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的伤疤》海鸥的梦想

28、第 28 章

　　前一周忙期末考试，裴星秀一直没时间采购。周日下午约上魏愠，两人一起去附近最大的超市囤些菜。

　　魏愠经常去便利店，但很少来大型超市。和父母住时阿姨买菜，自己单独住前期也是阿姨负责，后来辞掉阿姨，他顿顿吃便利店或外卖，有时候嫌麻烦干脆不吃。

　　他跟裴星秀来超市完全是帮提东西，之前有次裴星秀在超市买了三大包东西，很费劲地提到魏愠家，魏愠看了便说以后去超市叫上他。

　　裴星秀认真挑选菜品，魏愠在一旁无聊看着。

　　裴星秀拿起两颗卷心菜，仔细比对后，选择了其中一颗扔到推车中。

　　魏愠忍不住问道：“你在挑什么？这两个有区别吗？”

　　裴星秀推着车边走边解释：“颜色绿的新鲜，重一些的更脆。”

　　“嗯。”魏愠听不懂，但也不想继续问下去了。

　　裴星秀知道魏愠对这些不感兴趣，便笑笑不再解释。

　　“最后买点鱼吧，补一补，上周用脑过度。”裴星秀其实不擅长做鱼，他外公做鱼一绝，每次做鱼都是外公亲自操刀，他没什么机会练习提高。所以他买了腌制好的秋刀鱼和黄花鱼半成品，回去在锅上煎一下就好了，省时省力。

　　就在他挑鱼的时候，忽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星秀，你怎么在这？不是去同学家学习了吗？”熟悉的人正是外公，外公也在买鱼。

　　“我和同学一起买下周的菜。”裴星秀向外公介绍道：“这是我同学魏愠。”说完他又向魏愠介绍了外公。

　　“您好。”魏愠礼貌地与外公打招呼。

　　裴星秀为了让外公同意他每天去魏愠家，早就把魏愠吹上天了。外公见到魏愠自是高兴，直言要请魏愠回家一起吃晚饭。

　　裴星秀给了魏愠一个眼色，意思是如果不想去就随便找个借口。魏愠看到了裴星秀的眼神，但他没找借口，而是直接说好，并感谢外公的邀请。

　　外公高兴地说：“好，好。我挑一条大鱼，咱们回去清蒸。”

　　进了外公家，裴星秀给魏愠找了拖鞋换上。外公说道：“把你们买的肉先放冰箱里，别化了，一会魏愠走时再拿。”

　　裴星秀把肉放好，洗手去厨房给外公打下手，外公却说：“星秀你去陪同学，我这不用你帮忙。”

　　裴星秀出来后魏愠又说：“我不用陪，你还是去帮外公吧。”

　　裴星秀笑笑，不知该去客厅好还是去厨房好。这时家里的座机响了，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爸妈临时决定来外公家吃饭。

　　挂了电话，魏愠问裴星秀：“我方便继续待吗？”

　　厨房里传来外公的声音：“方便，你不嫌人多就行。”

　　就这样，外公又多做了几个菜。裴星秀摆好碗筷，爸妈也到了。

　　爸妈听说魏愠成绩优秀，还是学生会主席，对魏愠的态度好得不得了，连连夹菜、倒饮料。天下家长一个样，都希望自己孩子与好孩子来往。

　　魏愠自小参加父母与朋友们的聚会，不论是席间礼节，还是与长辈交往之道都是他极擅长的，一顿饭吃下来裴星秀的家人对裴星秀的新朋友满意得不得了。

　　“对了星秀，你们上周期末考考完了吧？这次考得怎么样？”裴星秀爸爸问。

　　裴星秀说了自己各科成绩，基本和往常差不多。

　　“魏愠考得怎么样？”裴星秀的妈妈问道。

　　魏愠也说了自己成绩，比裴星秀还要好些。

　　裴星秀外公问：“你成绩这么好，准备考哪个大学？”

　　魏愠看了看裴星秀，回正眼神，答道：“A大。”

　　外公眼睛一亮：“你也考A大啊，不错不错，以后我们可都是校友了，哈哈，虽然咱们差了几十届。”外公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星秀马上要上大学了。你们两个都很优秀，以后既是朋友，又是同窗，这种友谊可以持续一辈子。上学时候的情谊最纯洁，你们要珍惜，这可是难得的缘分。”

　　裴星秀与魏愠互望一眼，两人都微笑点头。

　　“外公您那时候A大什么样？”魏愠问裴星秀外公。

　　外公一听这个来了劲，开始讲几十年前的A大趣闻轶事。

　　裴星秀妈妈找机会插话说：“魏愠，再吃点鱼，星秀外公这鱼做得一绝，你去外边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鱼。”

　　一顿饭吃完天完全黑了，裴星秀妈妈一看天不早了，阻止了裴星秀外公漫无止境的讲话，让裴星秀送魏愠回家。

　　两人拿好东西，魏愠与裴星秀家人道谢、道别，两人穿鞋出了家门。

　　走在路上裴星秀不好意思地说：“有点吵，其实我家人平时都比较内向，看来他们非常喜欢你。”

　　不论魏愠的成绩，还是魏愠的谈吐，大概没几个家长会不喜欢他。

　　“不吵，你家人挺好，鱼也很好吃。”魏愠说。

　　裴星秀把食材们分类放好，准备回家，魏愠说让他待会再走。于是裴星秀便拿了本放在魏愠家的书看，魏愠则靠在沙发上看一档美食节目。

　　“我觉得你父母和外公都很好，即使你和他们出柜，他们也能接受。”在毫无语言环境下，魏愠又是语出惊人。

　　裴星秀怔了一会，实在不想再和魏愠掰扯这个问题，便敷衍地哼了一声。

　　魏愠安静看了会节目，又道：“我最近写了几篇笔记。”

　　裴星秀这才从书中抬起头，“嗯，怎么样？”

　　“很难。”魏愠说，“写一遍，就是再痛苦一遍。回看一遍，又痛苦一遍。”

　　“一开始都会很难，坚持记下去，一定会有转机。”

　　几年前，刚用电子记事本的裴星秀打出“我生来就是变态”这几个字，当时撕心裂肺的痛苦心情到现在他还记得。这几个字就是他墓志铭，将伴随他终生，即使他死去，依旧挥之不去。每次写笔记，便是新一次血淋淋的提醒……

　　他不知道魏愠在笔记里记下了什么，但他知道，魏愠的心情一定和他一样。

　　但转机一定会来的。

　　裴星秀写下了无数篇笔记，他的情绪一点点被梳理，至少现在他不那么愤怒、不那么怨天尤人了。当年每每在最糟糕时他都会问上天“为什么是我”？如今他不再问了。因为就是他，上天选中了他，这是既定事实。他不该抱怨，抱怨无用，他应该去找寻方法，找寻能让自己坦然地活在人世间的方法。

　　他相信魏愠。魏愠比他聪明，早晚有一天魏愠也可以在无尽的痛苦与彷徨中解脱。他相信他。他深信。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放暑假了，暑假你也要跟着我吗？”魏愠问。

　　裴星秀看向魏愠，脑子里开始思考这件事。章宇不知道魏愠家住址，魏愠暑假似乎也会去国外看父母，所以大概不用他跟着了。想明白这些，裴星秀摇摇头。

　　魏愠别过脸，继续看电视。

　　过了一会，魏愠忽然又道：“除了所谓的‘护送’，你就不跟我来往了？”

　　嗅到魏愠不太对劲的情绪，裴星秀谨慎回道：“当然不是。”

　　“那你过来点。”魏愠说。

　　裴星秀往魏愠身旁挪了挪，魏愠霍地把裴星秀按住，脸压了下去。

　　就在两人嘴唇几乎碰到的时候，裴星秀眼疾手快地躲开，一下又退回了刚才的位置。

　　“干嘛这样？”裴星秀问。

　　“你不想？”

　　裴星秀垂眸不语。

　　魏愠仰首靠在沙发背上，“做都做过了。”他说。

　　“那是意外。”裴星秀马上说。

　　“渣男发言。”

　　“不是那个意思。”

　　“也亲过了。”魏愠说，“两次。”

　　“那天你我都醉了。”

　　“我没醉？你醉了？”魏愠问。

　　“你喝了很多杯清酒。”

　　“至少现在我没醉。”

　　裴星秀不再说话。

　　魏愠闭上眼，“不亲就滚吧。”他很久没用这样的语气和裴星秀说话了。

　　裴星秀站起身，“冰箱里有三明治，明早别忘了吃，我走了。”

　　关门声传来，魏愠的额角浮起一条淡淡的青筋。

　　裴星秀出门后深呼吸了数次，慌乱感才得以平息。

　　他又迷惑了，魏愠为什么要亲他？

　　前几天是因为魏愠醉了，数天前那晚是因为魏愠要用他覆盖不好的回忆。刚才呢？那又是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刚才魏愠的唇将将够到他。如果他不躲开，魏愠就会亲他。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回忆魏愠双唇的触感，以及两人舌尖相抵，相互纠缠的迷乱。

　　他的眸底浮现出迷茫，一些他无法掌控的东西慢慢占据他的头脑，让他的意识脱离正规，向着未知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