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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铁马踏冰河 挛鞮再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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挛鞮再一次逃回了匈厥,在看到千无暄身后的大军之后。
这份捷报也传回了京城,李天清拿着捷豹心里说不上的高兴,以这个势头下去,迟早能收回失地和除去上贡。
说起来李客寒也从东丽国回来准备前去燕门关了,东丽国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小人,先礼后兵,李客寒跟他们将和不听,那就是让千旸领着兵揍他们,一天就破了都城,跪在地上求饶,俯首称臣。
“看起来,这匈厥也没想理东丽啊,只是让他们来恶心我们的。”李天清给李客寒说道。
“皇兄,来不及叙旧,臣弟要抓紧时间去燕门关了。”
“去吧,朕那批鸿光赏给你了,还有绿耳是赏给千将军的。”他指了下李客寒说道:“你替朕赏赐给他。”
而此时此刻,千无暄正抚摸着自己的爱马,刚才匈厥的士兵想要刺杀他,让须眉挡下了致命一击,这批马其实年事已高,当年他把须眉留在了燕门关由欧阳家一直照顾着,三年多未见竟还记得他,本想着这次重新相见可以并肩作战,没想到为了保护他而死,因为伤到了要害已经救不活了,但等死还有经过一段痛苦的时间,千无暄无奈狠心给了它一刀,给了他一的痛快,派人埋了它在焦阳关的郊外。
只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封尤昊为翊麾校尉带着一万军马守在焦阳关,处理城里的尸体,虽然对同胞不忍,但还是要尽快焚烧掉,否则瘟疫起来就控制不住了。
尤昊留在了焦阳关,让士兵收集了城里的遍野横尸,集中在一块,先是举行了超度再开始焚烧。
千无暄带着剩下的士兵回了燕门关,接下来才是难打的正头戏。
他站在墙头上,用千里眼看着远处的北乌城,戒备森严,怕是挛鞮已经把他来战场的消息传了出去,带兵之人谨慎小心,城墙守卫竟多了两倍不止。
“禀告元帅,清点了三万斤火药已送去焦阳关。”钱予晞爬上了城墙禀告道。
“嗯。”千无暄轻轻应了一声,焦阳关易守易攻,万一他们前方作战,左后方的焦阳关遭到偷袭会应接不暇,拨了三万斤火药给尤昊下了军令状,如若守不住焦阳关提头来见。
剩下的一万四千斤火药勉强够用,希望李客寒能加快脚步,早点送达。
“元帅可有什么计划?”钱予晞问道,心中无限焦虑,从焦阳关回来后,休整了四五天了,说是要让赶路的士兵休息好迎接接下来的苦战,但只见粮草消耗极快,再这么下去,不等李客寒来,他们自己便撑不住了。
千无暄放下手里的千里眼,胸有成竹地笑道:“之前粮食也一直不够,我和不争到郊外建了个地窖,就在那颗最大的榕树旁边,里边有不少吃的,你带一小队人马去搬。”
“是吗!太好了,卑职这就去。”钱予晞刚要转身走被千无暄叫住叮嘱道:“就带二十人,每天只搬二十麻袋。”
“为什么啊?”钱予晞疑惑道:“二十麻袋可不够将士们吃的。”
“你傻啊,已经过了三年了,这地窖都不知道欧阳衡还用不用,里面的东西不管能不能吃都不够这几万将士吃。”
“那搬它干甚?”
“这些粮食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看的。”
钱予晞看着千无暄坚定的眼神,懂了他什么意思,这是想给将士们看粮食充足的假象,稳定军心。他为了让消息不散出去,每天每趟亲自进了地窖,看着有些萧索的地窖,大概也就一百多袋,也就能撑个五六天,但嘴里还是喊着很多粮食,一袋一袋往上递让上边的将士们接住,再运回兵营。实际上,从第六天开始,他晚上都是把一部份粮食运到地窖,第二天早上再叫人去搬,虽然很累,但将士们看了心安,但每天消耗的粮食是看得见的,他不由得心里焦虑起来,祈祷着靖王爷快到。
这是后话,此时此刻,千无暄和万子晔在中军帐商量着下一步。
“刚才来人报匈厥士兵又压倒了燕门关下,我们还用之前那招行吗?”万子晔说的是水淹军营那次。
千无暄摇了摇头,说道:“这次带兵的人不知道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比挛鞮要警惕的多,他们还玩这招故意露出破绽就是为了引我们入瓮。”
万子晔点了点头说道:“但俘虏还是要救的啊,要不就交换人质?”
“交换人质是一定的,但不争他们肯定不换,或者说要用不争换点更重要的。”
“说起来,来之前我特地去看了一眼,帮在雪地里的俘虏里没有欧阳将军。”
“那就对了。”千无暄头也没抬看着沙盘说道:“听说千旸已经破了东丽,作为兄长我也要抓紧了。”
“元帅您何时多了个兄弟?”
“刚认的,已经入了家谱。”
万子晔点了点头,考虑一番还是说道:“卑职有话不吐不快。”
“但说无妨。”
“人质还是要交换的,让将士们直到我们不会放弃每一个兄弟,也可以大大笼络人心。”
千无暄点了点头,觉得万子晔说的不错,也难怪钱伯让他年纪轻轻就做了千家军的军事,他放下手里的奏报说道:“走,带着匈厥的俘虏出关。”
看到匈厥来人,钱予晞和万子晔差点笑出了声,没想到前来又是挛鞮,看着他鼻青脸肿的像个猪头。听说他是大将之后没想到就这副德行,这次应该是被派出来将功赎罪的。
“怎么又是你?”钱予晞嘲讽道。
“少说废话,我们匈厥的兄弟呢。”
万子晔让手下将匈厥的人都带出来,千无暄的注意力全然在挛鞮后方,想找找有没有带兵的人,知识都相貌平平,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人。直到钱予晞唤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说道:“换吧,早点回去。”
换回来的将士多多少少受了些伤,钱予晞找了军医给他们包扎好吃了药,千无暄还亲自去看望了他们,万子晔说的没错,这大大增强了军心。
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匈厥一直在关外虎视眈眈,换了俘虏也没撤退,显然是想举兵进攻,在关外一直骚扰,扰乱我方军心。
千无暄点了点头,得先逼退关外的那些匈厥人,增强士气。
“如今天寒地冻的,再想不出辙,可要降温了。”钱予晞刚运完粮食,从帐篷外进来,耳朵冻得通红,哈着白气搓了搓手说道:“又开始下雪了,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也就占个地利。”
万子晔抓过了钱予晞的手给他暖了暖,对千无暄提醒道:“卑职夜观天象,天上同云,低垂遮月,窗棂纸响,接下来的几天怕是要下大雪,形势不利,我们要尽早做打算。”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千无暄拍板定律。
“什么意思?”
“他们摆明了引我们出城,唱一出前尘戏,那我们就亲自入瓮。”
千无暄带着一队人马,大概也就三千人都是骑兵,再一次亲自前往了之前凿河冰的天山脚下,钱予晞跟随在后说道:“这匈厥人也没您说得那么聪明啊,这部没人吗?我们再来一次水淹军营。”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比往年都冷,但河道的冰看起来却薄得很,看起来是那种轻轻砸一下就会发洪水得那种,千无暄伸手拦住了他,说道:“这么长脸的事能交给你?”
他从雪地里出来,冷风肆虐,刮得脸生疼,他戴着面罩还觉得冷,大摇大摆走到河道边,还没等他下一步动作,许多匈厥士兵从雪地里像地鼠一样从下面露了出来,冻得发红的手举着弓箭冲着他,还有两三个士兵拿着刀横在他面前。一个长相妖娆的男子从将士后走了出来,他微仰着头,鼻梁很高,睫毛浓密,尾睫上扬,眼尾微挑,眼神带钩,看起来人冷漠又多情;微卷的头发披在肩上,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异域的眼眸带着几分妖冶的美感,皮肤极尽苍白,显得有些病态,看起来极度危险,说道:“堂堂战神千将军也不过如此啊。”
这人的中原话听起来很周正,丝毫没有那些奇怪的音调,搭配他干净而清醇的嗓音,让人感觉略带暖意,如果不是在这风雪肆虐的战场上的话。
“过誉了”千无暄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想着他应该就是这次带兵的人了,镇静地笑道:“纠正一下,在下不是什么战神。”
那人拿出了手里的画像仔细观察了几下说道:“不会错,你就是越朝的千无暄,千将军。”
“再纠正一下,是元帅。”
“哈哈哈哈好,千元帅也不过如此。”那人大声笑道:“竟还有同一招,本王子可不是挛鞮那个笨蛋。”
“那不杀我带等什么呢?”千无暄沉着冷静地回道,手背在后面做了个手势,让后边的人别动。
“自然是请战神大人回去坐坐。”
“有什么好坐的?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匈厥王子摇了摇头,不可置否地说道:“本王子调查过你,你早就厌倦了朝廷的昏庸,何不加入我们,一起开创乐天盛世。”
千无暄将手里高高的军旗插在地上,倚在上边嘲讽道:“那好啊,那你能保证不屠城吗?不杀害每一个中原百姓吗?”
匈厥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尽量保证我的手下不屠城。”
“哈哈哈哈哈你能保证你的手下不屠城,那其他人呢?匈厥多少万军?有十万?二十万?保证不了就别在这放屁。”千无暄站直,一只手握着军棋,一只手重新把手放在了后背话锋一转笑道:“挛鞮这个老朋友呢?还怪想他的。”他嘲讽道,如果匈厥的人都犹如挛鞮那个蠢货一样就好了。
“此次围剿千元帅这么重要的事,本王子自然是让他待在军营别来捣乱了。”
“是吗!?”千无暄歪头自信地浅笑了一下,这一笑笑到了西域王子的心里,但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突然想起砰的一声,他回身一看一朵朵烟花炸在了空中,那是烟花信号,千无暄也向后方打了个手势,发出进攻的指令。
他大喝一声:“不好!”回头一看,千无暄先是一刀挑开了前方的刀,踹了一脚左前方的士兵,堪堪躲开了几只箭,奈何还是左胳膊和锁骨上各中了一箭,一只箭眼看本着胸口来,西域王子在后边焦急地用匈厥语喊道:“抓活的!”
钱予晞上前用刀挑开了箭,将千无暄的枪扔给他,看着已经厮杀在一块士兵,才知道千无暄并不是抢功,这是早就看出了有埋伏才拦住他亲自上前,问道:“元帅,你没事吧!?”
“没事。”他拿着李客寒给他的匕首砍断了胳膊上和锁骨上的箭柄,箭头还留在身上,拔出来会随时流血过多而死,不如这个样保险一点。他看见钱予晞想过来扶他,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扶我,上,活捉西域王子重重有赏!”
他身后的骑兵蜂拥而上,看到远处的烟花就知道已拿下前方敌营,军心更甚,没一会儿就把匈厥眼前的部队杀得片甲不留。
钱予晞在前方杀敌没注意后边的千无暄已和西域王子对上,他拿着一把弯刀,跟千无暄搏斗得平分秋色,挡住一集往后一退说道:“千元帅看不起人吗?”他能感到千无暄没使尽全力,除了身上的箭伤,隐隐觉得千无暄力不从心。
“看不起你怎样?”千无暄依旧一只手扶着军旗,一手举着枪,看起来不可一世,耀眼异常。
西域王子没被他激怒,反而哈哈大笑一声说道:“好,我记住你了。”接着往右后侧方瞥了一眼,匈厥士兵有败退之象,不能恋战。他望千无暄的方向扬了一把掺杂着雪的沙砾,顺了一匹无人认领的马匹喊了声撤退,匈厥士兵全然落荒而逃,逃回了北乌城。战场一望无际,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硝烟弥漫,满身血污的将士们还在奋勇上前,野兽般的嘶吼蔓延整个戈壁滩。
看人全然撤退,千无暄扶着军旗,单膝跪了下去,长途跋涉又身受重伤,再加上他的身体早就大不如前,能撑到现在就不错了,刚才对上西域王子他压根没有取胜的自信,全靠虚张声势撑着,重新闻到这个熟悉的血腥味,他干呕起来,一天没吃东西也吐不出来,只是觉得恶心。
万子晔破了军营快马加鞭赶到,下令穷寇莫追,先与元帅会师。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千无暄和钱予晞带着骑兵加急赶到河边,假装中计,吸引大批火力,万子晔带着三万大军在关内等着,直到看到千无暄放出的信号才重兵出击拿下军营,信号是千无暄藏在军旗里的狼烟,他在燕门关城墙上看着一清二楚,也多亏今天雪不大,否则也看不到狼烟。
不出千无暄所料,这次挂帅出来的去了河边想亲自会会他,只留了挛鞮一个人看着军营,只是可惜又让挛鞮那个小子跑了。
“元帅!”万子晔来此跪下请罪道:“让挛鞮跑了,请元帅治罪。”
千无暄摆了摆手,身上的伤引得他阵阵发冷,幸亏天冷要不然伤口就要开始溃烂了,他又抖了下说道:“在此安营扎寨,让条狼兵收集军牌,确认身份登记在册,运回城中埋在郊外,给他们家人送去慰问和钱粮。将匈厥战死的人都集中在一块,以他们的习俗给他们超度。”
“为什么要超度他们?”钱予晞问道。
“这些士兵也只是普通人,他们死了,我看还有乳臭未干的孩子,他们死了如若还有家人也只是多了个破碎的家庭罢了。”千无暄感同身受的说道,但他也知道死的这些士兵里边也许有普通人,手脚干净的人,也有恶贯满盈杀了许多中原百姓的人,说到底他也不该同情他们,但只是不想让他们横尸遍野罢了,看着揪心。
“话说匈厥有超度一说吗?”钱予晞在中军帐给千无暄包扎伤口。先点住了他的穴道,趁他不注意,眼疾手快地拔出了箭头,钱予晞给他撒上金疮药包扎好。
“应该没有吧。”万子晔在旁边看着都疼,忍不住别过了头说道。
千无暄穿上里衣动了动肩膀,以现在这个状态在战场肯定是不行的,便吃了颗万子晔之前给他的止疼药。
“元帅,这个药可不得多吃啊。”万子晔担忧地劝道。
“先打完仗再说吧。”
匈厥人实行的是天葬,他们觉得生前吃了很多动物,死后要回馈天地,将肉身再还回去。他们将尸体一个个拍好放到了戈壁滩上,只是没一会儿就覆盖了一层雪,在远处也看不到有尸体,千无暄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远处被雪掩埋的尸体,听说在匈厥的文化里,恶贯满盈的人尸体不会被吃,便不会得到原谅,上不了他们所谓的长生天,按这个标准,这些士兵大部分都要烂在戈壁滩上成为骆驼草的养料了,这也算是回馈了天地。
他们走后,几个毛绒绒的头从雪地里露出来,是几个匈厥士兵带着厚重的皮草帽子,他们查看了千无暄他们排尸体的地方,回去禀告给了西域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