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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一定是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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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以前人遗留下来的陷阱。琳妮丝想道。她大叫一声,冲过去,开始用力扒雪,同时,她大声呼喊着萨琪的名字,免得她昏迷过去,发生意外。
“我很好。”萨琪的声音从雪里面传出来,“我,嗯……我说不上来,我不敢动。”
“千万别动!”维克多立刻说,他也在扒雪,“一定不要动,你可能会再次掉下去——那些在雪山里丧命的人都是这样死的!”
“呃,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啦。”萨琪小声说。
维克多立刻大声呵斥萨琪对自己生命的不看重,以及不合时宜的随意来,萨琪默默地闭上了嘴,琳妮丝也是。不过,大约一两分钟之后他们就把萨琪拔了出来。正如她所说,情况没有很严重。这里毕竟是一座森林而非情况复杂且凶险的雪山,萨琪所掉下去地也不是什么深不见底的裂缝而只是一个废弃的陷阱罢了。所以萨琪只是脚有点挫伤,没有太大的风险。维克多背起她,跟在琳妮丝后面继续前进。
“我们可以现在回去。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琳妮丝说。
“不!我要看看狼。”萨琪又在看她的那张照片了,“一定很滑稽。”
三个人于是继续往前面走。为了不让琳妮丝感到无聊,维克多跟她聊起他们去过的雪山,又说起雪怪——“啊,世界上真的有雪怪吗?我前几天还在写信跟伊哈米尔讨论这个。他说一定会有。等到他退休就去找。”
“雪怪没有看到哦,但是维克多有了一个新笔友,是在山脚下住着的一家人!”萨琪高高兴兴地说,然后又抓住维克多的肩膀,“嘿!你什么时候跟人家求婚呢?”
“我们只是朋友。”维克多说。
“求婚?”琳妮丝转过身来,问道。
“是呀,那里有个很漂亮的姐姐。”
“天啊,她愿意跟维克多通信?未婚吗?”
“只是朋友。”维克多重复道。
女孩们无视了他,继续讨论着。
“她喜欢维克多,我能看出来。一个人只有在看着喜欢的人的时候眼睛才会那么亮。”
“骗人,你连男朋友都没有一个。”
“我能看出来呀,我读过很多有关于爱情的书。”萨琪很不服气。
“噢,但是维克多已经三十岁了。那个姑娘多大呢?”
“快要三十八岁咯。”
“我们只是朋友。”维克多无奈地说,“以及谢谢你把我说得这么年轻,琳妮丝。”
他们终于走累了,一路上也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下了雪之后,夏天会出现在森林里的那些东西好像就这样不见了,消失了。没有鸟,没有松鼠,没有兔子。什么都没有。更别说狼了。三个人在一块雪地前站了一会,试图辨别出那上面的带有拖痕的脚印到底属于谁。最终,他们没有得到答案。
如果阿奇尔在这里……琳妮丝想道。
紧接着她就被自己吓了一大跳。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想法呢?嗯……她想可能是阿奇尔很能干,有他在时自己不需要这么操心……吧?
但是,她在晚上睡觉前确实曾想念过阿奇尔在的日子,而且还不止一次。但是怀念什么呢?这又有点说不出口。因为那都是一些只有从细节处才可以体会到的事情。像是总是被照顾的很好的猪妈妈,又或者在牛生产时独自接生,每天一次的巡逻,还有不注意也总是不会断货的商店……总之,她想念阿奇尔在时的一切。
所以这天他们找好落脚处,歇息下来时,琳妮丝坐到了维克多身边,询问他如果他特别想念一个人,那么是否证明这个人与一般的追求者相比要更加不同一点。
“从大部分人的表现来说,是的。”维克多严谨地回复了她。
琳妮丝想了想,把之前对阿奇尔说过的话对他又说了一遍。
“从理论上来说,这也确实是最佳的选择。”维克多一板一眼地说道。
“但好像不是……我不知道……最好的?”琳妮丝犹豫着问道。
“是的。因为这是你的人生。人生是没有正确答案的。”维克多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难道我们一定要在诸多蛋糕里选一个才行吗?难道今天早上你吃的早饭是世界上所有早饭中唯一的正确吗?法师需要理性,因为我们做实验时需要找到规律并且找到最佳答案。但吃饭,喝酒,睡觉……这些不需要正确答案。你选什么都行。”
琳妮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不知道。”她说,“我……我不知道。”
“他喜欢你吗?”
琳妮丝沉默了很久,觉得自己的脸热得像是连烧了一整个冬天的壁炉。
“嗯……我想是吧。”她含糊地说。
紧接着,她又慌慌张张地问:“你觉得关键问题在于我不够爱他吗?”
维克多宽容地笑了笑。
“我不这么认为。”他说,“人们总是拿‘你还不够怎样怎样’这种话当做不去做某件事的理由。但要我说,在两个差不多的答案之间犹豫是很正常的。这是答案本身的性质决定的。打个比方,你现在面前有两个实验结果,它们很相近,各有优劣。如果你要从这两个实验结果里选一个,是不是也会感到犹豫?”
“啊,是的。”琳妮丝说。
用实验结果打比方让她好受了很多。她很熟悉实验,几乎一生都在实验中度过。至于从一堆实验结果中选出其中一个这种事,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再经历成百上千次也不会感到有什么困难的。
“所以,选择父母挑选的联姻对象是合适的,选择你自己喜欢的人也是合适的。”维克多总结道,“而且,虽说我用实验结果来打比方,但这两件事之间还是存在很明显的不同。这不同之处在于我们所需要承担的后果。我想,从两个人中选一个作为自己的伴侣这种事所付出的代价要更加地大。因为这涉及到感情与时间。这都是很珍贵的东西。”
“但是你给过我很好的建议。”琳妮丝说,“这一次就不行了吗?”
“因为人是世界上最大的变量,没人能说得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我说你应该离开法师塔,出来走走,我也说你应该参与农场事物。我提出这些建议是因为世界是不变的,无论何时何地,你所感受到的东西与我所感受到的一定有很多共同点。因此我能放心大胆地给你建议。可是婚姻呢?琳妮丝,有时人们总是很轻松地给出建议,并且极力推荐别人按照他们说的那样做,是因为说话并不需要浪费多少力气,甚至给出建议还能给他们带来大大的好处,不仅能满足他们的控制欲与虚荣心,还可以彰显自己拥有智慧的头脑。但对于执行者来说,为此花掉的金钱,失去的时间,还有受到伤害的心都是确切存在的,无论哪一条都是十分高昂的付出。而作为你的朋友,我不能不考虑到这一点。”维克多说,“你感到犹豫也是很正常的,因为付出代价的是你自己。你支付,你说了算。”
“所以这就是你常说的,就算我不采纳建议你也不会生气,对吗?”琳妮丝问道。
“是的。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要支付代价。所以不采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维克多说。
萨琪盖上锅盖,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一头撞进琳妮丝的怀里。
“你们在说什么?”她问道。
“我们在聊结婚的事情。”维克多说。
“啊,谁?你们两个吗?还是说你要跟那个姑娘结婚?还是说,琳妮丝你有了看中的对象?天呀!到底怎么回事?快来跟我说说。”萨琪喊道。
“是关于我的。但是我还没想明白要不要选择他。我想我应该是想要选择他的,但是……但是我想家族的安排也很重要。而且,结婚后要进行相处,我也很担心会发生不愉快。这种事已经有过许多先例了。”琳妮丝说。
“啊,没关系。如果他让你不开心,那我们可以离婚的。”萨琪甜甜蜜蜜地说道。
“噢……”琳妮丝说。
“如果他是个很坏的人,我们还可以把他……然后埋起来!”萨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像维克多的家乡一样!但是你这里会更加方便,你有一座森林。哈哈,他们永远都找不到尸体!”
“是啊,我很坏。”维克多笑着说。
“总之,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萨琪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因为朋友就是这样的。朋友彼此之间就是要互相支持。”
“谢谢。”琳妮丝轻声说。
水在锅中沸腾,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享用了一顿美味的炖菜,随后纷纷躺进自己的地盘,开始酝酿睡意。走了一整天,脚底酸胀,胳膊也累得抬不起来,所以琳妮丝很快就睡着了。但半夜她猛然惊醒,睁开眼睛警觉地四处查看着,并且从另外两道呼吸声判断她的朋友们也已醒来。原因在于帐篷外的“访客”。它的爪子划过帆布,鼻子因为嗅闻而在布料上留下轻微的凸起。是一只野兽。
它很快就走了,大概是觉得比起在这里研究这个怪东西,还是去找点食物填饱肚子更好些。维克多和萨琪经常在野外留宿,所以对此见怪不怪,睡之前还很高兴地表示它没过来试图咬破他们的脸。但琳妮丝可吓了一大跳,她提心吊胆地熬到早上。等到帐篷里的黑暗消退,足够她看清楚东西后,她立刻抓起手杖跳起来,出去查看痕迹。
昨晚的访客留下了爪印。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掌心,以及四个趾头。琳妮丝正打量着,思索这是否是郊狼留下的名片。打着哈欠的萨琪就走了出来,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嘟囔道:“可能是野狗。”
“为什么?”
“野生动物对人类,或者说不经常接触到的东西抱有警惕心,不会贸然地走过来查看情况。它说不定在这之前见到过帐篷。”萨琪说。
“也可能是见过猎人的狼。动物们的记忆比我们想象得要好。”已经穿戴整齐的维克多在帐篷里喊道。
萨琪的挫伤还是有些严重。所以今天还是由维克多背着她上路。有了昨晚的经历,琳妮丝变得更加紧张。尤其是在听到“因为猎人会杀死动物,所以它们会选择跑掉,以避免自己受到伤害”后,她开始担心自己的出现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让这些好不容易觉得这里安全,可以定居的动物们认为这里危险,急匆匆地离开。
“冷静,琳妮丝。”维克多平静地说。
“我做不到。”琳妮丝说,“郊狼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的果园需要它们!”
她的果园。如果没有东西能吃掉田鼠的话,那她刚买的树苗就又要全部死掉了。今年已经死掉了一些,如果明年也是如此,那她真的要生气了。
可恶的田鼠!怎么能生那么多?真是可恶!
不过这天傍晚,他们终于找到了点好东西——萨琪趴在维克多的背上东张西望,说自己看到了一只带着孩子的狼妈妈。维克多也是这样说的。琳妮丝疑心他们是要快些回去,所以合起伙来骗她。不过在看到那只狼留下的足迹,跟一些毛发之后,她那些几乎要把她放在火上考的焦虑终于消失了——一只母狼,带着孩子。啊,这是个好兆头。她会有更多的郊狼的。
琳妮丝心满意足地回到城堡,将找到了狼的消息告诉了埃尔和亚尼克。两人听到后同样高兴。他们认为一定是哭嚎坡的狩猎活动将这些动物驱赶到了琳妮丝的森林里,只要两方和谐相处,那么未来她森林里拥有的动物只会更多。生态多样性正在恢复。这是好事。但,埃尔认为想保持这种多样性,琳妮丝同样需要采取措施。
“偷猎。”他严肃地说,“森林没有明确的边界,哭嚎坡的人们大概也早就习惯了进入森林却无人驱赶的日子。我们需要把他们赶走。”
“这不是很难的事情。”琳妮丝说,“只需要一些小法术……唉……”
如果阿奇尔在这里的话,他会每天进行巡逻,他会发现的。琳妮丝又不由自主地想道。
所以她说:“设置一个巡逻岗位。”
也就是说,找一个猎人。好在艾米和马丁都是哭嚎坡的猎人,不需要她费心去找。两人也都很乐意接下巡逻这个活。能拿到更多的钱的话,谁又会嫌钱多呢?他们知道该如何追踪痕迹,也能搞明白这些痕迹是谁造成的。很好。剩下的就是交涉问题了。露易丝女士会解决好这件事的。
至于芦笋和胡萝卜,埃尔给出了和艾萨克一样的建议——反正到最后都要有做不完的活,那干嘛不多种一些呢?
琳妮丝很想再说一次我不信,但她觉得此时还是不说为好。埃尔不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他会坚守自己的底线,可以看着一片土地整整两年都长满牧草而无动于衷,竭力制止琳妮丝在这上面种点别的的念头,同样的,当他认为这片土地很适合种点什么的时候,他也会很固执。
“一定要多种。至少不能只种一亩地。”他坚定地说,“这是从成本方面考虑的。我们种得越多,到时候平摊到每株植物身上的成本就越少,我们能赚取的利润也就越多。再说,为了一亩地就请工人来做活,实在是很不划算。”
“我才不会因为应付不来一亩地而请人帮忙呢!”琳妮丝生气地说。
埃尔没说话,但他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这可不一定。”
紧接着,他开始讲述种地的难处:开垦,播种,浇水,施肥——这些只是最基本的东西,真正重要的是那些会源源不断地从地里冒出来的杂草,各种杂草,虫子——是啊,艾萨克说过这些——但埃尔说得更加详细。他说植物的根系就是它们的后勤部门,当你铲除了它位于地上的部分之后,后勤部门会立刻开始行动,并且在第二天拿出成果来,好对着农民耀武扬威。哦,还有间苗——就是把作物分开,不要让它们住得太挤——啊,说到太挤,作物之间的种植也很有讲究,不能靠得太近。不然会造成“传染病”。雨水带着病菌流到另一个植株上——够了!种地真是烦死了!胖手的香草可没那么麻烦!
很显而易见,他为自己争取到了和艾萨克同样的待遇——被琳妮丝从她的书房里赶了出去,并且勒令他无事不得靠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