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告知 娷桃将玄天 ...
-
在伙房吃饭时，娷桃特意等长絮落座后坐到她身边。长絮再看见她时没了之前那种热情，扫了一眼就低头吃饭。
娷桃把饭菜放到桌子，对长絮喊道：“长絮姐姐。”
长絮心里的某根弦动了，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布满她全身，使得她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为什么这样叫我？”
娷桃看出长絮藏不住的异样，趁热打铁道：“长絮姐姐，你不说你对我有一种熟悉感吗？”
长絮惊讶地看着她，明明之前她还那样说，现在又为何突然间主动提起这件事？
“长絮姐姐，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娷桃看了看四周吵吵嚷嚷的人，压低声音道，“但现在人太多，一会儿我们去我屋里我再告诉你。”
长絮见她与平常不同，心中有些防备：“为何不能现在说？”
“这件事事关重大，只能在没人的地方告诉你。”娷桃为了让她放下戒备，又道，“若你不信我，你可以带着长甫一起来。若是发生什么事，我定然不敌你们两姐弟。”
“若你还不放心的话还可以带着陆师兄一起来。”
这样直接一箭双雕。
长絮答应下来：“我可以跟你去，但一会儿师父要给我们授课。”
娷桃松了口气：“那这样，你今日何时有时间就何时来，我会一直在我屋里等着你。”
“好。”
下午，娷桃装作不舒服向师父请了病假，赵缦缨知道后想留下来照顾她，被她几句话打发走了。
娷桃在屋里等了好久才等到长絮，她身后还跟着长甫。看来长絮是真的不相信她。
她们还没说几句话，一个少年就着急忙慌地闯了进来，用担忧地眼神看着娷桃，又用关切的语气说道：“娷桃师姐，我听赵师姐说你病了，特意带来了能治百病的浮云散。”
“你是？”娷桃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年，在脑内一阵搜寻，没能找到与他有关的记忆。
“我叫万廟，是你的师弟，师姐莫不是忘记我了？”万廟说这话时看上去竟有些可怜兮兮。
这名字她听起来也陌生，完全想不起玄天宗有这号人，但来都来了就一起恢复恢复记忆呗。
娷桃意有所指地扬扬下巴，随即说道：“关门。”
“是。”万廟乖巧地关上屋门。
娷桃神秘兮兮地说：“接下来我要说一件事情，希望你们都能竖起耳朵听，不要神游。这件事情切不能传出去，要是被掌门听见我们都得死。”
长甫从一开始就隐约猜到她想说什么，而现在的一番话更是把他的猜测坐实。
“什么事这么严重？”万廟被娷桃的话吓得怔住。
长甫不屑地瞥了万廟一眼，语气带刺：“害怕你可以走。”
万廟坚定地说：“我不走，师姐又不会害我。”
长甫心中窝着一团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万廟见长甫不加掩饰对他的厌恶，心中有些难过，又有些害怕：“师兄好像对我有些敌意……”
娷桃对此等场面还挺喜闻乐见的。
长絮拉拉长甫的衣袖：“阿甫。”
娷桃清清嗓子：“咳，大家不要跑题，今日我是想告诉大家一件大事——我们现在生活的玄天宗不是真实存在的，这是华胥神造得一场大梦。”
“华胥神！”长絮的记忆阀门打开，原来的记忆如滚滚江水涌进她的脑袋。她睁大眼睛道：“我想起来了！”
万廟的记忆也跟着恢复，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想到方才的所言所行脸涨得通红。
娷桃注意到他脸上的异样，惊讶地问道：“你也想起来了吗？”
说实话，让他留下听只是想简单提醒他，对他能恢复记忆这件事娷桃没抱希望。
“……想起来了，希望姑娘和这位公子能忘了方才发生的一切……”万廟越说脸越红。
娷桃能猜出在他失忆之前应该是个正经的人，至少不茶。
长甫见她们都在说些奇怪的话，心焦火燎道：“不是，想起什么啊？我为何什么都想不起来？”
长絮安抚道：“阿甫，你先别着急，你以后一定会想起来的。”
“你们都想起来了，为何我什么都想不起来！”长甫声音不自觉得变大，摔门而去。
“阿甫！”长絮跟着跑了出去。
娷桃看着旁边的万廟问道：“你还不走？”
万廟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娷桃作揖告别后便转身欲走。
娷桃突然叫住他：“欸，你等一下，我问你个问题。”
万廟转回身，不急不慢道：“娷桃姑娘请讲。”
“你是谁？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万廟回答精要：“在下万廟，控天神，掌管金成天气。”
“那你是得罪华胥神了吗？为何会来这里？”
“在下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我与华胥神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不可能得罪他。”
娷桃大惑不解道：“那就奇了怪了，我也没得罪他，他为何要把我们都困在梦里？十三神和兽神与他交好也被他弄进梦里来了，他这是为了什么？”
“华胥神此举确实可疑，不过我们现在所要考虑的是如何出去。”万廟看了看外面走来的赵缦缨，“看来我该走了。”半步还没迈出去，他又转身问道，“这浮云散，姑娘还需不需要？”
娷桃赶紧说：“不要不要，我没事。”
万廟点点头，就离开了。
赵缦缨看到娷桃站在门口立刻加快了速度，拉着娷桃的手向里屋走，边走边说：“你生病还是在里屋待着好。”
“缦缨，”娷桃反拉住她的手，“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不过你不能说出去哦。”
“你怎么忽然这般正经？我都有点恍惚眼前的你是不是你了。”赵缦缨对上她的眼神又道，“另外，你永远可以对我放心，你不让说出去的话我一定不会向别人说半句。”
她的语气郑重地像是在发誓，眼睛却一如往常般荡漾着笑意。
娷桃像说谜语般道：“我不是你记忆中的我，你也不是你记忆中的你。”
赵缦缨不理解娷桃这句奇怪的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玄天宗是华胥神铸造的一场大梦，而我们的记忆都是假的，它们被修改、被植入了。我已经恢复了记忆，所以说我不是你记忆里的我；而你本身也一定与你的记忆有出入，所以你也不是你记忆中的你。”
娷桃看着赵缦缨困惑的样子便知道她没恢复记忆，不过这不能着急，让玄天宗的每个人都恢复记忆是场大工程，得慢慢来。
娷桃对她微微一笑道：“你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你想起来的。”
“为什么？”
“这是与别人约定好的。”
“与谁？”
“与一个……伟大的人，她的肉身虽死，但精神却活着。”娷桃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好多词到嘴边最终发现都是词不达意。她漂亮吗？是漂亮的，但肉身的容貌与她的行为所比是不值一提的；她厉害吗？当然厉害，但光说厉害又好像降低了她的贡献；她无私吗？怎么不无私呢，她为了将这件事被人知道直接刻在了背上，那大段大段的文字疤痕娷桃刚看到时就被震撼住了。
所以，娷桃觉得用“伟大”才能形容她的所作所为，真的，“伟大”这个词用来形容她一点都不过分。
——一个想解救上万人的人，当然是一个伟大的人。
赵缦缨佯装听懂地点头道：“这样啊。”
想到今日的所见所闻，她抱着娷桃的胳膊笑着讲给她听：“你知道陆千帆师兄吗？我听和他同住在一起的吴师兄说陆师兄最近行为特反常。”
听到陆千帆的名字，娷桃来了兴趣：“怎么反常？”
“吴师兄说陆师兄突然特别警惕他，吴师兄就很摸不着头脑，他就问陆师兄。陆师兄不回答，且又向长老提出想自己住，吴师兄受不了了，感觉就像被他嫌弃一样。你说，其他人两人都住得好好的，他突然提出想自己住，吴师兄肯定受不了啊。”
娷桃心中有了个猜想，想去他那里验证验证。
“吴师兄拉着你讲的？”
“不是，是我路过时听到的。”
“下午课完了？”
“完了呀，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我想自己单独出去逛逛，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会一直烦着你。”赵缦缨委屈巴巴地讲。
娷桃紧张道：“我没说你烦着我，别胡思乱想。”
赵缦缨重新挂起笑容：“嗯，你最好了。”
娷桃从屋里出来，四处打听下，终于找到了陆千帆在何处。她看着陆千帆被风吹动的衣衫，以及充满故事感的背影，试探道：“……陆兄？”
陆千帆听到这个称呼眼眸一亮，在这里，唯一会这样喊他的只有娷桃一人，而且这个娷桃还只会是记忆复苏的娷桃。
陆千帆装作疑惑地试探她：“你为何这样叫我？”
听到这话，娷桃愣在原地，干脆开门见山道：“陆兄，你想起一切了吧？我也想起来了，长絮姐姐同样也想起来了。”
得知长絮也想起一切来，陆千帆声音难掩激动：“长絮她也记起来了？”
“对啊，陆兄。”娷桃故弄玄虚道，“你肯定在疑惑我们在哪里吧？也好奇我和长絮姐姐是如何想起一切的吧？也疑惑我们为何会这样吧？我来给你解答吧——”
陆千帆冷漠地说：“这里是玄天宗，我知道。”
“不，不是这个！这里其实是华胥神创造的梦境，是华胥神将我们弄进来的，而且掌门和……”娷桃挠挠头喃喃，“和谁来着……”一抬眼的功夫她便又想到了，“对了，是和平云峰、石奇峰、神秀山的长老都是华胥神弄的假人，目的就是为了维护这个梦境，如果被他们知道有人记起一切，他们就会赶尽杀绝。”
“你如何知道的？”陆千帆狐疑地盯着她的眼睛，貌似在怀疑她是不是真正的的娷桃。
娷桃解释：“实不相瞒，我在万鬼窟里发现一条隐秘小道，小道通向一个放满棺材的义庄，有一个棺材里有个女尸，尸体背部写明了一切，她让我们帮这里所有人都恢复记忆。”
陆千帆放下心里的怀疑：“那如何出梦？”
“不知道，她死前也没研究出如何出去。”娷桃一改垂头丧气的模样，斗志高昂道，“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真有出去的办法吗？”陆千帆背过身去，惆怅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
“当然有，能进来自然能出去。”
陆千帆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娷桃觉得他有些奇怪，便走到他旁边去看他的表情。他的脸皱在一起，这是她从未看过的。
他身上是不是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原著中虽未提及，但这里的故事不是早已偏离原著了嘛，所以有没有可能陆千帆真的经历过相同的事？
娷桃极为小心地问道：“陆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啊？”
陆千帆恢复平常，转过身，道：“你说长絮也恢复记忆了？我去看看她。”
他这一番顾左右而言他的话，更是让娷桃觉得他身上有别的故事在等着她慢慢发掘。
在他走远后，娷桃小声吐槽这里：“这一个个的都和书里写得不一样，我穿得其实是个《叙千帆》平行世界吧？”
回去的途中，娷桃碰到了长甫，他正在果树下摘果子。
这家伙情绪挺多变，刚才还在生气，这会儿又摘苹果吃。
娷桃悄无声息地溜到他身后，在心里倒数三个数，然后大声道：“长甫你在这儿摘果子吃啊！”
长甫被身后忽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直眉瞪眼地说：“我又不聋，你这么大声干什么？还有你走路也没声没响跟个鬼似的。”
娷桃全然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平静地问：“你还在因为想不起来而生气？”
长甫边递给她一个苹果，边回道：“没有。”
娷桃看着手里红中又透着青的苹果咬了一口，看在苹果的份儿上她决定不再和他提那些事，便换了个话题：“这里为何还有苹果树？”
长甫斜眼一睨自己倚着的树，如实地说：“不知道。”
“那你为何想到摘上面的苹果吃？”
“看到它们熟得差不多了，就摘了。”长甫回答问题时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
娷桃忍住内心的不满，娇嗔满面地说：“长甫兄别对我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好不好？”
长甫本身就是一个纸老虎，再加上她有意地撒娇示弱，他的脾气也就难在她面前硬起来了。
他佯装镇静地清了清嗓子：“我才没对你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娷桃看他霞红般的脸，本来还想笑他，此刻也情不自禁地红了双颊，她扬了一半的嘴角只好回到原来的位置。
即便是下午已过半，天气却还是如晌午般炎热，太阳毫不保留地将炎热倾洒在这片大地上。苹果树下的二人额头上正附着星星点点的细汗，热风一吹，让人更是心烦意乱。
娷桃感受到脸上的温度，立马别过头去。她一面在心里埋怨自己怎么轻而易举就红了脸，一面放任着双眼往长甫那边瞟。
她太想看看长甫的表情了。说来奇怪，她很想知道长甫看到她因他羞红脸时的反应，却又在心里一遍遍祈祷他最好没有看到，这样她也不算在他面前丢脸。
蓦然，她听到长甫闷闷地说：“我喜欢你。”
那是冲动、羞涩与几丝不甘夹杂在一起的语气，就好像说出喜欢她对于他来讲是一种失败，可是又情不自己。
“哦。”
娷桃握苹果的手紧了紧，耳朵跟着脸颊一起染上了红，比熟透的苹果还红。她像是战场上落荒而逃的士兵，双腿发抖地跑离苹果树下。
一路上大脑空白地向前跑着，全然没有心情控制自己会跑到哪里。跑到哪里全看双脚想去哪里。
她跑啊跑，回过神来就已经回到了自己屋里。看着被匆忙关上的门，她心脏依然在怦怦乱跳，脑袋里忍不住复盘着刚才有没有对他说什么不好的话，想来想去只想到那句“哦”，于是一会儿揣测他当时听到的心情，一会儿又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这种“折磨”之下，娷桃下意识咬了口手中的苹果，果肉分离的瞬间她又意识到这是长甫给她的，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红色又在脸上浮现起。
娷桃很想大喊一声发泄情绪，但又怕这声音吸引其他人来。左右挣扎下，她把咬了几口的苹果放在桌上，自己则躺到床上睡觉。
一觉醒来时，天色以黑，弯弯的月亮高高挂起。
娷桃听着肚子里咕噜噜的声音，耷拉着脸来到院子里。其他人都睡去。周围寂静无声。这些都在提醒她，现在是深夜，不可能有东西吃。
——当然，除了那个苹果。
在饥饿之下娷桃也懒得再管苹果是谁给的、两人之间有什么瓜葛，囫囵吞枣地吃完了它。
但一个苹果可不顶饱，左思右想后她还是决定去伙房碰碰运气，没能找到吃的就没找到呗，至少那也是她去找过的结果。
娷桃在伙房窸窸窣窣翻了半天，愣是一个馒头都没找到，只能恨恨地说：“真干净啊。”
这时，她听到伙房的门陡然被打开的声音，赶紧找个地方藏了起来。
究竟是谁深更半夜不睡觉来伙房闲逛？
娷桃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只看到那人白色的背影，他手里提着一盏很亮的灯，头发的颜色与衣裳颜色相同。心中便有了猜想，白衣白发也只有十三神，也就是鹭蟾长老了吧。
娷桃壮着胆向他走去。他好像听见了她的脚步声，转身回看。娷桃尴尬无措地打了声招呼。他神色严肃道：“你躲在这里欲意何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告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