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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审判(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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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11点还有35分钟,大家死了还能凑一块就是缘分不如自我介绍一下?”坐在12号的铁汉柔情大哥发话了,“我先开个头,我叫陈枫,是自媒体公众号的摄像师,今年28岁了。”
“哦哦哦,我叫陈正阳,是长三角江南区解放街道派出所的警察,24岁。”坐在7号的陈正阳立马站起来,接着自我介绍,“怎么说我也是人民警察,我会保护好人民群众的安全的”说着还敬了个礼。
“我是林秋月,也是解放街道派出所的警察,24岁。”林秋月是3号,坐在冯正月的右边。“你叫什么名字呀?”她介绍完立马看向冯正月。
明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还这么热情,冯正月心理默默吐槽,“我叫冯正月今年18岁”。
“哦~”铁汉大哥意味深长地看着冯正月,不是说好28岁职业女性吗。
“我叫何征,今年36岁”坐在1号的矮个子中年男人说完年龄停顿了一会,似乎是被冻到了打了个冷颤喝了口热汤,“是卖保险的。”
“我叫刘洋,今年也是18岁,准备留学来着。”坐在4号的男孩子说道,看了看冯正月,一个“也”字将自己和冯正月划成了一派,在一堆陌生人中寻找自己的群体也算是人的本能吧。
“我叫金涵,23岁,艺术生。”坐在5号的是一个五官很精致,可以用肤若凝脂形容的女孩,说话也温温吞吞的,浑身散发着属于艺术生独特的气息。
“我叫石佩金,算是这年龄最大的了,今年已经46了,是安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坐在6号穿金戴银的油腻中年男人说道,明明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却一副暴发户的做派。
“安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叫陈中梁吗?前几天还上过电视的啊。”坐在8号穿着校服的女生说道。
“换......换人了不行吗?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石佩金原本翘着的二郎腿不自然地放了下来,狠狠地瞪了8号一眼。
“对不起,我只是问问。”8号女生低下了头,“我叫林荫,今年15岁,还在读书。”
“还在读书的妹妹啊,一定要好好读书长大报效祖国啊!”坐在林荫旁边的9号女人拍了拍林荫缩在膝盖上的手,说完她便发现了不对,大家现在在哪都不知道说读书有什么用。“我叫王招娣,今年35岁。”
“我叫张沅沅,21岁,是学生。”10号的女生继续介绍道。
“我叫张远,21岁,也是学生。”坐在11号的男生说着,自然地牵起了张沅沅的手,张沅沅也回握着一脸娇羞的样子。
“啊!张远,张沅沅你们俩名字这么像,是兄妹吗?”陈正阳在看气氛这点真是糟透了,尽管他因为位置的原因并看不到张远与张沅沅紧握的手,但也不影响此时冯正月快飘到天花板的白眼。
“不不不!我们是情侣!”张沅沅激动地反驳道。
“啊!对不起!其实你们俩名字挺配的祝你们百年好合!”陈正阳啊,陈正阳你的补救真的非常苍白。
大家都介绍完了,气氛又冷了下去,冯正月看着时钟,已经是10点50分了,想佯装伸个懒腰找借口回房,懒腰伸到一半就见到陈枫站了起来。
“也快11点了,这地方我们也不熟悉,就听大爷的11点前关门睡觉吧,万事谨慎。”陈枫说完话便自己走了上去找房间了。
座位上的人附和着,也离开了餐桌。
“诶!这天秤怎么动不了。”正被林秋月抓着手的冯正月看到陈正阳正站在主位上摆弄着一个天秤。
“估计是装饰品吧,我们上去吧。”林秋月拨开了陈正阳还在摆弄的手,指了指楼梯口。
刘洋也默默跟着他们走了上去,林秋月原本也想牵着林荫一起上去,想着照顾以下这里唯一没有成年的孩子,却被林荫一口拒绝了,只好看着她蹦蹦哒哒地自己往楼上走去。
楼上的房间和餐桌的布局一样,西面的墙上也有钟,每边六个房间按顺序排列,像是酒店公寓的布局。就是这门有点美中不足,中间有块镂空嵌了块玻璃,放在宿舍就是方便舍管查寝用的。
和林秋月道了别,冯正月也打算进门休息了,却和又打开门的陈枫装上了视线,陈枫看见了冯正月径直走了过来,“副指导,今天睡觉记得锁门。”他说着点了点门把。
冯正月下意识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陈枫走了回去。
见楼道里没了人,冯正月走回了房间关门锁门一气呵成,还顺带用床头的餐巾纸糊住了那扇玻璃,实在是太令人不适了。
陈枫很聪明,领着大家自我介绍,为大家提供了模板,很自然地套到了有用的信息,一开始就掌握了全局,更突显出作为警察的林秋月和陈正阳除了热情一无所长。
但陈枫不是阻碍,就算他知道自己是副指导,知道自己骗了新世教,在现在这种混乱的状态也没空组织教众来审判自己,从陈枫的态度也不难看出现在他和冯正月还是可以相互利用的。
糊完玻璃,冯正月扎进了床上,她不想分析利弊,也不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按照计划她应该已经死了,什么烦恼都没了。等她拿回自己花重金买的枪,就可以再次和这个奇怪的世界告别了,洗澡什么的没必要,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直到她听到了门口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刺眼的灯光透过餐巾纸的缝隙钻了进来,有人正在偷窥她,或者用偷窥并不合理适宜,毕竟用这么亮的灯应该叫明看,还理直气壮。
冯正月眯着眼佯装睡着,转了转头想借助灯光看清外面人的特征。灯亮了很久,门口的人也站了很久,丝毫没有想离开的意思,餐巾纸留下的缝隙太小,冯正月看不见外面的人,外面的人也看不见冯正月。但那人知道冯正月在看他,冯正月也知道那人在看自己,又是一阵无声的对峙。终于伴随着一声快一声拖沓的脚步声,门口的人离开了。
是大爷,冯正月钻进了被子,试图放慢自己因为被明目张胆偷窥而紊乱的心跳,只有大爷是跛脚的。他为什么半夜要来他的房间看他,为什么要站这么久,为什么这么坦然。
在恐惧和疑惑中冯正月再次睡着了,睡前她只有一个念头---她会死,但绝不会死在别人手里。
再次吵醒冯正月的是大爷的敲门声,告诉她可以吃早饭了。冯正月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推开了房门,看向西面墙上的钟,房间里并没有时钟无法确定时间,现在是早上9点。
冯正月望了望隔壁半开着的房间,屋内没人林秋月应该已经下去了。
冯正月下楼时,就看到除了他大家都已经坐在了位置上,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很不舒服,她只好佯装打着哈欠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今天的早餐是蜂蜜黄油煎饼,配冰美式还有一个荷包蛋。”大爷站在主位旁边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打开面前的盖子开始享用早餐,等所有人开始用餐后自己也坐了下了,又是一顿无声的早餐,只有刀叉声。
在坐的所有人都不敢浪费,悉数将早餐吃完。接着出现了几个陌生的女仆将餐盘端走,又送上了热乎的水,餐盘拿开后每个人的面前都出现了一个像赌场筹码样的东西,上面写着自己的座位号。
“这个东西大家好好保管,切忌不要丢失。”大爷擦了擦自己的嘴,随即站了起来鞠了个躬,“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大家可以随意活动,外面的雪很大建议不要外出,中午12点会安排午餐。”说完便离开了,当大爷推开房门消失在窗口的视野中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哎!”陈正阳重重地吐了口气,“这大爷也太恐怖了!昨天晚上我没睡着!看他在冯正月门口蹲了好久!”
“你还顶着他看了?”林秋月问道。
“那可不嘛!他站在那多久我就趴在门口看了多久,他一个转头差点就发现我了!”陈正阳的胆子是真大,活到现在属于是命好。
“我昨天也看到了,那个大爷提着灯在晃悠,我一个晚上都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林荫颤抖着说道。
“冯正月,是不是你亏心事做多了,被大爷盯上了啊?”陈正阳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在冯正月身上,随即又看向了陈正阳想让他把话说下去。
“陈正阳!给我闭嘴!”见陈正阳真打算开口说下去,林秋月立马叫停了他。“他就是瞎说的,我们和正月是朋友平常调侃惯了。”
“这样啊!你们关系真好!”刘洋似乎接受了林秋月的理由附和道。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信林秋月的解释,至少此时此刻想要和陈正阳勾肩搭背想要单独聊聊的石佩金不是。
“小伙子!我看你这身腱子肉没少锻炼啊”陈正阳和石佩金有一茬没一茬地搭着话,向楼梯口走去,就在这时陈枫凑了上去,挤在了二人中间。
“陈警官!你是人民警察,能帮我疏通一下不,其实我现在还有点心惊。”这么大的块头还心惊,这理由狗都不信,冯正月撇了撇嘴。
“啊!好好!保护人民的身心健康这都是警察的职责所在!”很好,陈正阳信了。说着二人走上了楼梯撂下了石佩金。
何征似乎兴致恹恹,吃完饭打了个招呼就回了房间,张远和张沅沅这手就一直没分开过,立志于做连体婴。王招娣和林荫不知道什么时候亲近了起来。
林秋月看冯正月沉默的样子以为是冯正月怕之前的事被揭发成为众矢之的,拍了拍冯正月的背,让她回去休息一下。
冯正月其实是在静坐,观察每个人的言行,试图为他们打下标签。
在这里最容易看透的就是刚离开的陈正阳,自诩正义人士,并且内心也十分确信自己是为正义而战,将善恶分割地十分清楚,习惯对他人进行私下的审判,一旦被他宣告有罪,他就会站在法律和道德的制高点对他人施罚。就像他对冯正月一样,他会认为当众揭露冯正月的罪行是正义的没有丝毫不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就是他的人生信条。同时他渴望别人的认同,会因为别人的一句夸赞而飘到外太空。是个恋爱脑,会因为林秋月的态度而对冯正月这个明摆着的“犯罪分子”留有一丝善意。
冯正月并不讨厌冯正阳,因为他太容易被看透,所有弱点就这样被暴露在阳光之下,想摧毁他是件很容易的事,能控制住的人就用不着讨厌。
等冯正月分析完现在的状况时,房间的门也被敲响了。
“进来吧,门没锁。”
进门的是陈枫,“陈正阳应该不会说什么了。”他关上门,很自然地坐到了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坐在床上的冯正月。
“怎么?那把他毒哑了?”
“我是想,可是没有工具那,副指导,只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陈枫摊了摊手。
不得不说陈枫长得还行,五官都偷着英气,和身上比例刚刚好的腱子肉倒是很搭,如果他没有直直地看着冯正月把我想算计你写在脸上就更好了。
“副指导,看什么那?”陈枫在冯正月眼前晃了晃。
“看你,长得好看。”
陈枫没想到冯正月,这么诚实也是一愣,随即笑了以下表示谢谢夸奖。
“我可以理解为我们现在是可以合作的关系吗?”陈枫接着说。
“嗯,这事没这么简单,感觉还会死人。”
“你不是就想死吗?还怕这个吗?”
“自己死可以,被别人杀不可以。”冯正月不想追问陈枫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想死,应了下来。
“估计中午才会进入正题,我和你认识这件事最好别让人知道,我只能悄悄来你房间拜会你了”说到悄悄,陈枫的声音也轻了下来,还带着些暧昧的声调,让冯正月以为自己在演什么都市情感爱情故事。
“这个给你。”冯正月刚想反驳陈枫几句,就被递了个冰凉的东西,低下头看才发现是自己的枪。
“谢谢。”
“不客气,我先走了!等会12点见,副指导。”
陈枫离开后,冯正月将枪藏在了床单下,小眯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到了便走出了门,看了看西面的钟10点50分,早点落座是有好处的,至少没有人这么多人盯着你看。
时钟指到12点,大爷如约推开门向桌前走来,身后跟着一群仆人,小心翼翼地端着菜,等所有菜拜访完毕后,大爷也坐了下来。
“以后每天吃完饭后,就是我们的故事环节。”大爷一边说着,一边锯着餐盘上的牛排,似乎很吃力。“我会给大家将在坐的各位自己的故事,再由各位讨论这个人是善是恶,讲完故事后再由故事的主人公将自己的筹码放进这个天秤上”他指了指面前这个天秤,还将手放在上面摆动了一下,天秤仍然纹丝未动。“坐在左边的客人将筹码放在左边,坐在右边的客人将筹码放在右边,象征公平的天秤会衡量你内心善恶的轻重。”说着说着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就像新世教的那群狂热信徒一样,他也在信仰着什么。
说完一场段话后,他似乎觉得有点吃力,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享受着面前的美味。
就算外面下着大雪,里面的环境也透露这一股诡异,但至少面前的西餐确实美味,没有人会对这顿饭不满意。
吃完饭后,仆人照常收拾了餐具,端来了饭后的茶点。
“今天我要讲的是1号和7号的故事。”等大家开始想用自己面前的浓茶时,大爷恢复了活力继续说道。
“1号,今年36岁,明明应该是事业小有所成的年纪,他却被工作的保险公司辞退,成了无业游民。他的母亲病重,急需医疗费用,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借他,银行也因为他目前失业的状况拒绝借贷。他不敢告诉母亲自己已经失业,每天早上穿着西装离开病房告诉母亲自己出去工作,实际上却在街上游荡。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有人沿街乞讨,有人却肆意挥霍过得奢靡的生活,他第一次产生了愤怒。凭什么他这么努力过得这么凄惨,而有人就天生生在罗马,他痛恨命运的不公,母亲重病和事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36岁还未成家还要受到亲戚的的鄙夷。就在他怒上心头的时候,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孩撞倒了他。没有人向他道歉,反而是男孩身边的人职责他会不会看路,说他一声酸臭,男孩说算了拉着同伴离开。他就这样趴在地上,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听着男孩的同伴吹嘘男孩马上就要出国回来就是精英的调侃声越来越远,他做了一个平身最大胆的决定。他从口袋中掏出给母亲削苹果放好的水果刀,笔直地冲了上去,狠狠地朝那个看上去光鲜务必的男孩捅了上去。四周响起钟声,他的手还拿着刀他男孩身上捅着,直到鲜血染红了男孩限量版的卫衣,他第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仿佛阶级、身份再也不是制约他的枷锁,一切负担随之而去,伴随着后脑勺碰的一声,我们的1号闭上眼来到了这里。”
故事完毕,不得不说大爷讲故事时的语气和神态,将所有人都带入了这个故事里,所有人都沉浸在故事之众,在故事完毕后还未脱离。
“草!就是你捅的我!”刘洋突然站了起来,冲何征走去,扬起了自己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何征的脸上。“我招你惹你了!你日子过的不舒坦是我的错吗?你个杀人犯!”刘洋激动的情绪一直没有缓解,拳头一次又一次地砸向何征,何征挣扎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围的人很冷漠,陈枫和冯正月的冷漠是觉得自己和这件事无关不想卷入其中,而陈正阳的冷漠是因为他已经做完了审判。
“别打了!再打要死人了!”最终是林秋月站了起来,作为女生她是绝对打不过刘洋的,但她还是站了起来。“陈正阳你来帮忙啊!”
陈正阳听到迟疑了一会,还是走了过来,帮助林秋月将李洋送回了原位。
“客人稍安勿躁,既然听过了故事,我希望听听大家的意见,你们觉得何征是善还是恶那?”大爷撂下了话题,示意大家自由讨论,喝了口手边的茶。
“当然是恶了!他捅死的是我啊,我就站在这,难道不是他恶最好的证明了?”刘洋说着砸了砸桌子。
“可是,他日子过得挺苦的,也是逼不得已啊。”王招娣似乎在哪里和何征产生了共情。
“而且是大哥哥你先撞到了何征哥哥的。”林荫附合着。
“可是他杀人了啊。”张远说道,张沅沅也点了点头。
“杀人就是杀人,管他什么理由,像他这样的人就是要被关监狱的。”陈正阳很是气愤,看向何征的眼神满是鄙夷,如果眼神能够杀人,何征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何征看向大家,流着泪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觉得陈警官说的对。”陈枫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出了声。
“对对对!”石佩金也应声道。
“杀了人,的确算是恶了。”金涵也点了点头。
所有人不再围绕着何征是否是恶的话题讨论,而是讨论着他有多恶,何征哭着一边支吾着想为自己辩解,却像突然之间哑了一样。
“何征是说不出话了吗?”林秋月发现了不对劲,碰了碰冯正月。
“应该是吧”冯正月应声道,瞧大爷自信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何征会说不出话来,既然是他将故事故事主人公就不该出声影响自己的表演。
霎时间群情激奋,完成了对何征最后的审判。
“那么,请1号拿着自己的筹码,放在右边的天秤上吧。”大爷指了指右边的天秤。
何征离天秤很近,只需要伸手,就可以把筹码丢进去,他颤抖着手,伸向面前的天秤,只听“咚”的一声,筹码落了下去。天秤同时向右边倾倒了过去。
就这此一刻,何征似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没想杀人,我只是!只是!”说着他瘫软在了地上“只是很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