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梦浮千代

82、牵线搭桥

　　赋的意识逐渐模糊，等再清醒时，低头所见手上稍有点飘荡虚浮，衣袖末端还化为片片彩雾。
　　接着，他抬头看去，一面虚若无物于其中，泛着点点金丝交缠的屏障树立在他面前。
　　障面时而似受到一些攻击，而泛起金色蕴藏于其中的水波。
　　细察之下 上面也存在几处缺口，边上是破碎的，显现出金色花纹。
　　这缺口中，大多都被一些颜色通透，上有各式复杂花纹交错的封印屏障封上，但也有个上面封印破开，一注颜色诡异的雾气从中泻出成流，又缓缓被拆解消散。
　　“到了，世界的最边境。果然在这里就能看见往昔记忆的痕迹了，就是没想到那么明显。”
　　说着，赋转头看向那几注往昔记忆相互扭结成绳，顽强的继续向前而去，势要突破这里。
　　“虽然这些对这个世界还没什么影响，但等下还是顺手封上吧，做客人的不能太麻烦了人家。”
　　说完，赋转头游至屏障前，伸手连带着前方的衣袖触碰，当即荡起浅浅的涟漪。
　　接着，赋长舒一口气，手上立刻释放出大量灵力铺散开，游至封印的缺口处时，灵力汇聚变化出新的花鸟式水墨纹样，聚出封印修补完毕。
　　泻出的雾气应之被截断，再迅速由世界拆解消散。
　　赋随后额头贴上障面，铺开的灵力回聚。
　　长呼几口，赋缓缓闭上眼睛。
　　紧接着灵力猛然调动，化作根根长刺，直穿向障面，激荡的波澜不断涌动，由此而起。
　　面前闪过数层炫彩破碎，终于至最后一点深蓝闪过，由丝线交错形成花纹，再以此为基础，数层各色叠加的障面到了他身后，那障面所包裹之物形似甜甜圈。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另一片浩渺虚无的天地，数个与他身后那有所相似却又造型各异的物体散布于此。
　　或是由一双白翅包裹，外又有几层各异的金环环绕，造型似为水珠。
　　或是下有几片巨大“花瓣”，又有数条丝状物变化环绕，托起上方璀璨的半截“明珠”，与周围散开的大小球体。
　　又或是造型极简至为正方体，外层为晶体……
　　同时，在它们之间，或有几条细丝状物相连，也或独立于此，与周围毫无勾连。
　　但虚无之间，亦有危机藏匿，不知多远方的地方，能清楚见着有一巨物游弋在此，时而睁开多只诡异的眼珠窥视着，似在密谋着。
　　随后又有多个攻击猛然砸来，落至障面激起阵阵涟漪。
　　“虽不是第一次到这了，但有这景色，也倒还是难得。”
　　想着，赋转头看向了另一个距离他最近的“世界”，明明那是孕育了他的“世界”，此时却不觉亲近。
　　那“世界”全然看不出本来的样子，无数往昔记忆的雾气从中散发，在外层覆上了怪异的颜色。有数条失去光亮的丝状物从中伸出，连到周围的“世界”。一切都不见生机，但曾经，那是他无比熟悉的地方。
　　见着这，赋只躲开袭来的几道攻击，向着那世界游近了点。
　　未行多远，赋就停了下来。
　　随后，赋在身边支起一层防护，同时向着两边抬起手臂，紧接着灵力大量涌出，在两边“世界”边障上牵引着，汇聚成丝，缓缓向前。

　　回到阵法中心，赋置于胸前的手忽变了动作，双手都平放于他面前，做托举状，一点圆珠在他手心缓缓出现。
　　佑川见着，眼睛微微眯起，视线穿过数道阵法升起的飓风与花纹，细察着什么。

　　前面忽有一攻击余波向他砸去，巨石大小的攻击落到防护上就顺势炸开，随后露出其中的核心，散发出引力。
　　防护被炸后引起上面涌出激烈的波澜，同时点点裂缝显现。
　　赋看向两边以他灵力逐渐搭建起的“桥梁”。
　　“按这种搭路方式来说，如果在这出事那就麻烦了。幸好最主要的伤害都不是我挨……”
　　这时，赋看向地球所处的“世界”，大量攻击都倾泻于它的防护上。
　　“希望那些冥渊物没那么无聊，非要来找我麻烦。”然后赋看向远方若隐若现的巨物身影。
　　此时，赋忽觉得自己身体有点虚浮，充实的感觉逐渐减弱，转头见得道路只搭建到一半。
　　“看来这下半段可得比较费劲。”
　　正当身体忽觉有什么不对，赋立刻转头看去，未见有何物，只昏暗一片，但余光忽见着一抹亮紫色。
　　赋就不自觉说道:“麻烦了。”
　　随后那抹亮紫色忽变化位置，又停了下来。
　　一只空洞的，宛若空洞的眼眸在赋身后猛然睁开，点点荧光散出，曾经的一些事情在荧光中浮现，那是属于赋的。
　　赋闭眼轻叹口气，心中默念“擅长引出记忆，为什么偏偏遇到的是这种。”
　　紧接着睁开眼，对上那比他身体还有巨大的眼珠，眼神凌厉，眸色血红。同时周身气息释放，
　　那巨物忽颤动几下，显然是被模样吓住了。身上气息忽狰狞着变化出几只怪兽似的面孔，拥有多只眼眸与似海怪的身躯。
　　随后赋开口只说道:“滚，给你多活些时日。”
　　那巨物的眼睛就立刻闭上，快速扇动自己的多只鱼鳍，扭动细长身躯，带着身上几处闪着荧光的裂痕，快速离去。
　　“这跑来的只是个小屁孩，比较好唬跑。那一种，应该是不会回去招爸妈的吧。呃……，还是快点把手头这件事搞定先。那些玩意一个两个都事多，有用处，但不是对我。而且，没一个好吃的，难吃还搁嘴。”
　　赋那么自顾自的碎碎念着，但平静许久的心底，有沉没了许久的东西想要破出。
　　曾经落于他笔下的东西断断续续的闪过他脑中，或喜或悲，或荣或辱，过去刻意避开的回忆，这次得到一个发泄口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倾泻而出。
　　赋胸口忽有点闷，像有什么东西积压在里面，手中动作依旧未停，赋长舒口气缓和一下，接着倒也不再费劲去压制，就任由那些往事浮现。
　　见着道路已然快搭建完成，但身体的虚浮感也愈加明显清晰，身躯开始变得透明。
　　许是刚那冥渊物所下的效果减弱了，赋此时脑中闪过的每一段皆是旧友的身影，昔日的最潇洒都时光仍在记忆中，但上面却都不约而同的覆上一层暗色或血色。
　　灵力还在化作丝线交缠，都已渐渐到达了他的双袖前。
　　两边仍在搭建，赋当即双手连带衣袖收于两段丝线的中间，些许灵力交缠成球，点点光辉在他手中闪出，同时衣袖恣意飘扬。
　　眼见着丝线将要连上，赋却牙关咬紧，显得愈发吃力起来。
　　两边丝线的细端触及圆球，却又突然断开回缩一点，就无了下一步动作。
　　赋觉察到这细微的变数，心情倒无什么波澜。
　　“失败了？”只先那么想到。
　　接着他抬头看向自己前方支起的防护，伸手触碰上前，稍略思索一下：“把这个撤掉？但那可将没办法回去了，就要在这飘一会了。”
　　突然前方又一块巨石大小的攻击砸到防护上，赋默默收回了他的手。
　　低头看着将要完成的术法，接着表露出无所谓的说道：“算了，动用一下本源吧，又要减寿了。”
　　一个身影闪过他脑海，彩发垂肩，头别花羽，眸色淡粉，面容亦透露出一种淡雅，身后隐隐约约的出现一花开满树的虚影。
　　赋手上动作突然一顿，随后身影再度变换。
　　但赋随后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呀，我还有一部分力量可以调动，就是之后行动就有点麻烦了。”
　　接着，赋倒是没有任何犹豫，抬起手臂便继续向其中注入灵力。

　　这时赋的肉身忽慢慢消散，化为灵力汇入他手中的圆球中。
　　佑川觉察不对，立刻离开防护，向阵法中心跑去，口中大声喊道：“父亲！”
　　未走出多远，符章忽从龙背跳下，落至他前方，一甩手中的长杆毛笔，水墨扫下，拦住佑川的脚步。
　　接着符章说道：“没事，老师就快完成了，这只是他主动解除身体的样貌模拟，卸个妆而已，不用阻止他。”
　　“可是都已经要做到这一步了。”佑川忙驳道。
　　“偶尔冒点险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我不知道老师为此准备了多久，但如果此时功亏一篑，那先前的一切，就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也是难得的机会可以看看老师的原样呢。”
　　闻言，佑川深吸几口气，平复几下心情，接着继续看向赋的动作。
　　符章继续去收拾前来的敌人。

　　赋眼睛死死盯着正在连接到圆球上的的两根细丝，细细控制着。
　　当连接完成的那一刻，圆球忽迸出一圈圈光辉，又拆解着向两边缠绕而去。随着一道荧光扫过整条细丝，宣告了结束。

　　阵法突然消散流入赋手中，一同汇聚出颗明珠，透过其中，能看到另一边荒凉的世界。
　　随即赋就向后跌落到地，这时佑川立刻跑上前去，查看地上的赋。
　　但佑川突然愣了一下，符章从边上突然冒出，说道:“怎么了，快把老师扶起来吧。”接着也愣了一下。
　　前方的面孔依旧熟悉，但数道疤痕清楚的遍布在他脸上。
　　“父亲这之前过的还挺精彩丰富啊。”佑川那么说道。
　　“这叫岁月的痕迹。”
　　赋突然大喘一口气醒来，想要爬起，手刚撑到地上就突然滑落。
　　赋沉默了一下，接着无力的轻声说道:“突然想起来，你们谁能背我回去。”
　　接着赋慢慢抬起他两只手，衣袖滑落，不见手掌，只有一截手腕。
　　符章说道:“你的手不妨碍你脚吧。”
　　“脚有只断的，有只瘸的。”
　　听着这，符章和佑川都陷入了沉默。
　　“浮生和弥生好像来了。”
　　循着赋的话语，几朵彼岸花和桃花花瓣飘过前方，符章和佑川立刻转头看去，漫天的花瓣交混，从地面升起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