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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坐令皆惊吓 欧阳衡醒来 ...

  •   欧阳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燕门关,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爹的脸。
      欧阳晟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他就这么一个独子,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欧阳衡他母亲,更不知道该怎么给列祖列宗交代。
      但欧阳衡显然是不在乎他的列祖列宗,不顾欧阳晟在后边大叫,只着里衣光着脚不顾身上的伤,摸了摸额头上的绷带,站起来就想往外走,想去找千无暄,一出房门就看到了钱予晞和万子晔在院子里,问道:“千无暄这个傻子呢!”
      “将军已经进了北乌城。”万子晔淡淡道。
      “你们千家军就是看着他这么干傻事的吗?”
      “将军也是为了救您。”万子晔冷静地解释道。
      “老子不需要他救!”欧阳衡拎起了万子晔的领口,钱予晞啊拽着他的手,奈何欧阳衡力气太大。
      万子晔镇定自若地说道:“将军说是为了还您人情。”
      “什么意思?他不是挂帅了吗?还叫将军?”欧阳衡放开万子晔问道。
      钱予晞将千无暄的枪给了他,万子晔也将兵符和圣旨给了他说道:“这是将军给您留的枪,还有兵符和圣旨,他说他走后,由您挂帅,亲自带军。”
      欧阳衡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责任,一气之下将枪、兵符和圣旨都掷在了地上,欧阳晟看到赶紧捡起了兵符和圣旨责备道:“敢扔圣旨,你有几个脑袋能掉?”
      “掉也不能掉在这,我去换无暄。”
      “将军说请元帅懂得轻重缓急,老元帅身受重伤不能带兵,如今能指望的只有您了。”
      欧阳衡光着脚愣在了原地,突然就觉得有些冷,踩在院子里的脚透凉。从小在郊外在狼口下救了他那一次后,这个人从不欠他的,一点点人情都要还,枉他们做了这么多年兄弟,竟还那他当外人,他破罐子破摔地想到。
      “不是让我当元帅吗?好啊,我当!”欧阳衡恶狠狠地说道,从欧阳晟手里接过了枪和兵符,圣旨留给了他爹。
      还没等他计划好,万子晔说千无暄让匈厥士兵送来了样东西,说是可以解他体内的食腐虫,他这才知道自己被匈厥人喂了蛊虫,千无暄为了给他解蛊不知道又答应了他们什么。
      欧阳衡不顾伤势立马挂帅前往战场,穿上银麟盔甲,配上他高大威猛的样子,越朝将士们无不信奉。
      他让尤昊三天内调来了两万火药,趁夜色猛火快攻北乌城,只是不知为何往日里戒备森严奋勇抵抗的匈厥士兵,今晚格外士气低迷,甚至落荒而逃。
      欧阳衡皱了皱眉头走觉得不对劲,让敢死队派几个人利用鹰钩长绳攀上了北乌城的城墙,进去发现里面漆黑一片,几个人偷摸潜入,打开了城门,欧阳衡亲自带兵进了北乌城。
      欧阳衡让士兵们都灭了火把,悄悄偷袭,两个时辰后,他站在北乌城的另一面的城墙上,望着远处匈厥马车的杂乱车轮印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
      他们早就偷偷地弃了北乌城,他早该想到,北乌城连年的战争,城墙岌岌可危,根本再也守不住几次重击,而且他们在北乌城滞留已久,离他们最近的补给点太远,还不如退回旁边的弓月城修养一番,再进攻也不迟。
      而千无暄被带回了巫塔城,说是个城,其实实际上更像是镇落,镇外不远处是风雪覆盖的草原扎的穹庐。
      他双手被绑着,坐在马车里,不知道那个西域王子到底什么目的。
      他到了北乌城后,孛日帖赤那示意了士兵将他的手绑在了身前,他挣了两下,看看能不能挣开,孛日帖赤那从马上下来狡诈一笑说道:“牛筋绳,越挣越紧。”
      千无暄撇了他一眼,将手垂下停止了挣扎,面无表情地等着匈厥人将他压到监狱里接受接下来的折磨,没想到孛日帖赤那将他带回了住处,拿出了一个银色的小盒子,看起来像是南疆的东西。
      他拿出了一个黑的药丸递到他嘴边,千无暄往后仰了仰头问道:“什么?”
      “本王子直白告诉你,这是食腐虫,外面是蜡,里面是虫,可以抑制你的内力,你不吃的话,欧阳将军也得不到解药。”
      “什么意思?”千无暄目光如利刃地说道。
      “哦!忘了告诉你。”孛日帖赤那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双手撑在千无暄坐的椅子扶手上,居高临下地说道:“欧阳将军走之前给他也喂了,七天后不吃解药的话,外面的蜡会融化,食腐虫便会把他咬的肠穿肚烂。”
      “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那你可以选择不吃,让欧阳家给欧阳将军收尸就行。”
      千无暄目光毫无波澜,微眯了下眼,张开了嘴吃下了食腐虫,孛日帖赤那将黑色的药丸放进他的嘴里,手指撤出来之前还划了下他的舌头。
      千无暄眸光加深,蹙了下眉头,撇了开了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有虫子在肚子里不舒服,他看着孛日帖赤那的脖子,想着弄死他再自己找解药,孛日帖赤那显然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悠然自得地笑道:“解药眼下就一粒,剩下的都在巫塔。”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施施然问道:“这一粒是给欧阳将军呢,还是给你呢?”
      千无暄皱着鼻头,嘴角强忍着笑,翻了个白眼,停下了心中所想,默认了要把解药给欧阳衡,孛日帖赤那唤出士兵,让他将解药送到越朝军营。
      “你就不好奇本王子非要让你来干嘛吗?”
      千无暄感觉他莫名其妙,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哎!”孛日帖赤那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说道:“你这句话本王子知道什么意思,你们中原人说话总是喜欢文绉绉的,本王子的回答是不杀你。”
      “那让我为何来此?”
      “这个……元帅先随本王子回巫塔再说。”
      他本以为这一路路过匈厥的城市会很萧索,没想到匈厥经营得还不错,并没有他想象地那么野蛮,城中的百姓生活得都还挺安逸,甚至不知有匈厥人、月氏人、大宛人、波斯人和安息人,甚至还有中原人住在这。
      孛日帖赤那仿佛在躲什么,前两三天一直在坐马车赶路,一天都不待停的,过了阿泰和城这才慢下来。
      通过阿泰和城之后,变得更冷了起来,孛日帖赤那说为了防止他逃跑,将他安排在了同架马车里亲自看管,无时无刻不感受孛日帖赤那炽烈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匈厥的马车和中原的马车不太一样,没有边上的坐台,是铺满了绒布枕头和动物真皮,他坐在最边上,听到沿途的悉索声,掀开了车帘,看到了匈厥人抱着一个中原的小男孩在买什么。
      接连的马车颠簸,让他本就不好的身体雪上加霜,路上他问过几次孛日帖赤那到底叫他来干嘛,他也不回答便没再问,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便开始一语不发。
      冷风一吹,他打了下冷颤,打了个喷嚏将车帘放下,开始咳嗽。孛日帖赤那看他一直咳嗽,请来了曼巴,曼巴是匈厥语里的医生,但他们治病的方法更偏向于巫医,方法天马行空奇形怪状的,千无暄也见过几次。
      曼巴在他眼前突然撒了一把不知道什么东西,他打了个喷嚏,喷在了巫医拿的一张素纸,曼巴盯着素纸看着上边的水迹,冲着孛日帖赤那说了几句匈厥语,千无暄疑惑地看着他俩,孛日帖赤那用匈厥语说道:“赦你无罪。”
      他心中疑惑,还没问出口,曼巴拿出小刀在他手指上轻轻划了一下,他因为手绑着无处躲,只能任凭他动作,血滴在他拿的杯子里离开了马车。
      他将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在他莫名其妙的眼神下,孛日帖赤那解释道:“曼巴说你身体受损,得用血当引子采药。”
      看来这曼巴还有些本事,通过他打喷嚏就能看出来。
      “别小看我们曼巴啊,不比你们中原大夫差。”
      他不置可否,曼巴是匈厥部落的巫医,降低了他们的死亡人数,否则匈厥也不会突然壮大起来。
      他们在西鄯城度过了一夜,孛日帖赤那说怕他跑了要亲自看着,把他安排到了自己房间,还照顾他的口味,在城里找了中原人给他做了晚饭。
      千无暄看着桌子上的折耳根发愁,没想到这东西在西鄯也有,他闻了下往后退了两步,实在没憋住问道:“你找的中原人是哪的?”
      “没记错的话那个人说是蜀地之人。”
      “难怪了……”
      “不爱吃吗,本王子还挺喜欢这个味道,没想到你们中原人还有不爱吃的。”
      “……”千无暄眨了两下眼,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那个鱼腥味,这匈厥王子定是在沙漠里,极少能吃到鱼,所以格外喜欢这个鱼腥味吧,他伸出两只手,示意孛日帖赤那帮忙松开牛筋绳,要不然吃不了饭。
      “要不本王子喂你?”
      “不用,多谢王子好意。”
      “那不行,万一元帅跑了怎么办?”
      “我还需要解药,不会跑的,而且我已不是元帅,不用那么叫。”
      “那叫你什么?”孛日帖赤那边给他解开牛筋绳边问道。
      “随便。”
      “你名字叫随便?”孛日帖赤那惊讶道。
      “……”千无暄不想跟他多话,咬着牙说了句:“随你怎么叫都行。”
      “我知道你原名叫千寒,叫你寒吧”孛日帖赤那解释道:“匈厥语里寒的发音也有个寒字,寒罗顿。”
      他没回话,揉了揉手腕,都绑红了,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虐待似的。拿起胡饼就着泡菜吃了,折耳根丝毫没动。
      吃了饭后曼巴端来了一晚猩红的药,泛着腥苦的味道,曼巴说这可以治他的风寒,但失去的元气得慢慢补,曼巴放下药就出去了。孛日帖赤那让他把药喝了,千无暄两只手一起端起来闻了一下,他倒是不怕孛日帖赤那给他下毒,如今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没必要给他下毒,下毒反而死得痛快,只是那个腥苦的味道就像是折耳根,他摇了摇头,宁愿病着也不想喝。
      “这药你喝不喝?”孛日帖赤那上了劲,非要逼迫千无暄把药喝了。
      “在下喝不喝药跟王子有什么关系?对于敌对国来说,死了才更好吧。”
      “谁说要杀你了?”
      “食腐虫都吃了,你还想怎样?”
      “本王子说了会给你解药。”孛日帖赤那反驳道:“明天到了巫塔就给你。”
      千无暄不想再跟他掰扯,闭嘴不言。孛日帖赤那听曼巴说他现在身体亏损很严重,再得了病不及时医治怕伤及姓名,所以才着急想让他赶紧把药喝了,但人就是不配合,他干脆将药一口闷进了嘴里,冲着千无暄过去,千无暄觉得这个发展有些眼熟,孛日帖赤那掰住他的后脑勺时,他知道了他要干什么,只是他现在调动不了内力,根本掰不动孛日帖赤那的手,便眼疾手快地捂住下孛日帖赤那的嘴,后者没想到他要来这么一出,即将脱出口的药全喷了出来,喷了千无暄手上身上全是药。
      千无暄摸了把脸,差点吐出来。
      “王子这是何故?”
      “这是本王子想问的,给你喂药啊,你这是干嘛?”
      “这么喂药就不必了。”千无暄站起来手拍了拍衣服,脱下了充满腥苦味的外衣,撸起了袖子。
      “本王子也不想这么喂,你倒是喝啊!”他咳嗽几声,使唤西鄯城里的侍女进来收拾,拿手帕擦了擦脸,额前的头发都打湿了,眼底蒙上一层凌戾,用匈厥语喊了声:“来人。”
      进来了几个人,有男有女,刚才那个曼巴也一起进来了。千无暄摸不透孛日帖赤那,实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听他特地用他能听懂的中原话说了几句:“这位中原来的朋友不愿喝药,糟蹋了曼巴辛苦捉来的雪蛇。”他不怀好意地看了眼千无暄,后者觉得一阵凉意从脊梁蹿到了后脑勺,然后就听他说:“雪蛇的血还有一些,取点他的血再做药引,重新做一份药给他灌进去。”
      “是。”
      千无暄往后退了两步,这个王子是不是有点什么病,不愿喝药还这么多事,突然就有点怀念苏星河温柔劝他喝药的语气了。
      他虽然没了内力,但身手还在,就凭这几个人还抓不住他,他游刃有余地躲开了几个人,靠在了窗户边悠然地笑了起来。孛日帖赤那不耐烦底啧了一声,上来擒住了他,点住了他的穴道,剩下的人搬着他将他放到了床上,曼巴端着一碗药进来递给了孛日帖赤那,孛日帖赤那一手拿着药站在了床边问道:“喝不喝?”
      “……”千无暄没回话,将眼瞥向了床里。
      孛日帖赤那不气反笑,怕呛到他,解开了他的穴道,让人摁着他,捏着他的嘴,侍女将药灌了进去。千无暄被人放开直接趴在了床边开始干呕,最后吐了出来,孛日帖赤那也没心软,让曼巴又端进了一碗药,同样的步骤,同样的结果,灌了进去,又吐了出来,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吐法,千无暄早没了力气,趴在床边又吐了出来,只是比前两次吐出来的都少,这个药总算是在他强硬的手段下灌了下去。而孛日帖赤那就坐在椅子上冷漠又得意地看着他,心中满是征服的满足感,这也是他为什么喜欢带兵征战的原因。
      嘴里腥苦腥苦的味道恶心的他直流泪,孛日帖赤那让众人都出去,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白色的东西给他喂到了嘴里,千无暄趴在床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瞬间嘴里充满了奶制品的味道,腥苦味退了大半,他又咳嗽了几声,孛日帖赤那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说道:“没人可以忤逆本王子,本王子说做什么就做什么,否则你别怪本王子会做出什么。”
      千无暄抽出自己的下巴嘴里骂了句:“有病。”
      孛日帖赤那站起来微眯双眸,眼尾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笑起来却丝毫没有温度,烛光中他倒了杯水,修长的指尖轻执着杯盏,淡然地抿了一口,递到他嘴边,薄唇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不热了,喝吧。”
      他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语调,千无暄撑起上半身,眼神犀利地盯着他,他知道这是试探,喝了就代表他听从之前的话,不喝就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了。
      他接过杯盏眼睛瞪着他一饮而尽,但还是有些热,舌头有些烫。孛日帖赤那满意地看他喝完,便让他从床上下去,恢复之前的笑容说:“本王子要睡觉了,拜托寒在旁边守夜了。”说完他转了个身,冷冷地提醒道:“寒就别盯着本王子看了,本王子死了你也得不到解药,还得给本王子陪葬。”
      千无暄将握紧的拳头分开,这个人阴晴不定的,他还离远点比较好,他走到了门边打开了门,守卫不让他出去,他便坐到了凳子上,用手撑着脑袋在桌子上睡着了,但其实睡得也不安稳,第二天一早便被孛日帖赤那拽着上了马车赶往了匈厥的首都:巫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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