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临天下》一枕北柯

99、变态的南王 “之前还有

　　“之前还有可能，现在想进王宫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白昀郑重其事地说道：“不仅王宫，你们怕是连诺邓城都进不去。”
　　“师兄知道什么吗？”
　　“这段时间，除了采药，我去过几趟诺邓，现下正在准备新王登基，都戒严了。”
　　说到这儿楚客寒问道：“在这这么长时间有父母的消息吗？”
　　白昀摇了摇头，说来也奇怪，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苏星河招呼他们去家里，正好挛鞮和欥木过来问道：“有找到吗？”
　　宇文闼摇了摇头，但解释道：“没有，但他们刚才说看到王子被王宫的人抓去了。”
　　“王宫的人？”欥木蹙了下眉头道：“抓他们两个干嘛？”
　　“我看抬轿的规格，那个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白昀解释道，歪头仔细观察了一下欥木说道：“这位仁兄，看着好生眼熟。”
　　欥木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些许尴尬的表情说道：“可能大家都是南疆人长得些许相像吧。”
　　“我有说自己是南疆人吗？”白昀意味深长地问道。
　　“……”欥木平时打哑谜打惯了，突然有个说话更不按套路出牌的，猛然间竟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白昀也没等他回答，对苏星河温柔说道：“饿了吧，回去给你做饭。”
　　楚客寒知道着急也没有用，最起码知道现在人还算是安全，只得先沉下心来从长计议，跟着白昀回了他们的院子问道：“没消息怎么不先回去？”
　　“我们本也想早点回去，但南疆戒严之后出去再想进来就难了，索性在这沉下心来找。”
　　“靖王还没介绍，这两位是？”宇文闼问道。
　　“这两位都是我靖王府的人，在这寻找双亲。”楚客寒简短截说。
　　“那二位必然很了解这里了，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到达首都城吗？”宇文闼焦急地问道，王子丢了，他们也别想回匈厥了。
　　“着急也没用，最起码他们现在是安全的。”白昀放下了手里的药筐，说道。
　　“你们凭什么这么确定？”挛鞮直冲道。
　　“看你二位也不像是中原的人。”
　　“这有什么关系？”
　　“不了解南疆的情况正常”白昀肯定道：“被拐到王宫的人都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被喂点毒药做研究。”
　　“那也不行啊！！”挛鞮愤愤不平道。
　　楚客寒和宇文闼拦住了想犯浑的挛鞮，把前因后果告诉了白昀他们，苏星河气得便想上去与二人撕打，被白昀及时拉住摸了摸头安慰他。
　　“没想到分开这段时间，千大哥竟收了这些苦，之前给他养好的身子又白搭了。”
　　“会好起来的。”白昀安慰道，心中酸涩一阵，星河都从来没这么关心过他。
　　“我决定了，我也要跟着王爷去诺邓救千大哥。”
　　白昀自然是万般宠溺道：“好好好，先吃饭，你想去哪我都陪你。”他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顺便去找找父母的消息也是好的。
　　“话是这么说，王宫怎么可能进得去？”欥木眼看想打退堂鼓，更引起了白昀的注意，他怎么看欥木怎么眼熟，双眉微拧说道：“到了诺邓再想办法。”
　　“那还不快走，愣什么呢。”挛鞮着急地问道。
　　“现在出不去的，太阳一落，鬼市就宵禁了。”苏星河解释道，然后给楚客寒奉了一杯茶。
　　夜幕降临，千无暄一行人到达了苏水城，这是南疆的第二大城市，因为盛产井盐，也有“白井之城”的美称，中原南方的盐基本上都出自这。
　　苏水城的灯笼渐渐熄灭，街上的人也陆续回了家，县里的祭祀也不敢拦他们，直接去了苏水城的行宫。
　　这一路，那人给他喂了一颗药，逼他吃了下去，然后就一直在闭眼休憩，千无暄回头看了几眼，期间想逃跑也会被呆滞的奴隶拦住，还会拿孛日帖赤那威胁他，就是说什么都没反应。他沉下心来一直盯着路看，时不时的称人不注意往路边扔块蜜糖，希望楚客寒来救他们的时候能看到。
　　达到行宫的时候，那人伸了个懒腰起来，胳膊往后放乘着上半身看着千无暄，千无暄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但面上依旧镇定，也没说话。那个人突然笑了起来，直起身子盘着腿坐好问道：“你路上扔的蜜糖没用的，虽然不知你们是怎么进的南疆，但这里树木繁盛，对这里不熟识的人，连路都找不到。更何况这里天气湿热，蚊虫众多，没等人来找你，糖就化没了，更何况就算来了他们也进不了王宫。”
　　“王宫！？”千无暄脱口而出道。
　　“忘了自我介绍，本王乃是乌基朗达，马上要新上任的南疆王。”
　　“……”
　　乌基朗达介绍完踩着奴隶的背下了抬轿，左手放在右肘上伸了个懒腰吹了下篪，吩咐后边牵马车的奴隶把孛日帖赤那带下来关进屋子里，明早再上路。
　　他担忧地看向孛日帖赤那是被奴隶抬下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毒，这么长时间人还没醒，他看人走远，想赶紧上去，否则子蛊就要发动了，被奴隶抬手拦住，他刚要动手，乌基朗达站在行宫门口对他道：“愣着干嘛呢？”
　　千无暄有些手足无措，手指了指孛日帖赤那的方向，简单解释道：“鸳鸯蛊。”
　　“鸳鸯蛊怎么了？担心你郎君？”乌基朗达戏谑道。
　　“不是，我与他离开三尺距离子蛊便会发作。”
　　乌基朗达眼角微微弯了弯，看似在笑，但实际上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不耐烦道：“相思子而已，刚才本王给你的药白吃了吗？赶紧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千无暄想到这个画面有些眼熟，之前孛日帖赤那刚逮住他的时候也是这个态度，看了眼孛日帖赤那的方向，仔细感受了下身体里的子蛊，发现真的没有动静，这才放心跟着乌基朗达进了行宫。
　　“不知南王为何让小人来此。”
　　“本王不喜欢女子。”乌基朗达看着自己的指甲摆弄了一下，头也没抬的说道。
　　“……！？”千无暄心里喊了声救命，他是不是投错胎了，这么吸引男性，应该投成女的才对。
　　“别误会。”乌基朗达不屑道：“本王不喜欢你，也不喜欢女子，更不想碰她们，鸳鸯蛊的确可以让伴侣间生死相依，但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相合之人吃下从心口挖出来的子蛊可以治愈顽疾，你们还真是无知者无畏，能让男子中上子蛊，难上加难，一千个人也未必能有一个能成功的。”
　　“……！”千无暄那瞬间觉得他在撒谎，但看他表情认真不像，凝住了眼神不语，全身绷紧，心扑动扑动地急速跳动，慌乱间只得说出：“怎么可能？”
　　“在我们南疆，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他指了下他身后的两个女奴说道：“你看她两个怎么样？”
　　千无暄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去，那两个女奴虽然嘴角在微笑，但看起来毫无生气，皮肤幽白，面如死寂。
　　“美吗？”乌基朗达问道。
　　“……”千无暄没回答，他自顾自地回答道：“其实她们已经死了，毒药浸泡使肉身不腐，能活动完全是蛊虫控制。”
　　千无暄后脑勺发毛，刚才那两个女奴还搜了他的身，这一瞬间一股不适感从脊梁骨爬上了脸，忍住差点吐出来的感觉怒道：“出于人道，她们死后也应该入土为安。”
　　“那不行，本王喜欢她们，除了她们两个不想让别人服侍。你还有空管他们，还是想想怎么服侍本王吧，如果你不愿意，本王不介意现在就把子蛊挖出来。”
　　“不行，如果我与他人相合，子蛊发动我和子蛊都会死。”
　　“区区鸳鸯蛊，你以为能困住本王。”乌基朗达轻蔑地笑道。
　　千无暄知道乌基朗达绝对不是在吓唬他，谁能有南王更懂蛊呢，他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乌基朗达看出了他心中的担心，安慰道：“放心，蛊在体内一年以上才有用，在这之前本王还不会碰你。”
　　千无暄稍稍安心，但依旧内心不能平复，坐在原地抬头看了看那两个女奴，实在难受，别开了眼。
　　行宫在一处林子中，一晚上没睡倒也没什么影响，他之前打仗三天三夜不睡早就习惯了。那个人在榻上睡得倒是安心，丝毫不怕他会动手脚。白色的窗棂透进了斑驳的亮光，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好有几个人手里端着水，拿着手帕，还有吃食进来，都没抬眼看他，直勾勾地走向乌基朗达，温柔得唤起给他洗漱喂食。
　　千无暄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下人面色红润，还会说话，应该都是活人。
　　乌基朗达问他吃不吃，他看了看他身后的女奴，实在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被人带上了马车前往了诺邓城。
　　“赤那呢？”
　　“你说那个人？”乌基朗达面无表情道，打开马车的车帘，让他看到后面马身上挂着的孛日帖赤那，人还没醒。
　　“你不是说他没生命威胁吗？”
　　“他不醒是因为我控制了母蛊。”
　　“如果你只需要子蛊，何不把他放了？”千无暄问道。
　　“目前为止，你们两个的性命还是有所关联，按说他确实没什么用处该把他解决掉，但现下我手里没有解蛊所需要的材料，等回到王宫再说。”
　　“他既然没用，解了蛊能否放了他。”千无暄关切地说道。
　　“舍不得？”乌基朗达揶揄道。
　　“没有。”千无暄斩钉截铁道。
　　“那给你做成虫奴怎么样？”
　　“南王玩笑了。”千无暄婉拒道，西域王子要是被做成虫奴，匈厥和中原就永无宁日了。
　　他们到达王宫的一瞬间，南王便被王太后叫走，连带着两三天他都没再见过乌基朗达，期间见过孛日帖赤那几次，但都被灌了药，不太清醒，据王宫的虫师解释，说要再不解除鸳鸯蛊的情况下把母蛊取出来有一定难度，所以这几天一直在喂他药，先把母蛊引到远离心脉的位置。
　　这个虫师是他到了王宫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因为这使他能交流的唯一一个人。其他的奴隶都被控制，不跟他交流，但看脸色红润，应该是活人。
　　他在这跟虫师交流，也了解了一些蛊虫的秘密，比如相思子是可以解的，但很少有人知道，相思子的根就可以解相思子的蛊，属于解铃还须系铃人了。
　　比如鸳鸯蛊确实不好解，因为鸳鸯蛊的数量稀少，更何况子蛊中在男人身上，一开始只有子蛊是为了当做药引治病的，后来衍生出了母蛊，用来绑定自己的妻子。
　　“后来为什么禁用了？”千无暄问出了疑惑已久的问题。
　　“……”虫师没说话，脸色有些凝重，千无暄也没继续追问便出了孛日帖赤那所在的房间，这几天他也没闲着，他们也不拦着他，仿佛是知道他跑不了了一样，在王宫里避着巡逻的守卫逛了几遍，想找找逃跑的路线，发现不仅有巡逻的守卫，还有蛊虫巡逻，一旦他爬上墙头，便有成千上万的毒蜂围上来。
　　他下了房梁，躲过三个侍卫转过了一个长廊的角，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响起一阵石头磨擦的声音，是远处的一个石象在动，他赶紧躲在了一个石柱后边，只见从石象脚下打开了一个通道，一个女人从下边上来，从怀里掏出了一只虫子放进走廊旁的巴蕉林里，转身掰了下象牙便又进了通道，紧接着从远处走来了一队侍卫，他又爬上了房梁，躲开了侍卫。
　　那个女人应该是算准了每天来巡查的侍卫批次，趁着没人的时候出来放虫，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那个通道可不可以通到外面。
　　天渐渐暗了下来，侍卫批次会变多，他想明天再来看看，说不定真的可以出去。
　　他回去看了看孛日帖赤那，人再次昏睡了过去，他本想在这陪着他，却被虫奴强制带了回去，乌基朗达回来后脸色不太好看，这几天仿佛过得不太愉快，他也没细想。只是乌基朗达检查了一下他的身子反向吹了下篪什么都没说，他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便去看了孛日帖赤那，一靠近他就开始疼，他往后退了两步觉得震惊，乌基朗达站在他身后，斜靠在门上说道：“从现在开始，你靠近他子蛊便会开始啃咬你。”
　　他想起昨夜乌基朗达反向吹得篪，原来是这个意思，不知是福是祸，曾经困扰他已久得问题就这么轻易解决，有种如释重负得感觉，但乌基朗达从他身后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毛孔瞬起，他恶狠狠地在他耳边威胁道：“本王虽然不喜欢你，但你经常靠近他只会让子蛊得药效消失掉，本王没空天天看着你，从现在开始，老实待在屋里，没本王的命令，别想再出屋子。”
　　千无暄觉得他错了，孛日帖赤那跟乌基朗达根本不一样，孛日帖赤那人虽恶劣，但对他的态度还是挺好的；而后者不一样，是个十足十的变态。
　　他威胁人的时候，嘴唇有些发白，头上冒着冷汗，看起来人虚弱的很，仿佛他只要打他一下，人就要归西了，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就算杀了人，他也不可能带着孛日帖赤那全身而退。他松下了握着得拳，全身泄劲，乌基朗达松开了他的脖子，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发现他也就在京城或者边疆的时候才有话语权，出门在外就是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下计划全乱套了，本想今天天黑之前再去那个密道看看，这下连放门都出不去了，躺在了诺大的毯子上，一会儿虫师敲了敲门进来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和南王也没人进来了，你们俩只有你会敲门。”他躺在毯子上觉得人快躺废了，他其实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活人’了，看到虫师难得有些反应，问道：“你知道南王去干嘛了吗？”
　　“这我也不太清楚。”
　　他想起那天看到密道里得女人，发问道：“你们虫师只有男人吗？”
　　“是。”慕容相解释道：“相对的，毒师也没有女人。”他本人祖上是中原人，但在南疆已经十几代人了，早就是纯正的南疆人了，但中原的姓保留了下来。
　　“那毒师有没有会御虫的？”
　　“会一些，但没虫师精通，毕竟毒与蛊是相辅相成的。”
　　千无暄点了点头，慕容相坐在他旁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感兴趣？”
　　“没什么，就是问问。”千无暄咳嗽了一下，岔开了话题自然道：“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今天是解蛊的日子了。”
　　“……！？”千无暄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要行苟且之事取子蛊，但细想又不可能，随即问道：“赤那？”
　　“嗯，需要取一点你的血取母蛊。”
　　他点了点头，早点把蛊取出来是好事，他与乌基朗达也商量好了，只要他解了蛊放了孛日帖赤那，他就乖乖留在这。
　　“本王凭什么听你的？”
　　“如果你不放了他，我自杀，子蛊你也别想得到。”
　　“哈哈哈哈哈。”乌基朗达被他微不足道的猥亵逗笑：“你死了也不影响我取子蛊。”
　　千无暄脑子出现了他对尸体做不可描述的画面，威胁道：“那南王可知死人与活人的药效是否一致呢？”
　　“……”乌基朗达沉默了一阵，放下了一句算你狠就出了房门没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