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耕种，爱情》猫中恶霸

20、第 20 章 第二天，心

　　第二天，心情愉快的琳妮丝换上裤装，带着手杖，骑着自己的白马，高高兴兴地出门做农活去了。
　　几个小时之后，她的高兴就荡然无存，因为就如艾米所说，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农民，那就意味着非常辛苦，超出想象的辛苦。
　　当然啦，琳妮丝是个新手。一般来说，新手通常只负责一些杂活，在进入到重要工作前会有一个漫长的适应期。在适应期里的工作根本达不到艾米所说的手掌布满老茧，每天都要忙得腰酸背痛的程度。可对于新手琳妮丝来说，将调皮的，因为别的猪家族成员多，看着热闹，就不经妈妈同意跑去一起生活的小猪们分开，也足够让她感到头疼的了。
　　这不是个体面活。小猪已经足够壮实，逐渐露出了贪婪凶恶的本性，是绝不肯乖乖听话的。它们会拼命挣扎，扭动，并且发出尖叫声，甚至团结起来对抗琳妮丝这个共同的敌人。因此在把它们分开的这个过程中，琳妮丝难免会因为小猪的反抗而摔倒在地，身上，脸上，甚至头发上都会沾上稻草和尘土，如果情况再糟糕一点，她的身上还会有猪屎。不过今天她运气不错——也可能是阿奇尔专门为了她做的——总之今天猪舍刚刚打扫过。她不必担心自己会变得恶臭。但即便是这样，在拥有浓重气味的猪舍里每天待上这么一会也够她受的了。
　　分开调皮，完全不顾妈妈因此而焦急，只想着凑在一起玩闹的小猪们，琳妮丝可算松了口气。她捶打着自己的腰背，和阿奇尔说了她明年的打算。
　　“噢。”阿奇尔喝着茶水，慢慢地说，“这很好，主人。不过我们能留下几只小猪吗？这样我们就不用从外面买香肠吃了。”
　　“当然。我们还可以留下几只羊。”琳妮丝用还算干净的小臂擦了擦额头，眼睛因为阳光的照射而眯起来，“……这里真是热。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要招新人？”
　　“……唔，没有。”阿奇尔观察着琳妮丝的神情，还是慢吞吞地说道。
　　“是这样的，我发现，两个人根本不够。”琳妮丝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也是她最近才发现的。最开始琳妮丝只以为牲畜生产的时候会忙那么几天，心想毕竟是生产嘛，是很重要的时刻，大家都围着转也是难免的事情。过了这几天不就好了吗？动物有什么需要操心的，只需要时不时地把医生喊过来检查就可以了。反正动物可以自己找吃的嘛！它们又不会把自己饿死。
　　但当她真的想办法投入到农场工作中后，她就发现农场里的工作简直多到做不完。这种多不是那种她刚来时，看见满目破败，心想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可以慢慢修缮好的多，而是那种每天睁开眼，之前做的事情都要重新来一遍的多。她天还没亮就要起床，去鸡舍检查是否有蛋，而如果鸡舍很脏，那她还需要花时间打扫一遍鸡舍，然后去给小猪喂食（或者说进行一场战斗！），让阿奇尔有空吃口饭，紧接着再去找艾米，帮她检查羊，确保能怀孕的母羊足够多并且一直这样多下去。然后再去看奶牛，尤其关照那两头怀孕的奶牛，并且赶走那些多到令人惊悚甚至恶心的蝇虫，视情况在奶牛的身上涂抹用草药熬制的驱虫药水，免得它们身上出现那种令人作呕的，成群结队的蜱虫。这一套流程下来，天差不多就要黑了。而她设想中的修理围墙等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展开，更别说回到城堡里之后抽空看看书，翻译一小段典籍，或者做做手工，对着自己的库存即兴研究一番这种雷打不动的消遣了。她必须招人！必须！
　　“你那边有没有什么人可以推荐？”琳妮丝问道。
　　她的本意是希望阿奇尔能够推荐一些兽人朋友，毕竟阿奇尔活干得是真不错。虽然有一点小脾气，领地意识也有点严重，思想也有点呆板，人际关系方面好像也有点短板，但他的份内工作还是做得很好的。小猪们都养得很结实，每天早晚都会巡逻一遍农场，要是干完活，回到城堡时还有点时间的话，他还会尽可能地修一修家具以及其他能修的东西。真是太棒了。琳妮丝就想要这样的员工，但要靠阿奇尔一个人的话，这个地方恐怕要到二十年之后才会恢复坎贝尔家族曾经拥有它时的辉煌面貌吧！琳妮丝希望这个地方能快点被修好，恢复以往的活力。她愿意为此付出更多的钱。
　　但是，阿奇尔却一言不发，沉默了许久。琳妮丝以为他在思考，便发散思绪，去想她刚得到的那本《炼金术基础》，思忖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名到底指的是什么。
　　炼金术师都是一群古怪的，喜欢搞知识垄断的家伙。这是因为他们本身并没有魔法的天赋，连成为巫师的资格都没有，因此格外看重这些能让他们与众不同的知识，生怕被别人学会之后就丢掉自己拥有的一切。琳妮丝很讨厌他们为了保密而创造出的各种名称。她可从来没听说过世界上有星星燃料这种东西，这一定是他们乱编的！
　　过了好一会，琳妮丝才意识到阿奇尔未说一言。她抬眼看去，发现对方眼眶有些发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急忙询问为什么，阿奇尔带着浓重的鼻音回答道：“我不能回家了。对不起，我不能为您介绍我的朋友们……我……我不能……”
　　他说完，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
　　“啊。”琳妮丝干巴巴地说。
　　过了几秒钟，她又干巴巴地说：“我很抱歉。”
　　阿奇尔再次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没关系。”他说，“但是请您原谅，我真的没有办法给您介绍新的工人……我……这背后的原因很复杂。”
　　“好的。没有关系。我会找到合适的人的。”琳妮丝说，“不要感到抱歉好吗？这是很正常的。我们帮猪妈妈们做睡前准备吧？”
　　阿奇尔点了点头，起身去拿干净的稻草。琳妮丝则举起自己的手杖，让风小心翼翼地卷起一束，放在猪妈妈面前。母猪立刻低头用嘴巴去拱稻草，让其堆在周围，空出中间当床。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做完了一天当中的最后一项农场任务，像往常那样慢慢地走了回去。
　　琳妮丝换下衣服，回到自己的书房。她坐在书桌后面，先是盯着那张魔法地图发呆，十几分钟之后，她才从那种疲倦到极致以至于完全不想思考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开始思考该如何招聘新的工人。
　　而很快她就想到了办法——去溪谷地询问是否有人愿意加入。
　　她是这样想的，并且第二天立刻这样去做了，而在第三天，坎贝尔农场以包容的姿态接纳了一位新的兼职工人的到来。
　　她的名字是丽塔·梅森，正是当初闯进琳妮丝的森林，想要给她点颜色看看的三个年轻人之一。如今始作俑者兼领头人艾伦·莱德被父亲送去了遥远的住宿学校，正在接受灵与肉的洗涤与严格的教导，她身上那些由于接触坏朋友所具备的特质也渐渐消失了，在与琳妮丝交谈时也显得十分诚恳，并很爽快地敲定了工作内容：她将每三天来打扫一次鸡舍，将鸡舍弄到新的粪便大本营里去消灭蛆虫，观察鸡们的情况并在不对劲的时候向琳妮丝汇报，以便于她尽快找来医生，又或者让她对自己即将要花掉的钱有一个心理预期。同时，她最重要的工作是捡走这三天里鸡生产的鸡蛋（如果有的话），想办法把它们卖给周边的居民。而每卖出一颗蛋，她将获得两个铜币的提成——这也是她工资的主要构成。对于一个想要靠自己双手赚点零花钱，满足自己各种欲|望的年轻人来说，这种活已经算得上很不错了。
　　丽塔的到来也大大减轻了琳妮丝身上的担子，在诸多农活中，她尤其讨厌与鸡打交道。因为艾萨克给她买了一只大公鸡。非常神气的大公鸡。有着流光溢彩的羽毛跟如王冠一般的鸡冠，每次琳妮丝试图进入鸡舍时它都会刻薄地把她堵在角落里，用一只鸡所能拿出的最恶劣的方式对待她。它啄她，朝她大叫，并且把她堵在角落里一动也不能动。琳妮丝讨厌鸡。现在好了，有了丽塔，她得以拥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并规划农场接下来的发展路径，以及……把这些时间拿来应付陆续结果的果树，修补围墙，以及骑着辉光到处转转，享受夏日午后悠闲的时光。
　　——开玩笑的。
　　因为梅森小姐在接手鸡舍工作的五天后就找到了琳妮丝，要求她处理一下鸡的问题。
　　“鸡的问题？”琳妮丝麻木地重复道。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虽然鸡一直以来都没给她惹过什么麻烦，但她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鸡生病了。”丽塔给出了在她意料之中，但又完全不是她想听到的那种回答，“我们要找医生。”
　　但是琳妮丝还能说什么呢？琳妮丝只能说：“好的，请喊吉尔曼先生过来看看鸡。”
　　布莱克很快就来了。他检查了鸡的情况，告诉琳妮丝鸡生病的主要原因在于它们产出的蛋太大，也就是说，母鸡，难产了。
　　“母鸡，居然会，难产。”琳妮丝一字一句地说，并花了几秒钟才想到接下来该怎么说，“为什么？”
　　“它们吃得太多。”布莱克说，“就是你的那些蛆虫，太有营养了。”
　　琳妮丝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立刻把这些鸡全都弄死。
　　但她没有这么做，她忍住了。
　　“不是所有的鸡是这样，对吧？”
　　“当然，而且这并不是无药可救。”布莱克抓起一只已经死掉的母鸡，将手放在它的肚子上，稍微用力，并且向下移动，“如果发现母鸡难产，我们应该帮助它把蛋排出来。要小心，因为如果蛋不小心在体内破碎的话，鸡就会因此死掉。”
　　琳妮丝看了丽塔一眼，几乎是立刻决定让她成为全职工人。当然工资要低那么一点。因为丽塔还很年轻，以前没干过什么农活，可能在来农场之前甚至都没有见过鸡。这样的员工无法在琳妮丝这里拿到与其他人相同的薪水，她觉得一年最多给她五个金币。
　　“还有一件事，小姐。”布莱克又说，“我不太喜欢您的鸡舍。”
　　“为什么？它很方便。”
　　“是的，是的，但有些脏。”布莱克指了指地面，“而且鸡其实是禽类，所以它们需要栖息架。”
　　“啊。嗯……这很有道理。但是我记得鸡不会飞。”
　　“但它们仍旧需要栖息架。”布莱克伸出胳膊比划着，“您要搭建一个阶梯式的栖息架——就像台阶那样——用粗糙的小圆木头，中间间隔不要太大，让您的鸡可以走上去。用其他的材料也可以，但不要太光滑。它们抓不住太光滑的东西。这样对您的鸡也有好处。地面通常会很脏，住在栖息架上可以让它们远离肮脏的地面。它们会比现在要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