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梦浮千代

77、告离 再见了，虽

　　天边的落日余晖落入荒僻山林间，为其披上一层金黄的纱衣，有个不合时宜的身影伴着光辉，奋力奔行在这山林间。
　　凑近看是一个小女孩，明明就八九岁的样子，面上的神情却出奇的坚定，怀中却抱着一柄小桃木剑。
　　她没有左顾右盼，眼睛只望向自己的前方，跟随山林的走势不断转向。
　　突然，她身体停顿，接着再向后退开几步，手中的桃木剑指向前方。
　　在她面前，是一柄插在地上的长枪，明明边上没有任何遮挡，但那长枪上却没有任何尘土沾染在上面。
　　小女孩在原地好一会没有动作，眼睛细细的观察着，然后她用稚嫩的声音威胁道:“你，你，你，你这妖孽快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那。”
　　但一会不见那长枪有什么动静。
　　突然一双手按到她的肩膀上，身形向她慢慢贴近，而后一个女声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你朝哪看？我在这呢。”
　　闻言，小女孩明显是被吓着了，慌忙挣扎几下向前跑出，脱离那个身形，然后转头将桃木剑指向来者，才看向她。
　　那来者是名女子，一身古色古香的穿着，正笑眯眯的看向她。
　　小女孩不禁手抖了几下，而后声音颤抖几下，紧张出声道:“你……你又是谁啊！”
　　那女子稍所思考了一番，接着说道:“我是这把长枪的主人啊。”
　　“你这分明是在说谎吧，现在谁还会穿着这种衣服，而且这长枪在这那么久了，我都没见它动过。这里怎么还会有人来啊！”
　　闻言，那女子说道:“那你又来这里做什么。而且你还知道它很久没被动过，肯定是不止过来一次了吧。”
　　“我……”说着，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眼神躲闪几次，接着说道:“我来是要除一个妖孽，最近总是有因它而生的事件。”
　　“来除妖孽，哈哈……”
　　看着面前的女子笑出声，小女孩不禁一恼，愤愤出声道:“你……你别小看我，我可是很厉害的。”
　　闻言那女子声音稍小了一点，但依旧在笑着，又说着:“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但除妖孽，就靠这一把小小的木剑。”
　　然后，那女子手指在剑尖点了一下，剑尖伴着她的动作升起一团火焰。
　　顿时把小女孩吓到了，她连忙挥动木剑想将火焰熄灭。
　　女子见状不对，向着木剑吹一口气，火焰应之熄灭。
　　小女孩悲伤的看了眼手上只剩半截的木剑，又抬头看向早就这的罪魁祸首，一滴泪珠无声的从眼角落下。
　　接着小女孩愤愤说道:“你果然就是那妖孽吧，吃我一招！”
　　话音落下，小女孩当即从裤袋里掏出张折起的符纸，直接摁到女子的脸上。
　　伴着点点烟雾，一顿混杂着各种雷鸣，火焰，水流等声响的噼里啪啦之后，那女子的身形从地上站起，轻盈的绕过小女孩，倚在长枪上，此时她的身形稍显有点虚化，和长枪有几缕连接，面上稍显疑惑的说道。
　　“你这什么奇葩东西，咋啥效果都有。还有，我确实是鬼，但我不是那妖孽，我走不远。你要找的妖孽，在那边。”
　　说着，那女子抬手指去自己的右边。
　　闻言，小女孩仔细观察了她的眼睛，又看了眼她所指的方向，又低头瞧着自己手上只剩半截的桃木剑。
　　一时之间，他们的气氛稍显的有些尴尬，那女子见着小女孩半天不吱声，又听到几滴水滴落的声音，察觉不对劲，连忙摆摆手说道:“等等，你先别哭啊，没了武器是吧，我把这长枪赔给你得不。”
　　听着这话，小女孩顶着双泪汪汪的眼睛，抬头看向面前比她还高出一截的长枪，眼泪不禁冒得更快了。
　　那女子是彻底慌了，忙说道:“停停停，你要除掉那妖孽是吧，我带你去斩妖孽，不对，我帮你去搞定那玩意。”
　　闻言，小女孩眼泪掉下的速度慢了下来，又迟疑的问道:“真的？”
　　“真的，就是你要拿一下这个长枪，我离不了这玩意多远。”
　　小女孩听到这话，立刻兴奋了起来，接着又发觉什么不对劲，慢慢收回了伸出的手，然后问她:“等等，你一直都在这？”
　　那女子面带微笑的点点头表示肯定。
　　“那我之前说的话岂不是你全都听到了。”
　　“嗯，你在这骂什么，发了什么誓，又在倾诉了什么，我全都听到了，包括但不限于我知道你叫玉重华。”女人那么微笑着说道。
　　听着这，小女孩脸上的泪滴又开始不断的滚落下来，女子顿时又手忙脚乱起来……
　　最后小女孩愤愤不平的吐着气，手里拖着一把长枪在山林里行走。
　　女子的声音从长枪中响起:“小祖宗啊，你能别拖着我走吗？这路有点颠。”

　　“哦，你说是那个时候啊。”
　　夜空本该繁星璀璨，但在远方城市的炫光下，就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笼罩在上空。
　　玉重华仰躺在废墟之上，凝望着上方的夜幕，随意的说道。
　　葬泉从插在废墟之中的长枪现身，环顾四周，见着满地残骸，只玩笑似的说道：“是啊，还有这烂摊子，有得他们收拾的了。”
　　“但那也与我无关了。”
　　闻言葬泉说道：“确实。”
　　“但你是放水了吧，为什么要让‘夕’逃走。”
　　“因为那是我，呃……，我主子的一个老朋友。”
　　接着葬泉低头看着玉重华正在缓缓消散的身躯，又抬头望了眼深色的夜幕。
　　叹了口气，接着走近玉重华，蹲下俯身，指尖伴着点点星光在她眼前扫过一下。
　　而后，玉重华的视线模糊少许，紧接着，漫天星河显现在她面前，在原先的夜幕之上。
　　见此，玉重华不禁感慨一声：“真美，放之前也见不到这样的奇观呢，但这属于什么？”
　　“一个简陋的小幻术，没有任何意义，最多让你最后走的时候开心点。”
　　说完，葬泉指尖在自己眼前扫过一下，然后坐到玉重华的身边，抬头看向上方的星空，然后又轻哼一声，说道：“是挺美。”
　　接着，玉重华转头看向葬泉的面容，接着说道：“没想到你还会喜欢这些，但既然你说回到从前，那能告诉我，为什么到后面，你就不再出现了呢。”
　　闻言，葬泉苦笑着，然后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不想跟你建立太多联系……”
　　说着葬泉转头看向玉重华，接着坚定的说道：“这样的话，在你死去时，就不会太过伤心。”
　　“啥？”玉重华突然呆滞住了。
　　而葬泉接着解释道：“真不好意思，我终究是做不到像那位老先生一样释然面对。”
　　说着，葬泉转头看着玉重华，静静的等候着她的回答，也默默的看着她的身躯消散至一半。
　　愣了老半天，玉重华才说道：“所以，就这么简单，理由是不是太潦草了。”
　　“嗯，就这么简单而且潦草，毕竟人类的生命，最多尔尔百年，相比于我们来讲，百年，大多数时候都还没出生。所以说。”
　　玉重华忽以一种鄙视的目光看向葬泉，接着向她竖起中指，并愤愤说道：“那你身为一把武器，之前是干嘛的！不会是摆件吧！”
　　“不是，上战场杀敌的。”葬泉把玉重华的中指按了回去，接着说道。
　　“那死亡这种事对你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吗？”玉重华看了下葬泉的动作，待葬泉把手收回去，又竖起了她的中指。
　　见状，葬泉也默默收起了自己的手，见着玉重华的手也逐渐消散，说道：“但比起死亡，我更多的时间是在等待，等待前方再有战事，等待我被分发下去，又等待着奔赴战场。直到被那个羲拿来当专用配武。”
　　闻言，玉重华转头思考了一下。
　　见着她这样，葬泉倒是说道:“但，现在明明是你快死了，怎么还有心情来打探我的消息。”
　　“可能是感觉不到痛吧，就没什么感觉了，而且这个决定是我做的，落冥浩他走了就好，况且，我是真的很好奇。”
　　见着玉重华已经消散至躯干，葬泉转头就无所谓的说道:“算了，你想知道什么，想问就问吧。”
　　“为什么你要陪着我混个十几二十年。”
　　“既然又不打探我的过去了，不过这个啊，就当哄小孩吧，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对我而言转瞬即逝。并且，我喜欢你的不服输，赏识你的勇气，也佩服你的胆量，同时，你也不是匹夫之勇。”
　　玉重华不禁愉快的笑出了声，接着说道：“谢谢你给我如此之高的评价。”
　　“你开心就好。”
　　说着，葬泉见玉重华已经渐渐消散至头部，不禁说道：“但碰上我，也算你倒霉，在羲的那么多件武器中，我打起架来是最暴戾乖张的那一个，如果是其他，那估计也不会是这样的境地。”
　　闻言，玉重华细看了一下葬泉的眼眸，而后缓缓说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干完我那主子留下的任务，然后再次回到之前的生活，继续等待，等待战争，等待杀戮，等待死亡。”
　　玉重华的眼眸垂下，而后说道：“那我倒希望你换个活法。”
　　闻言，葬泉一阵沉默，见着玉重华已经快消失了，缓缓说道：“这么说来，你还从未问过我的名字。”
　　“谢谢，没必要了，看来你也很坦然的接受我的死亡。就是如果一直等待，那你又是怎么碰上羲的呢？”
　　“我们漫长的生命中，要么被面前的死亡折磨得精神崩溃，要么释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唯有这两种方式，而选前者的，往往活不长久。”
　　说完，玉重华便完全消散而去。
　　见着玉重华的消失，葬泉留在原地思索，抬头又看向虚假的星空，接着念叨着道：“换个活法，太晚了。我本就为战场而锻造，而后又将不知多少年的时光奉献在上面，早已无法回头……”
　　说完，葬泉沉默着，直至眼前的星河渐渐模糊，消失，她才接着说道：“至于怎么跟着羲的，也许是那时最糟糕的我，护下了最张扬时的他……”
　　“但讲真，我还是比较喜欢他之前女性的样貌。”
　　说完，葬泉起身到长枪边上，转头看向远方，而后说道：“落冥浩吗？比较吸引妖灵，但这一类人，往往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