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的伤疤》海鸥的梦想

16、第 16 章

　　进了魏愠的公寓，裴星秀就开始做一切打扫阿姨该做的事，擦桌子、擦地、整理衣服、整理书。魏愠则一直伏在书桌上，看学生会各个部门传来的报告。

　　等收拾的工作做完了，裴星秀下楼去超市买了整整两大包食材提了上来。

　　魏愠看了看裴星秀手里的东西，露出了你这是干什么的表情。

　　裴星秀会意，解释说：“我做一些简单的东西放到冰箱里，你吃的时候拿出来热一下就好了，免得你经常不吃饭。”

　　裴星秀说完不顾魏愠皱紧的眉头，直奔厨房开始制作。饭团、三明治、贝果等等，都是最简单的食物，拿出来吃也方便。

　　忙完了这些，裴星秀又做起了晚饭。依旧是最简单的家常菜，番茄炒蛋、洋葱炒肉。今天时间充足，可以自己蒸饭，也没用搭配好的食材包，都是用最新鲜的蔬菜、肉。

　　饭菜齐备，端上桌，裴星秀叫魏愠吃晚饭。

　　魏愠坐到餐椅上，裴星秀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走。

　　“你觉得我能吃完这些吗？”魏愠忽然说。

　　中午吃饭比较晚，魏愠现在还不饿，根本吃不完这两个菜。

　　裴星秀愣了愣，然后打电话跟外公说不回去吃饭了。

　　裴星秀去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到了魏愠对面，也不管魏愠那句话是不是留他吃饭的意思，坦然地开始吃晚餐。

　　魏愠也没再说什么，一顿饭两人在沉默中吃完。

　　吃完饭，洗完碗筷，裴星秀准备走，魏愠却又叫住了他。

　　“陪我看电视。”魏愠说。

　　魏愠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裴星秀无法猜测魏愠的用意。不过看电视而已，应该也不代表什么，于是他便不再多想，坐到了沙发一侧塌上。

　　“坐我旁边。”魏愠道。

　　这次裴星秀没有立马动，魏愠又说了一遍：“坐我旁边。”

　　两人并排而坐，开始看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一个老的译制片，中文配音，腔调有些怪。魏愠看得似乎很认真，他身体前倾，两只胳膊搭在腿上，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半个小时以上了。

　　忽然一阵震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魏愠维持已久的姿势——他白天怕漏掉姐姐的电话，把铃声开到了最大，平时他是不开声音的。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不接电话，也不按掉声音，就这样看着，直到电话另一头挂掉，然后他直接按了关机键。

　　把手机扔到一边，魏愠将身体靠到沙发靠背上，又是良久不动。

　　裴星秀也同样安静地坐着。

　　此时安静的屋中，译制片里男女主在用奇怪的腔调谈情说爱，间或烘托气氛的背景音乐响起，愈显得房间里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魏愠忽然开口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开口问出的问题依旧是老问题。

　　魏愠没看裴星秀，而是直视着电视机。裴星秀也没看魏愠，他没有犹豫地回答：“遵从命运的安排。”

　　魏愠沉默了一阵，忽然发出一阵低笑，“你真的有病。”

　　“嗯。”裴星秀轻声应道。

　　魏愠笑了一阵后，忽然又认真地问：“命运安排了什么 ？”

　　“我怎么也躲不开你。”裴星秀说。

　　魏愠明显一愣，“你的意思是我纠缠你？”

　　“从某种意义上是，但更准确地说，是命运让你我纠缠在了一起。”

　　“你真的是有病。”魏愠词穷到只能反复说这句。

　　裴星秀淡淡一笑，“我说很多遍了，有。”

　　“贱病吗？”魏愠讽道。

　　“不是。”裴星秀认真回答。

　　“那是什么？”魏愠问。

　　良久的寂静后，裴星秀启唇缓缓道：“原罪。”

　　原罪二字在魏愠脑中打了个转，他问道：“是生来会对男人有欲望的罪吗？”

　　“不是。”裴星秀想了想，又说：“但类似。”

　　魏愠轻笑了一声，“所以你要赎罪吗？”

　　赎罪……听到这两个字，裴星秀兀自陷入了思考。

　　他为什么要跟着魏愠？他只是遵从命运的安排，他想知道命运到底要他做什么。对于魏愠，他自认自己一向自私、自我，他一度放任自己的欲望，已至打扰到魏愠的程度。这些日子，他不断地惹怒魏愠，甚至让魏愠陷入十分糟糕的境地。

　　所以他该赎罪吗？

　　他该赎罪。裴星秀在心里做下了这个结论……

　　“说话！”

　　魏愠升高的音量结束了裴星秀的思考，他回过神，缓声道：“是的。”是的，我要遵从命运的安排，也要赎罪。

　　“好。”魏愠勾勾嘴角，“那我说什么你都会听吗？”

　　“合理的我都会听。”

　　“再给我表演一下XX吧。”魏愠深深凝视着裴星秀，神情严肃地说。

　　魏愠的话说完，房间内再次陷入到只有译制片背景音乐播放的安静中。裴星秀低垂眼帘，让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我见犹怜，他嗫嚅道：“你上次吐了。”

　　魏愠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又提出这个要求，也许他只是想让裴星秀出丑，想凌驾于裴星秀之上，想让裴星秀知难而退，或者是别的，他也不知道。电视里男女主忽高忽低的说话声使他烦躁了起来，而那像老唱片般的背景音乐更让他无比焦躁。

　　“那次我喝多了。”魏愠说。

　　“为什么？”裴星秀缓缓抬起头，“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对你我都没好处。”

　　“对我有好处。”魏愠扯动嘴角，似笑非笑，“我喜欢看你出丑。”

　　“我不会再做了。”

　　魏愠哼笑一声，“刚说了什么都听我的。”

　　“这不合理。”裴星秀争辩。

　　“你想做，我想看，怎么不合理？”魏愠也争辩。

　　裴星秀讷讷无言。

　　“除了这个。”裴星秀半晌后说。

　　魏愠忽然觉得头有些痛，意识起起伏伏的，他完全靠到沙发背上，闭上眼，没什么语气地说：“不做就滚吧。”

　　裴星秀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直奔房门。

　　“慢着。”魏愠依旧闭着眼，“点心你拿走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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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霄一进教室，就直奔裴星秀的座位。

　　裴星秀向来到校比较早，此时他已经坐在座位上拿本书在看了。

　　孟霄气冲冲地攥住裴星秀的书，向上一抽，直接给他没收了。

　　“你昨天去哪了？”孟霄质问。

　　裴星秀眨眨好看的眼睛，用他那漾着一层水光的眸子看着孟霄说：“去寄了些东西。”

　　“我昨天看到你了。”孟霄哼了一声，“和魏愠，在糕点店。”裴星秀的美色攻势此时对他是无效的。

　　裴星秀马上坦白：“嗯，是，和他一起，先买东西，买好了去快递公司寄送。”

　　“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去？为什么不叫我们帮你去寄？”

　　“是陪魏愠寄东西，你们和他不熟，怕你们在一起会尴尬，所以没叫你们。”

　　面对裴星秀的真诚，孟霄有点语窒。

　　裴星秀手往下一伸，忽然从桌子下掏出了两个大礼盒出来，“这两盒糕点给你和拉娜赔罪。”

　　正巧这时赵拉娜从教室外进来，听到裴星秀这话，赵拉娜紧走几步接过了礼盒。

　　“是那个几百一个的豪华套装礼盒吗？哇哇哇！真的假的？”赵拉娜开心地吱哇乱叫。

　　而刚才还在生气的孟霄，看着这个礼盒，气也一下全消了。他拿过礼盒，直接打开确认里边是不是他最爱吃的那几款。没错！肉松饼、腊肠卷、奶油绿豆毛巾卷、栗子起酥糕……

　　合上礼盒，孟霄郑重地对裴星秀说：“星秀，我爱你。”

　　“我我我！”赵拉娜也举手，“星秀，我也爱你。”

　　裴星秀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其实……是魏愠买的。”

　　“那我也爱魏愠。”赵拉娜毫无节操地用一秒钟爱上了魏愠。

　　“是吗？”孟霄笑得合不拢嘴，口风也马上变了：“魏愠这人……还蛮好的哦，他是懂社交礼仪的。真让他破费了，你们以后出去玩我不管了，但也不能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哦，有空也要和我们一起玩。”

　　在魏愠不知道的情况下，通过两盒点心，他轻易收服了一对情侣的心。

　　赵拉娜把点心收到自己桌子里，生怕一会同学们都来了，你一块我一块给分了就糟了。收好后她说：“你天最后一节课不上，彩排高三毕业会，你们知道吗？”

　　见赵拉娜收起了点心，孟霄也赶紧照做。收好心爱的小点心后他才问道：“毕业会还有咱们的事？”

　　赵拉娜说：“好像就是站操场听一会校领导讲话和学生代表演讲，然后放个气球什么的，应该很快。”

　　孟霄傻气地笑笑，“嗯嗯，不耽误我回家吃点心就行。”

　　“唉。”赵拉娜忽然叹了口气，她坐下后说：“过几天就是高考了，明年这时候咱们也该高考了，时间过得真快。”

　　“高考……”孟霄收了笑容，因这两个字而忽然感到有些压力。

　　赵拉娜打了孟霄一拳，“你丧着个脸干嘛？咱俩这不好不坏的成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稍微努努力，上个本科还是没问题的，最没压力的就是咱们了。”

　　孟霄一想也是，于是摸着后脑又开始傻笑。只要接下来一年正常学习，考个本科完全OK。家里又没人逼他，他自己也不求上进，他有个毛压力啊！

　　“星秀，你是要考A大的对吧？”赵拉娜问裴星秀。

　　裴星秀伸手把孟霄放在前桌椅子上的书拿回来，找到刚才看的那页，说道：“嗯，A大历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