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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鸣枪而攻之 千无暄灿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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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无暄灿烂的笑容,戳中了乌基朗达尘封已久的心,他看着千无暄的背影消失在屋内,又看了看那碗凉面端起吃了起来。
他也不是不愿过生辰,如果仡轲阿依诚心一点的话。他小时候都是父母给他单独过,虽然只有三个人,但也是难得的温馨,现在仡轲阿依只想向外人表现她的母慈子孝,但他已经不想配合了,每年这个日子叫这么多人来庆贺,只觉得厌烦。
所以,千无暄这种行为恰恰戳中了乌基朗达内心柔软的地方,算是歪打正着吧。
至于那碗面有没有蒙汗药,答案是有,但乌基朗达这么多年以身试药试毒,像这种蒙汗药已经没有用了。
千无暄躲在门口,想着蒙汗药起效乌基朗达晕过去后,劫持着他出王宫,因为现下已经没了火药,所以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出去。结果乌基朗达吃完后坐在窗前看着月光一直没睡。
回了屋他掏出了怀里的蒙汗药闻了闻,脑子瞬间有些迷糊,“是真的药啊。”
一晚上没怎么睡,辗转反侧睡不着,烟花被扔了出去,他也找不到机会通知外面,楚客寒跟他说每月的双数日子都会等在外面随时等他的信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时间拖得越久,外面人的作战勇气会消耗殆尽。来的一万人的精英部队走的无人的山路,受不了这里的鬼天气,或者被毒虫咬到只剩下了八千多人,剩余的人长久地躲在王都附近的深山里隐藏也不是个办法。
正愁着该怎么通知外边,或者逃出去,慕容相突然推门进来,眼底乌青严重,显然是熬了夜。
“怎么了?”千无暄看到慕容相指使侍女往外搬东西问道。
“南王让将军搬到另外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千无暄身子往后倾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他的寝殿。”
“……!?”千无暄难得的情绪激动道:“怎么这么突然?为何?”
慕容相做了一个无语的表情说道:“您还是问南王吧。”
千无暄皱了下眉头,看到两个侍女想搬起一个大花瓶有些费劲,过去帮忙搬了起来说道:“我来吧。”
他倒不是多么好心帮忙,也不是什么着急搬过去,只是火铳还在花瓶之中千万不能被发现。
拐弯抹角来到南王的寝殿外,有大臣正在给乌基朗达说上任仪式的事,因为过了昨天的生日便满了十九岁,可以正式上任了,之前虽然坐稳了南王的位置,但一直都还未正式上任。
“多久?”乌基朗达满不在乎地问道。
“回南王,之前都准备好了,三天后便可。”
“好。”
“微臣告退。”
大臣退出去之后,千无暄才搬着花瓶进去问:“让我搬来干嘛?”
“挖蛊之日渐进,本王要亲自看着你。”乌基朗达将手里的书卷起来指了下他扔在了桌子上。
“不是一年吗?”
“慕容相查探了你的心脉,你去了灵泉后,四个月便够。”
“……”千无暄腹诽道:“怕是要失望了,子蛊早就挖了出来。”
“你想什么呢?”乌基朗达看他心不在焉问道。
千无暄脑子飞速旋转,用欣然赴死的笑容说道:“既然一定要死,死之前能让看场烟花吗?”
“……”乌基朗达心底竟然升起一丝不忍,但还是道:“可以,什么时候。”
“你登基那天?正好配得上。”
“你不怕?”乌基朗达好奇道。
“怕,有用吗?”千无暄撤了下嘴角,洒脱地笑道。
他算了算日子,正好乌基朗达上任那天是双数日子,而且王宫内不让进士兵,守卫不森严,并且晚宴都喝得酩酊大醉适合他们动手。
“之前的烟花呢?还有些潮,需要烘干才能用。”
“都丢了,本王派人再去买。”
有了乌基朗达的批准,手下的人干活也麻利了起来,烟花第二天就送到了,而且比之前银铃买的更多质量更好一些。
经历过长寿面的事之后,乌基朗达把他身边大部分的守卫都去掉了,但多放了些蛊虫看管,他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生怕不小心吃进虫子,后来发现蛊虫只是围着他飞,或落在他附近并不近身,而且只能给乌基朗达报信他逃不逃跑,并不能准确传达他在做什么。
上任仪式的前一天,他以检查烟花的明目,去了趟仓库,拆了几个烟花,将火药包在了一个布包中,又找了处温泉假装泡温泉取了一些硫磺,趁人不注意捏碎混在了火药中。
回寝殿的路上碰到了银铃,这几天因为厨房缺人手把她叫过去了,千无暄说让她腾出空来一趟寝殿,将包袱里掏出一块布给了银铃。
“这是何物?”
“围裙,之前就想送给你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围裙是什么?”
千无暄给她系上说道:“围在腰上,可以防止把衣服弄脏,围裙口袋中还有块儿手帕,手脏了可以擦拭。”
“谢谢,我还得回去帮忙,回头再谢你。”
“嗯。”
万事俱备,就差第二天天黑了。
这里的盛大仪式虽然没有中原盛大,也别有一番南疆别致的风格,千无暄掀开一处帘子往外眺望,外面灯火通明的。
乌基朗达被人服侍着换衣服,站在原地看到千无暄的侧脸问道:“正式仪式外人不能参加,一会儿你带在外围,也可以看到烟花。”
千无暄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乌基朗达看着他不以为意,只当他是没过几天便要赴黄泉的害怕而已。
他跟在乌基朗达后边,趁人不注意将火铳从花瓶中取了出来。
王宫的人不多,但也有几千人,外围也围得水泄不通。在他过来之前,乌基朗达仿佛是看穿他的心思一般,担心他逃跑,又加了三四个侍卫。
仪式还是那个流程,就是祭祀仪式与中原大不相同,千无暄兴致勃勃地看着祭祀舞蹈,一声爆炸让人吓了一跳,所有人都抬头望去,发出了阵阵惊叹的声音,因为像这种盛大的烟火在南疆很难见到,据乌基朗达说,这些烟花大部分都是鬼市买到的,慕容相让手底下的人买来烟花汇报时还说,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鬼市的人很少,不知道都去哪了。
乌基朗达摆摆手道:“不急,等上任仪式结束再说。”
“是。”
又是一声巨响,天空又炸开了一朵朵烟花,欥木问道:“这是信号?”
楚客寒摇了摇头,脑子一片混乱,今天在街上就听民众说今天是南王的上任仪式,应该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他算到千无暄应该会在今天给信号,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
一直到烟花结束,他们也没等到信号,欥木再次问道:“这烟花真不是信号?”
“应当不是,我与无暄约定好是三声,这烟花可不止三十声。”
“你这姘头不靠谱啊!”保洞哈今天刚带人赶来,所以他的人士气最盛,同时他也是个急性子的人,在这等着实在熬人。
“大哥,千将军是好人,不该这么叫他。”欥木赶紧解释道,也生怕楚客寒听着会生气撤军。
“那撤?”白昀有些焦急地问道,苏星河知道他是担心父母,安慰道:“师兄别担心,千大哥不是说人都没事吗?”
“再等等,就这么走,士兵的气势会更加低迷。”楚客寒命令道,让所有人都集中精神。
过了大概两刻钟,连楚客寒都开始不抱希望想撤退时,天上三声划破天空的声音炸响,楚客寒站了起来,下命令道:“我们几个带兵由正门吸引绝大火力,欥木你带一队人马从后侧偷袭,别恋战,保洞哈突破最薄弱的右侧城墙,最好可以冲进正厅,吸引部分火力迂回救场,我们便能顺势破了城门,进宫与你们汇合,记住,活捉南王与其他重臣,剩余的人你们随意。”
楚客寒看着远处黑暗的天空,那里正是刚才千无暄鸣枪的地方,心下无限的担忧。
他猜得不错,这三声枪响也是千无暄豁出了命才办到,否则也确实找不到更好的时机可以让楚客寒进宫,否则他也会被挖蛊而死。
宴会进行到一半,祭祀仪式结束后,侍卫让他去乌基朗达身边就坐,他站了起来要求先去趟茅房,侍卫点了点头护送着他去茅房,在茅房中将火药装进火铳中,在回宴会的路上,举起了火铳,趁侍卫还没反应过来,他连开了三枪。
“你在做什么?”侍卫举起长矛将他围了起来,领头的人喊道。
千无暄放下胳膊,潇洒地笑了几声说道:“这段时间多亏你们的照顾。”
侍卫互相看了看,不明所以,正想上前抓他,扑通一声,统统跪在了地上,还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哥几个辛苦了,多喝了几杯。”千无暄从他们跪着的身边走了过去,头也没回地说:“后会无期。”
还有好几个护卫兵客看到了这一幕,连忙飞奔告诉了慕容相,慕容相骂了声该死,就知道这家伙早晚得出事,然后赶紧告诉了乌基朗达,后者倒是丝毫不担心,喝了口酒,不紧不慢地说道:“无妨,闹就闹吧,拿银铃来,这几天住在一块,本王给他喂了臣蛊。”
“是。”
“南王,微臣还是担心,今天……”慕容相话音未落,便听到人群中一阵嘈杂,好几个人围在了一块,手底下的人过来禀报说是兵卫队和好多蛊师和虫师都晕过去了。慕容相的表情更加凝重,刚要请示乌基朗达,千无暄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背在后边说道:“放心,人只是晕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
“千寒将军还真是让人惊喜。”乌基朗达摆手让慕容相退下,慕容相退在一边,也不敢走太远,生怕乌基朗达出意外。
“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不安好心,直接处决了他!”仡轲阿依恶狠狠道。
“王后不要心急,你的账自会有人找你算。”
说话间,一个侍女将银铃取来,乌基朗达拿起说道:“虽然不知你什么目的,但既然你敢忤逆本王,那就拜托你受点苦了。”
说着他手里的银铃晃了一下,千无暄只觉得四肢酸软,瞬间单膝跪在了地上,他使劲想起来但只是微微抬起来一点,抬头不可思议地问道:“怎么可能,子蛊已经解了啊。”
“你以为子蛊解了本王看不出来?”
“什么时候?”
“你搬来跟本王同住之后,身中子蛊之人,心跳会更慢一些,但你的心跳依旧。本王只是看你还算是深得我心,想放你一马,没想到,哎……”他抬眼看了下千无暄,流落出一丝不忍,但还是吩咐慕容相动手,慕容相掏出匕首,一步一步走向千无暄,后者冷汗直流,膝盖也抬不起来,闭上眼睛安静等死之际,铮得一声,匕首被弹开来,千无暄睁开眼,发现是个身形魁梧,黝黑的男子。
“保洞哈?你想造反不成?”慕容相后撤了几步,刚才保洞哈从院墙直接跳到了千无暄旁边吓了他一跳。
“就是想造反啊,你能拿俺怎样?”
“来人,拿下。”
这才发现已经没几个人可以反抗了,大部分被楚客寒牵制在外,宴会上的人都中了毒晕倒,剩余几人也在对抗保洞哈的手下。
“这诺大的王宫,竟没一个勘用之人。”保洞哈讽刺道,手底下也没停下动作,和慕容相扭打在一起。
乌基朗达站了起来,将葫芦里的东西撒在空中,嘴里念叨了几句,瞬间从宴会厅后,影影绰绰地,飞来了近万只蛊虫。
同时从宫门的方向也飞来了几千只,千无暄跪着回头望去,应该是欥木的,但必定敌不过乌基朗达的万虫之术,正在他担心之时,他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从王宫内的方向赶来,孛日帖赤那扬着他招牌的笑容扶着紫竹夫人,后者也放出了几千只蛊虫,这才算是敌我相当。
“你没事吧?”孛日帖赤那疾步奔来扶起了他,两个人同时问道,千无暄是担心他之前的伤势,孛日帖赤那是担心他现在的状态。
两个人哈哈一笑,同时回道:“没事。”
“没从客寒那听到你的消息,还以为你早就回西域了。”
“哪能,没亲眼看你解了蛊,我哪会回去。”
乌基朗达皱了皱眉,看着两个人不爽道:“你竟然还敢回来?”
“有什么不敢的?上次受蛊所迫,你以为我真怕你?”
“是吗?”乌基朗达阴笑道,然后晃了晃银铃,千无暄一下又跌倒了地上,孛日帖赤那上前抢夺银铃,仡轲阿依趁机拿起慕容相掉在地上的匕首,冲着千无暄的面门而来,楚客寒在一瞬间冲了过来一脚踢开了匕首,一脚又将仡轲阿依踹下了台子,后脑勺磕在了一个台阶的角上,人就这么去了。
楚客寒担忧地将千无暄抱在了怀里,时隔这么久终于见到,内心竟感到一阵悲切,激动道:“回去之后,我们便离开京城,什么都不如能这样抱着你重要。”
两个人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抱着,苏星河和白昀只能护在两个人身边,一刻不敢离开。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别抱了!!!”孛日帖赤那在旁边吼道,单论武力,那乌基朗达绝对不如他,但架不住他放虫偷袭。
乌基朗达又放了一个蛊虫,往后退了一步,讽刺道:“看不出来,千寒将军挺招男人喜欢,可惜了这几天同住都没好好看看你。”
这句话千无暄当然知道他是为了故意刺激楚客寒,实际上两个人什都没发生,单后者当然是不信的,抱着他的肩膀说道:“你是个孔雀吗?到处开屏吸引人?”
“你正经点!”千无暄提醒道。
楚客寒也认真起来,让白昀和苏星河保护千无暄,他带着人将乌基朗达围了起来,说道:“束手就擒吧。”
“不甘心啊,你们个个活得都比我好,凭什么!?”乌基朗达痛苦地叫喊质问。
“你的痛苦是仡轲阿依造成的,怪不得别人。”欥木赶了过来。
“你是谁?”
“只可惜这个老妖婆没死在我手里!”欥木没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
“她死了?”乌基朗达默默地留下了两行眼泪,他早就想杀了仡轲阿依,但依旧每天都想她能幡然醒悟,将童年缺失的母爱补给他,但这都是痴心妄想,现在人走了这辈子也不可能了。他环顾了一圈,诺大的王宫已经没有他的人了,罢了,他本就是被迫推上来的,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仡轲阿依的认可,但都是痴人说梦罢了。
他绝望的扔掉了手中的银铃,低眼束手就擒了。
人群外也传来了一声呼喊:“千兄!”
楚客寒冲出人群,来到这边问到:“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就晕过去了。”
“没事。”紫竹夫人踱步而来说道:“他中的臣蛊,刚才那两位在争夺过程中,银铃一直响动,他身体承受不了便晕过去了。”
“娘,您能解这个蛊吗?”白昀激动又期待的看着紫竹。
“能。”紫竹看着他有些感慨,动了动嘴,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