃说的话不无道理，你们觉得呢？”长絮的目光在另外两人脸上各掠了一眼。
“话虽如此，可……可这并不安全。若是莫掌柜讨厌猫，以棍棒将其赶跑呢？若是莫掌柜太过喜欢，将其关起来呢？若是……”长甫明显说不下去了，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并不觉得这种方法可行。”
娷桃听到他的假设嘴角牵出一抹苦笑：“……不可能吧。”
陆千帆眼眸一亮，倏忽想到一个新方法：“这样，娷桃变成猫跟在莫掌柜身边，我在这期间暗中跟着她，算是保证计划能顺利展开，届时我再另寻时机暴露自己，从而掩盖娷桃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长絮赞同道：“这个方法到是可行，保证娷桃安全的同时，又能降低她对娷桃的怀疑，让她更加信任娷桃。”
长甫退而求其次地答应：“听上去确实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让我跟着她。”
虽说这个计划只需娷桃本人同意即可执行并不需要长甫的答应，但看在长絮的面子上，陆千帆还是答应了他：“行，但你不可使用任何法术，百物袋也要留下。”
长甫当他是找茬，语气不善地说：“我的百物袋怎么你了？”
长絮马上明白过来，告诉他：“阿甫，师兄的意思是百物袋能表明你的身份，若她看出你是除妖师，便会奇怪你为何不用法术，接着就会联想到你是故意而为，到那时娷桃便会暴露身份。”
“行吧。”长甫依依不舍地摘下百物袋。
计划商量好后，娷桃和长甫便快马加鞭地赶到茶馆附近。他们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娷桃在那里变成了一只猫，两人说好，长甫先在这里待着，等娷桃进门之后他再出来。
娷桃跑到茶馆门前，里面的人和东西在现在的她看来都比平常要大许多。她看到门前有个和她爪子差不多的石头，心生一个妙计，她前爪玩着石头跑到茶馆的门槛前，忽而两爪夹着石头站起身，石头“不慎”掉进茶馆里，还向里滚了两滚，娷桃越过门槛去“找”石头，顺理成章地进入了茶馆。
一眨眼的功夫，她转身看到长甫已经进来了，长甫找到一个位子坐下，点了壶红茶，眼睛紧紧跟着那团白绒绒地狮子猫。
娷桃看到长甫进来后，一边假意跟着石头走，一边寻找莫掌柜的身影。她越走越远，还是没看到莫掌柜，便找起茶馆的后院门。
娷桃被店小二发现，他连忙上前驱赶她，娷桃跑到长甫身边，店小二仍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见状，长甫伸出胳膊护住她，佯装惊讶地问道：“这不是你们店里养的猫？”
“嗐，我们店里不养猫，这猫看上去挺干净的，估计是从主人家里跑跑到这里来的。”
“那这样吧，你也别赶了，我一会儿喝完茶就带着她去找她的主人。”
“……那行吧。”
店小二话音一落，长甫把护着娷桃的胳膊一抬，胳膊后面却什么都没有，店小二睁大眼睛问道：“那只猫呢？”
在一旁观看两人对话的客人嘻嘻哈哈地对店小二说：“那只猫早跑后院去了，你赶快去追吧，哈哈哈……”
“什么！”店小二脸色乍变，对着客人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你还笑，你方才看到时为何不告诉我？等下次我见到你媳妇，我就告诉她你偷钱来这里喝茶！”
那客人也不是好惹的，暴躁地拍案而起：“切！爷爷我下次还就不来了！”
“我倒要看看你来不来！”
店小二和他对骂完，连忙招呼另一名店小二向那个客人收茶钱，自己一溜烟地跑入后院。
长甫觉得店小二说的话别有深意，就在这时，他听到另一个店小二对着那个客人说道：“客官，您点了一壶百味茶和一碟芙蓉糕，一共三十文钱。”
“死贵！”那客人一面掏钱一面骂道。
另一边，娷桃好不容易跑到后院里，还没找到莫掌柜，就看到那个店小二追了上来。她欲哭无泪地用尽全身力气跑，看到院中有一棵树，便立马爬了上去。
店小二找到一个铁锹，举着铁锹晃着树，试图要将她晃下来。娷桃四只爪子牢牢抓住树干，忍不住说道：“大哥你烦不烦啊，你没事盯着一只猫做什么？！”这一声声地埋怨，在她嘴里也只成了猫叫。
这动静惊动了屋里的莫掌柜，她一开门就看到小二一边冲着树上的猫骂天骂地，一边挥着铁锹弄断了树的树枝。莫掌柜怒气冲天地走到树下，质问店小二：“小广，你这是在干什么？！”
小广的气势瞬间蔫儿了下去，他指着树上的猫说道：“掌柜的，这不知哪里来的野猫竟跑到这里来了，我正要赶它离开。”
莫掌柜抬头看了看树上的猫，娷桃借机用可怜巴巴地腔调对她叫，仿佛在向她诉苦。
“一只猫而已，你赶紧回去干你该干的。”莫掌柜狠狠剜了一眼他手上的铁锹，“一个店小二不在店里，跑到后院捉一只猫像什么话！若今日的账目对不上，我拿你试问。”
“是是是……掌柜的您消消气，小的这就回去！”
小广把铁锹放回原处，手在衣裳上抹了两遍便要回去，莫掌柜完全看不下去了，对着小广的背影喊道：“回来！你先去洗把手在去接客！”
“是是是……”小广又俯首低眉地一个字连说了好几遍。
娷桃以胜利者的姿态从树上下来，跑到莫掌柜脚边，抬着头对着莫掌柜“喵”了好几声，就好像要好好感谢她的搭救一般。
被这种可爱的小东西对着叫了好几声，莫掌柜心情大好，紧绷地脸上浮现微笑。
莫掌柜刚要准备离开，娷桃忙不迭地跟在她脚边，嘴里一个劲地叫着，声音又甜又好听。莫掌柜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对着她说道：“你最好趁着天亮赶紧回家，我这里不收养宠物。”
娷桃不管她的话，四个爪子蹬蹬向前跑，她站在莫掌柜方才出来的门前对着莫掌柜轻声叫了叫。
莫掌柜看着紧闭的门和那只毛绒绒的猫，最终败下阵来，给她推开门，无可奈何道：“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