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授课 娷桃所想的 ...
-
十三神听完一切后，立刻来到娷桃这里，与她商量“授课之法”。
两人讨论完后，最终决定按原计划先恢复神们的记忆，再去执行授课之法，这样就不必害怕被掌门知道后没能力抵挡了。
十三神走后，娷桃随即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千帆和长絮。
回到屋里没过一会儿，娷桃就听到有人很用力地拍打她的房门。她心下起疑，悄悄溜到门边。屋外的夕阳把那人的轮廓用黑色的颜料画在白色的窗棂纸上，她看不出来那人是谁。霎时风起，门外人的发带也落在窗棂纸上，发带尾端的饰品交织撞响。
——是长甫。
娷桃打开门，看到他一脸催债的模样，心下的疑惑越来越多。
“你冷静一下……”娷桃怯懦道：“你为何来我这里？”
长甫冷笑一声，语气高昂地反问道：“我不能来？”
“我可没说。你来我这肯定有什么事吧，我问问不行吗？”娷桃委屈巴巴地颦眉蹙頞。
见状，长甫收了收脸上的愠色：“我也没说你不能问。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眼看着他原本消下去的火气又上来，娷桃心里嘟囔着，火气这么大，明天他一定上火。
“找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告诉我阿姐，你那个什么出梦办法和授课之法了？”
“是，怎么了吗？”娷桃懵懵地问道。
他平复情绪，淡淡地问道：“那你还告诉谁了？”
“兽神、十三神、陆兄、长絮姐姐，就没了。”娷桃掰着手指自言自语地解释，“是十三神在一本书里发现出梦办法，托兽神告诉我，我和兽神交谈时借着今日之事想到的授课之法。然后由兽神转交给十三神，十三神觉得我的计划可行，特来与我商讨。他走后我就马不停蹄地往陆兄住处跑，去告诉他。给他说完后我又去给长絮姐姐说。”
长甫阴阳怪气地说：“一口一个陆兄，叫得真甜。”
娷桃脱口而出：“他姓陆，我不叫他陆兄，难不成要叫他千兄？”
长甫被她这话噎住，哑口无言了许久后，又找补地说：“他没名字吗？你直接叫他陆千帆不行吗？叫那么亲昵做什么……”
“叫陆兄更有礼貌，而且陆兄一点都不亲昵。”
“那你叫我长甫，是不是就没礼貌？”
“我一开始也叫你长甫兄啊……”娷桃不再解释，“算了算了，既然你怎么喜欢这个称呼，等出了梦，我给你买个鹦鹉，教它叫你‘长甫兄’行了吧？”
长甫郁闷道：“我不要鹦鹉，我要你……”
娷桃额头一跳，惊吓道：“你说话能不能说全啊。”她对着长甫连喊了三声“长甫兄”，无奈道，“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长甫双臂交叠在胸前，努力板着脸掩饰内心深处的喜悦，一下子忘了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娷桃觉得差不多顺好了他的毛后，便问：“可以走了吗？”
长甫立刻想到了来这儿的目的，怒火重新点燃，质问道：“你为何将那件事告诉我阿姐和陆千帆却不告诉我？你第一时间应该去告诉我，而不是陆千帆……”
“毕竟我们之间发生了那样的事……能少见还是少见吧，而且我有让长絮姐姐将这事传达给你。”
娷桃的话将二人拉回苹果树下，不管是逃跑还是告白都让二人各自神伤。那天的太阳好像和今日的夕阳交换了。
娷桃想着，如果那次不跑而是好好和他说清楚，一切是不是就能回到从前？而长甫想着，如果那次没有那场情不自禁的表白，那娷桃会不会就不再刻意回避他？
他们都在反思和后悔自己当时的抉择，却忘了世间没有如果。
“这不一样。”长甫苦闷道：“还有，不管怎么说，我们都算是半个朋友……”
娷桃轻声呢喃他的话：“半个朋友。”忽地揶揄道，“那我也就只能告诉你半句话。”
压抑的气氛被她这一句话赶跑，娷桃脸上挂起笑来。长甫听到这句话一愣，接着欣喜若狂，也就说娷桃不再刻意去疏远他了，其实对长甫来说，只要她不去疏远他，怎么都行。他从那天开始便知道了，有些事情不仅是不能急，同样也不能抱有太大期望，做喜欢的人的伴侣固然好，但当朋友也不差，非黑即白只会将她越推越远。所以先从半个朋友开始，他有信心，未来她一定会喜欢他的！
他对感情这种事傻归傻，但还是能察觉到娷桃每次别样的情绪，他至少能明确感觉到娷桃每一次的羞涩。
长甫期待道：“那你快告诉我半句话啊！”
娷桃吞咽口水：“你已经知道了，还要我怎么告诉你？”
“你就当我不知道，重新向我说，好不好？”
娷桃听见他乞求的声音时有些惊措，而也只是转瞬即逝，她点头，只笑着对长甫说了出去的办法。
他就像第一次听一样应和着她。
等她说完，长甫才满意离开。
娷桃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思绪翩跹。她摸不清他的想法，在她以为要看清他的性格时，他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罢了罢了。”娷桃回到屋里，“还不如想想怎么出去呢。”
第二天晚上，娷桃得到了一份好消息：兽神把她能看到的神都拉着说了一遍华胥神的事，他们不约而同地全想了起来。而十三神得知后便开始实行那个“授课之法”，娷桃也不再躺平，她找到她的师父扬灵长老说了那事。
扬灵长老也很快恢复了记忆，他先谢过娷桃，又答应她明日授课时会将此事告知其他弟子。
娷桃欣欣然离开，期待着明天。
翌日，娷桃满心欢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扬灵长老还没来，她闲着无聊就施施小法术玩。当弟子来得差不多时，扬灵长老走了进来，他扫视一眼空位子，说等人来齐了再授课。
娷桃目光随着他动，他不自在地看了她一眼，娷桃领会他的意思便移开眼睛。
娷桃身后的吴霜明注意到扬灵长老的异常，他用手指轻轻捅捅娷桃背部，见娷桃转过头，便说道：“扬灵长老今日是不是有些奇怪？他方才为何一直盯着你看？”
娷桃故作神秘地打哑谜：“扬灵长老要宣布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吴霜明好奇心被勾起。
“他要说——‘华胥神’。”
“什么！他怎么知道的？！”吴霜明声音过大，引得周围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歉意地对着他们一笑，似乎在用表情为打扰到他们而道歉。
这套对那些人来说很受用，他们纷纷别过头去忙自己的事。
长絮和长甫互相交换过眼神后，长甫就死死盯着他们。
娷桃感觉有人在盯着她，便撂下没对吴霜明说完的话，四下寻找那双眼睛，最终看到角落里的长甫。长甫与她对视时，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
吴霜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长甫，他正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吴霜明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仿佛在纠结要不要叫娷桃讲完再看他。
娷桃垂落的手施法，一张纸条便出现在长甫手里。长甫打开看，上面写着：“你为何要一直看着我？”长甫在心里默默读完后，脸就红得像五月盛开的石榴花一样。
长甫同样施法，用字条问她：“你和吴霜明在说什么？”
吴霜明看到娷桃的手里多出一张纸条，忙问道：“这是什么？”
“纸。”娷桃答道。
娷桃刚看完纸条上的字，还没来得及回信，屋里的人就齐了。
扬灵长老清清嗓子，看了娷桃一眼，然后开始给大家讲述昨晚娷桃告诉他的。
娷桃满意地笑起来，其他长老也在向弟子们说这件事吧。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们的动作和神情。
坐着的弟子神色各异：有的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是因为听到扬灵长老在公然讲此不免惊讶；有的第一次听闻便回忆起一切来，对华胥神的愤怒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而有的则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有些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但因扬灵长老德高望重，加之看到有人想起来便收起疑心。
弟子们情不自禁地开始和周围人讨论这件事，扬灵长老也任由他们说，屋里便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娷桃坐在喧闹中，她听到许多声音、许多话语，其中骂华胥神和说要出去的话较多。
一个人怒气冲冲地说：“我想起来了！我不就因为没给他赊帐他才把我弄到这里来嘛！他一个神至于这么小气吗？！”
娷桃听得直摇头，这算什么神啊。
“我被他打得全身是伤，还被他弄进这里来，我更惨好吧！”
“他为啥打你？”
“我是妖，我在那里捉野鸡捉得好好的，他非要来打我。”
“这不活该吗，谁让你是妖。”
“啧。”这话娷桃可不爱听了。
吴霜明听到娷桃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了？”
娷桃连忙说道：“我没事。”
“我是妖咋了？我没得罪谁，我也没抢人东西吃，我每天吃的都是我在山里自己抓来的！有时候还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声音洪亮，“我天钦敢对着天发誓，我这一直生活在深山老林里，也从未害过谁！我知道我们妖名声不好，人见人打，但也有妖不做坏事，一生老实本分，我们凭什么也要背负骂名？！”
周围人的情绪渐渐被他感染，大家都默不作声地思考这件事。他们以为遇上了可以捏的软柿子，却不知道这颗柿子是硬的，从筋到骨，钢刀亦难砍。
娷桃鼓掌打破这个寂静。她为他的反抗精神鼓掌，为他的勇敢无畏喝彩。
她起了个头后屋里的掌声便接连不断，鼓掌的人无一人不是真心。他的眼里闪着泪水，那里面混合着欣喜和这些年的无奈，如果不是普罗大众对妖的偏见，他怎么可能会一直躲在深山中不出来，又怎么可能毫无原因地来到这里。
“你们也别鼓掌了，以后遇见妖别轻易下定论，了解了解再说，若是好妖就不要害怕他，若是坏妖就找除妖师来捉他。”他抹着眼泪说道。
“说得好，世间那么多妖怪，光凭着人们对妖的传言去判断一只妖的好坏本就荒谬。好妖不该和坏妖一个待遇，而除妖师也不该不分善恶。”
娷桃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侧首向长甫望去，他绷着脸，很认真地说着那些话。娷桃能感觉到，这话不光是为了她而说的，也是真真切切为妖说的。
“你凭什么这样说除妖师？你有什么资格？”他对妖怪嗤之以鼻道，“妖怪不过是地位最低的，而除妖师的地位可仅次于神，他们费心劳力地保护我们，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抨击他们？”
长甫忍不住嗤笑一声，随后道：“我就是除妖师。”
那人大惊失色，强装镇定地问道：“你……你哪门哪派的？”
“门派不宜告知，毕竟我的话倘若被传出去会给我的师父和同门带来麻烦。”长甫正色道，“终有一日，我必会扭转现在这种局面。”
他心里有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他要当教主！
平阴教是金成大地数一数二的除妖门派，要是从下一代的弟子开始接触妖分好坏的观念，一传十十传百，以后的好妖就不用再受人歧视了。
“我同意他的观点，”长絮道，“妖就该分善恶，除妖师遇妖必除的观点害了多少无辜的妖？”
她说这话时脑海里闪过明华的脸，那只因为神和除妖师而失去亲人的九曲狐狸死在了她的逃避下，自那以后化雪也不再被她幻出。
“切，你们人多势众，我说不过你们！”那人悻悻然坐下。
娷桃看着他们，脑中想起陆千帆，若是他在这里听到他们这样说会不会生气？改变别人的观点或许容易，但陆千帆是个死脑筋，哪怕是长絮去和他说这些话，他都不一定能认同。
一眨眼的时间，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娷桃在伙房里找位置坐，看到万香神睨了她一眼，便走过去试探地打招呼：“你好，我叫——”
“娷桃。”他抢答道。
娷桃拉开椅子，坐到他身边，小声问道：“你们今日讲那东西了吗？”
“什么东西？”
娷桃着急道：“就是玄天宗是华胥神创造出来的梦。”
“讲了。”
万香神这句话给娷桃吃了颗定心丸。
一个陌生人问道：“你们也讲那事了？”
“……嗯。”娷桃有些懵，她以为她说话声挺小的，却没想还是被听见了。
“我们也讲了，我们那里有很多人都想起来，但我始终想不起什么东西来。”她问道，“你们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答完那人的话，娷桃又小声问万香神，“你认识她吗？”
万香神不假思索道：“不认识，我没见过她。”
娷桃和善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师从何人？”
“我叫随园，是中等级弟子，师父是团宜长老的弟子莫福东。”
“我叫娷桃，他叫……”娷桃突然想起她还不知万香神的名字，尴尬地给他使眼色。
万香神看着娷桃这幅窘迫的模样，抑制住看热闹的心态，回答道：“我叫九里明。”
随园兴奋道：“我记得九里明是一味草药的名字。”
“嗯。九里明具有明目之效，是种黄色菊花。”说到花，万香神便自豪不已。
随园一副猛然惊醒的样子：“我记得我们屏入谷里就有这种草药，怪不得我知道这是味草药呢。”
万香神失望地摇摇头：“以为你对此有些研究，未曾想只是听闻其名，可叹！可叹！”
随园不知哪里得罪了他，赶忙询问娷桃：“娷桃师姐，我是哪里得罪师兄了吗？”
娷桃望着他的背影，抽了抽嘴角：“没有没有，他平常就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授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