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临天下》一枕北柯

88、盛大之宴会 这次的排场

　　这次的排场比迎接东丽国使臣那次盛大了许多，千无暄坐定对千向朝感叹道。
　　千向朝说东丽国那种奸诈小人也不配什么大排场，此次越朝和匈厥建造商贸城签署合作协议之事，东丽国要气死了，两边挑唆，都想讨好还想从中趁火打劫，结果做个墙头草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说是打了一场仗劳民伤财想依附越朝，但实际上就是一直被动挨打的局面罢了，扶光打的他们节节败退。
　　“是吧，扶光！？”千向朝越过坐在中间的千无暄，对千扶光说道，他听了千无暄给他的介绍，心底里也算是接受了这个便宜弟弟。
　　这段时间一直忙，千无暄都没机会询问千扶光和东丽边境战事。塞了口果子，夸道：“是吗？这么厉害？”
　　“嗯。”千扶光看着千向朝点了下头说道:“我也没做什么，东丽国的士兵意志不高，没打几下就跑了。”此次千扶光被千无暄交代坐到了千向朝旁边，因为是按照家族安排的位置，并不是按文武分列。
　　宇文闼和挛鞮跟着孛日帖赤那坐到了李天清的右边，李客寒带着李丰烨坐到了李晏的左边，李天清先是欢迎了匈厥王子的到来。三个人聊得火热，千无暄看了眼李客寒，他重新换上了华服，俨然一副尊贵王爷的模样也是很久没见过了。嘴上说着场面话，即便孛日帖赤那挑衅他，他也能按下不表，伴随着额头上的青筋，笑着回复。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被呛到止不住的咳嗽，千向朝给他递了杯茶，主座那听到看到他们这边一阵骚动，都看了过来。
　　“千爱卿这是怎么了？”李天清看千无暄止不住的咳嗽，开口问道。
　　三人的眼光一起看来，千无暄又咳嗽了两声，站起来回道：“微臣无碍，只是呛到了而已。”
　　“刚才王子给朕说，是你亲自去往匈厥提议商贸城之事？还说这一路多亏了你照顾。”李天清加重了‘亲自’两个字的重音。
　　千无暄脑子飞速旋转，李晏这样问他无非是想问他去了匈厥之后还否像以前忠诚，还有临走前交代的长公主之事。清了清桑，先行了个大礼，然后说道：“匈厥虽冷，但胜在自由，匈厥虽好但太冷，还是中原气候更适合微臣。”他欲扬先抑，毕恭毕敬地回答，让李天清很是满意，也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南宁公主不愿回中原，在匈厥更自由，
　　“千将军这次照顾本王子这么周到，天子不赏赐些什么也说不过去吧。”孛日帖赤那举起酒杯冲着千无暄敬了一下，千无暄惶恐地拿起酒杯也恭维道：“不敢，照顾王子是微臣的本分，更何况靖王才是出力比较多，微臣也没做什么。”
　　“本王子实在喜欢千将军，中原有句话说得好，一日不见便感觉如隔三秋，不如就让千将军随本王子回匈厥，当个巡防使管理阿泰和城吧。”孛日帖赤那说完挑了下眉，挑衅地看了眼李客寒。
　　没等李天清说话，千无暄先拒绝道：“谢王子抬爱，但微臣不孝，以前很少陪在父母身边，如今还是想多待在母亲身边尽孝。”
　　“这有何难，拖家带口过去，只要能天天看见千将军，本王子也愿意。”
　　千无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微抖了一下，李天清听出了孛日帖赤那语气不太对劲，却按下未表，看了眼李客寒，李客寒也回应了一下眼神，让后面侍奉的太监上前来，说道：“协议依然拟好，来上求皇上，需不需要呈上？”
　　“呈上来吧。”李天清的八卦之心油然上头，想着宴会结束仔细盘问自家弟弟。
　　两个人最终签署了正式协议，李天清大手一挥，开始了歌舞礼乐。
　　千向朝看着连签字都不收敛的孛日帖赤那，看着自家二哥的眼神炽烈，就像靖王一样。自小就学会的察言观色派上了用场，千向朝穆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家二哥，不知道这出去快半年都发生了什么，一封信都没有，想着回家再问问自家二哥。
　　但事情没有像千向朝预料的走向，他家二哥在宴会结束之后，跟着孛日帖赤那留在了宫中，他也不慌多问，带着千扶光先回了千府，途中在千扶光口中得知了自家二哥在匈厥的遭遇，他微微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这要是换成女人，整个一红颜祸水。
　　“虽然事出紧急，但二哥也不该行事至此。”
　　“如果三哥在那个场景下，会怎么做呢？”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处理得比二哥好。”千向朝摇了摇头，然后笑着说：“你二哥就是个笨蛋，做事不计后果，总是按自己的心意来，不过这样倒也过得开安心。如果不是家族牵绊，他早就离开这里，到处逍遥了。”
　　千扶光也笑了下说道：“二哥也说过你是个笨蛋，总是做事死板，”
　　“在中间告状呢？”千向朝眼神不明地，笑看着他说道。
　　千扶光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太放松以至于说错了话，惶恐道：“弟弟不敢。”
　　千向朝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松，说道：“既然上了族谱，当了兄弟，不必这么拘谨，为兄就是开个玩笑，当了一辈子弟弟，这回终于有个弟弟了。”
　　千无暄在出使塞外之前就给他交代了千旸入族谱的事，回来后还给他取了字，还让他们两个以后在朝堂互相照应，他心下了然，千无暄这是想隐于山林了，不过现下他身上被中了蛊，怕是暂隐不了了。
　　千无暄目送走了千向朝和千扶光，等在勤政殿偏厅门口的时候，裹了裹身上的袍子，打了个喷嚏。挛鞮骂他废物，这点温度就受不了了，千无暄冷的懒得理他只是翻了个白眼，宇文闼打圆场道：“我看千将军面色不快，怕是之前受过重伤，身体底子大不如前了。”
　　李丰烨跑来问他明霖怎么没来，他说刚回来也不知得问向朝叔叔。李丰烨说要带他去看看这段时间习得字，他无奈道：“现下你父皇和皇叔还在里边议事，我们不能走开。”然后叫来了常嬷嬷，交代天太晚了，把太子带回去歇息。
　　“这是你儿子？”挛鞮讽刺道。
　　“嘘！不可乱说……”千无暄还没说完，偏厅的太监进来宣他们进去。
　　“参见皇上。”千无暄千无暄行了大礼，挛鞮和宇文闼在后面手放在胸口的位置，鞠了一躬。

　　“免礼！”李天清低沉的喊了一声：“千爱卿，我一与王子商量好，他要在中原待上几天，这一路上与你相熟，所以这期间，王子就由你照顾，一定要尽心尽力。”
　　千无暄看了眼李客寒，后者点了点头，这是没将鸳鸯蛊之事告诉李天清，给他找个事由，好有理由离孛日帖赤那近一些，也不会有流言蜚语传出去。
　　“微臣定不辱使命。”千无暄行礼道。
　　“皇上，本王子有些累了，能否……”孛日帖赤那摆了摆手犹豫道。
　　“可以可以，来人，送王子去寝殿，千爱卿，快，互送王子过去。”
　　“是。”
　　李客寒看众人出了勤政殿，对李天清疲惫地说道：“臣弟也有些疲乏，想回去休息了。”
　　“好，这段时间辛苦了，你也回去吧。”
　　“臣弟有件事情要禀报。”
　　“哦？你说！”李天清疑惑道。
　　“因轩辕山庄庄主退了武林盟，所以暂无主持大局之人，前段时间留在轩辕山庄外围寻找夜刹门的探子禀告，找到了夜刹门的行踪，部分逃到了峨眉山庄和泷月山庄附近，一直在挑唆两派纷争。”
　　“夜刹门这是想坐收渔翁之利？”李天清扶了下脖子说道，
　　“现下因武林盟无人掌管，人人都想去这两派地盘挣些利，现下需要一个能主持大局之人。”
　　“你可有推荐之人？”
　　“最合适的其实还是轩辕山庄，但因各种矛盾怕是不太可能。”
　　“这是无可用之人了？”
　　“臣弟以为，无暄或许劝得动易长安。”
　　“好，这件事交给你们了，尽快解决夜刹门之事。”
　　“谢皇兄，臣弟告退。”
　　说是告退，但他跟着人流去了孛日帖赤那所在的保和殿。
　　太监捏着嗓子给他们介绍道：“太和殿在前朝是专门用来接待外宾，为太平和顺之意，只是多年未用，皇上一接到商贸城签署协议之事后，就立即着人重新修缮，在王子到来之前，加急完工。”到门口后，让护卫打开门，说了声请
　　孛日帖赤那一踏进太和殿便感叹华丽，就是太过奢靡。
　　千无暄不置可否，虽然现在国库充盈，但也不应该这么浪费。
　　他们进了太和殿的寝室后，让太监先退下了，他们在匈厥自由散漫惯了，这样正襟危坐一晚上属实不易，太监宫女都出去后，瘫坐在了凳子椅子和床上。
　　千无暄环顾了一圈 ，找了找屋内没什么尖锐物品，才放下心来，他的内力虽大不如前，但还是微微感受到了影卫的气息，毕恭毕敬地说道：“王子和使臣好好休息，微臣就在隔壁侧房，有事传唤便是。”
　　“突然这么客气可不像你。”孛日帖赤那从床上坐起来，胳膊肘放在膝盖上，手撑着脸，漫不经心地说道。
　　“王子好好休息。”他用眼睛指了下瓦片的位置，示意他外边有人，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多番思量。他转身想走，被挛鞮拦住，他尽量客气地问道：“使臣还有什么事吗？”
　　“王子妃……”挛鞮刚想开口侮辱，妃字还没说出口，被孛日帖赤那一声咳嗽制止，接着说道：“本王子想明天去民间看看可否？”
　　“这个微臣得先问问皇上。”
　　千无暄叫来了太监，让他去询问皇上，太监刚要走迎头撞上了李客寒，李客寒问他急急忙忙干什么去，太监说了原由，李客寒回应道不用去了，皇兄已入睡安寝，让他先退下。千无暄刚要回偏房，出来迎上了李客寒，李客寒握了握他发冷地手，柔声道：“你刚才是不是让太监去问能不能出宫的事？皇兄说最近正逢上元节，可以带王子领略一下中原的风土人情，但交代一定要好好照顾和保护他。”
　　“你怎么来了？”
　　“想跟王子聊聊。”他叫来了暗卫，让他们引开了影卫。
　　“那你别着急。”
　　“放心。”
　　千无暄放不下心来，他就知道两个人必定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就差吵起来了。
　　“你必须跟我们去趟南疆解蛊。”
　　“本王子的王子妃，蛊是说解就解的？”
　　“跟你说几遍了，无暄早就入了皇家的族谱，早就是本王的王妃了。”
　　千无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嘴角还挂着茶叶没来得及擦，震惊道：“什么时候上的族谱？”
　　孛日帖赤那看了千无暄一眼，觉得他嘴角挂着茶叶的样子，更加可爱，更不想解蛊，强硬道：“那又怎样，我打听过，婚还未成，本王子可是已经跟寒婚成了。”
　　“寒是你叫的吗？”李客寒怒道，
　　“不仅本王子叫寒，寒也亲昵地叫我赤那呢。”孛日帖赤那双手撑在床上，往后微微仰，轻蔑地看着李客寒，继续刺激道。
　　李客寒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千无暄，千无暄耸了下肩，一脸无辜，李客寒便气愤地上前想动手，被千无暄及时拦住，赔礼道：“王子莫急，王爷他是带来了皇上的口谕，已经同意了您出宫的请求，您想去哪玩微臣提前安排好。”
　　“本王子想去你说的灯会看看。”
　　“好，这就跟您安排。”
　　然后将李客寒拉出了屋子。李客寒有些烦闷，千无暄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先回去，李客寒当然是不同意的，怕晚上孛日帖赤那非礼千无暄，后者拍了一下他的头，说道他一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还怕他？
　　“你先回去休息，带着京城衙门和府中禁卫军好好探查一下城中安全，让潜火队都住备好，以备突发状况后三天后的上元灯会，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李客寒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照做不误。
　　许是宴会太累，保和殿的四个人硬生生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宇文闼敲了敲偏房的门，千无暄使劲眨了几下眼，披上外衣赶紧打开了门，看到了宇文闼阴柔的脸，他对宇文闼没什么好感，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就威胁他的缘故，但碍于匈厥的面子上还是要恭恭敬敬的，他一边系着腰带一边问道：“怎么了。”
　　宇文闼看他也刚穿好衣服，笑道：“看来千将军昨天也没休息好啊。”
　　“让使臣见笑了，王子可醒了？”
　　“正是王子让在下叫你，说是有话要说。”
　　千无暄进房门之前打了个哈欠，感受到一阵风，睁开眼睛的时候吓了一跳，往旁边躲了一下，孛日帖赤那凑到了他旁边紧贴着他，没等他反应过来拉着他出了宫门，逛遍了京城。
　　千无暄坐在一处凉亭前的台阶上，捶着自己酸软的小腿，看着匈厥三个人在河边的小摊前等着糖画新鲜出炉，只觉得孛日帖赤那真能逛，他小时候跟着母亲和晚晚出来都这么累过。
　　三个人一人拿着一个糖画心满意足，要不是他们成熟的长相，千无暄还以为看见了三个还没及冠的少年，孛日帖赤那拿着两个给了他一个，千无暄很自然的接了过来。
　　孛日帖赤那震惊了一下，刚才在芬芳斋买的羊蹄给他他都没要，这糖画倒是要了。
　　“原来你喜欢吃甜食。”
　　“还行吧。”千无暄咬了一口小兔子的糖画。
　　“确实。”宇文闼附和道：“在匈厥时，千将军就很喜欢葡萄酒和葡萄，千将军喜欢葡萄？”
　　“嗯。”
　　“那怎么迎接宴会上没见你吃？”孛日帖赤那问道，千无暄咳嗽了一下，没想到宴会时一直感受到孛日帖赤那眼神不是错觉。
　　“中原的葡萄大多酸涩，并不好吃。”
　　“那你跟我回匈厥，绝对给你吃不完的葡萄。”
　　“免了，跟葡萄比，我还是更想在家。”说完他又咬了一口兔子的耳朵，孛日帖赤那坐到他旁边，宠溺地笑了一下，说道：“寒就像是个兔子一样呢。”
　　“怎么说？”千无暄疑惑道。
　　“我是虽然认识你时间不长，但还是能看出一点你的性格，跟兔子一样活泼，但实际上对待事物都冷漠的很，但一旦受惊就像是那句中原谚语一样，兔子急了也咬人。”
　　“……”千无暄无从辩驳，他也算是说对了一部分，而且他也的确属兔。
　　他一口吞下最后一点糖，看着被斜阳染红的街道，艳丽斑驳的水波纹，问道：“天快黑了，王子也玩的差不多了，该回宫了。”
　　孛日帖赤那也扔掉了手里的竹签，看着清冷的街道问道：“不是说有上元灯会吗？”
　　“还未到，后天。”
　　孛日帖赤那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点心抛给了挛鞮，双手抱在脑后，咱在凉亭台阶上，背对着千无暄说道：“那麻烦寒带路吧，今晚不回宫里了。”侧头对着千无暄明媚地笑道：“去千府过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