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常鸣》冯暖暖

1、死亡就是新生

　　“公元2102年8月27日，丧钟敲响之时，人类时代宣告结束，死亡亦或是新生”这是在新世教主教的预言。新世教虽因引起几次大规模集体自杀事件被归为□□，仍因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完整预言而拥有大量信徒，“春风吹不尽，野草春又生”。即便不是信徒，也会对这类似古早2008的预言怀有敬畏之心。
　　今天是2102年8月27日23点26分，冯正月正坐在电脑前，看着p站的深海巨型章鱼刺身吃播，准备度过她18岁的生日。她明天会死，无论预言真假。
　　“2596人在看，兄弟们都在等世界末日吗？”
　　“人类时代最后一天，还是单身，意义都不一样了，寡到世界末日也是一种能力！”
　　“+1”
　　“+100086”
　　“现在还用+100086的梗，是上世纪的移民吗？”
　　“都最后一天了！还有喷子！为人类积点口德吧！”
　　“新世教都是□□了，怎么还有人信啊，大家洗洗睡吧！明天是工作日啊！”
　　“谁敢睡啊！万一睡着睡着就死了岂不是不值！”
　　“对啊！也没说是明天几点，万一就是下一秒那！”
　　“古人说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真会拽文化水平，你可牛坏了。”
　　“又是网络喷子……”
　　“吵架的人，滚出我们阿月大人的视频！”
　　“死亡就是新生！”
　　“死亡就是新生！”
　　“死亡就是新生！”
　　“死亡就是新生！”
　　冯正月点了点最后出现的刷屏弹幕，便跳出了个红框“该弹幕因涉嫌违反相关规定已被删除”。
　　弹幕仍然在不停滚动，只是没了“□□”的疯狂口号。而冯正月的脑内正计划着她的自杀行动，虽然不信新世教□□教徒所说的自杀就可以进入新世界的阐释，但是选一个轰轰烈烈的死法说不定还能上电视，确实也不错。
　　“2点，新世纪广场集合，切记进入广场时勿穿教服，进入广场后自行更换”她在手机上名为“新世教长三角分教”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为了自杀能够站到c位，她花了半年的时间潜入了新世教，并且混到了副指导的位置，换来的就是代替因为长期酗酒泡吧在8月26号早上刚刚因为阑尾炎住进医院的76岁高龄总指导站在c位带领大家迎接新生的权利。
　　当然大家并不知道她是个今天刚满18岁的大一新生，只认为她是个受尽职场压迫和性骚扰因不愿屈服被“自愿”辞职并且被男朋友pua分手而几度寻死最后被新世教拯救的28岁职业女性，毕竟曲折的简历就是进入新世教的敲门砖，越惨职位越高。
　　长三角分教的任务是在这次“迎接新生”活动中领头，在2点10分，象征着长三角分教建立2月10号的时间点进行集体自杀。
　　冯正月简单洗了个澡，画了个妆，穿上了最宽松的运动服，享受了18岁的第一顿早餐或者说是夜宵，在1点50分出了门。
　　时代广场离她家并不远，走过去大概只有5分钟。为了迎接8月27号当地的媒体在时代广场组织了一个为期一天倒计时活动，即使是凌晨广场仍然人声鼎沸，周边和入口还警察维护秩序，但人数似乎多了点。这多亏了冯正月的匿名举报称□□今晚会有游行活动，毕竟人多热闹。
　　“你好，请出示相关证件，接受安检”。广场门口一位女警拦住了冯正月，“祝你生日快乐！”她用扫描仪扫了扫冯正月，看到了她身份证上的数字，笑着说道。
　　“谢谢姐姐，末日快乐”冯正月也冲着她笑着说。
　　“哈哈哈哈！末日快乐！”她往后退了几步，示意冯正月可以通行了。
　　2点钟，冯正月看了看表，在去广场中心前她还得去趟厕所换个教服。从厕所出来，绕开巡逻的零散警察，路上的人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对末日信以为真有的嗤之以鼻，但毫无疑问都点燃了这广场的气氛，冯正月摸了摸口袋，感觉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么轻松。
　　现在是2点08分，广场中心都是人，新世教的口号正以毫不整齐的形式从中心传来。
　　“死亡就是新生！”
　　“死亡就是新生！”
　　“大家快点散了吧！新世教是□□！末日不存在的！回家把！”中间夹杂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那个女警察。
　　“快给我解散！”还有些中气十足的男生，穿着警服的男警察试图将人群拆散。
　　“妹妹！你在这里干嘛！快把衣服脱了，这热闹凑不得！”刚刚还在疏散人群的女警看到了冯正月走了过来。
　　2点09分48秒，“诶！听姐姐的！要不姐姐送你回家！”
　　“全都别给我挤！再闹的都带回警局！”
　　“死亡就是新生！”
　　“别挤我啊！我就是来凑热闹的！”
　　“别往前走了，挤到摄像头了！”
　　2点09分59秒，“噔！噔！噔！”时代广场的大钟突然动了起来，发出了声音，钟身摩擦着墙壁，一边晃着一边叫着，还会因为卡住而出现声音的停滞。
　　“末日是真的！死亡是新生！”
　　“末日是真的！死亡是新生！”
　　“末日是真的！死亡是新生！”钟声似乎加强了教徒的信仰，呼喊声更大了，钟声似乎也更大了。
　　冯正月走到了广场正中间，拿着摄像机的大哥似乎呆滞了一秒，后为冯正月空出了位置。
　　“他们要自杀！！！！！他们要自杀！！！！”不知哪个教徒先吃下了手上的药丸，直接倒地，周围的人才察觉到自己卷入了自杀事件中，警察开始在人群中挤动试图制服穿着教服的教徒。
　　“死亡就是新生！”冯正月对着摄像机掏出了手里的枪，2点10分02秒，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啊！！！！！！！！”血溅到了摄像头，冯正月重重地倒了下去。
　　“啊！！！！有人有人刀！”
　　在最后一刻，冯正月看到那个女警正冲向自己，却被一个从侧面冲过来人持刀捅在了腹部。
　　现场一片混乱吵闹不断，远处似有一股股热浪袭来，明明是黑夜却有一束红光升起，冯正月被刺的闭上了眼或者说是累地闭上了眼，在失去意识的时刻似乎还有什么一阵阵地拍打着她的脸。
　　“主教说的是真的！”
　　“我怎么没死啊！”
　　“吵死了……”自以为已经死了的冯正月，被周围的声音吵醒了，忍着太阳穴处穿来的阵阵刺痛睁开了眼，映入眼前的是皑皑白雪，和零散的躺着的站着的人。“还真是救世主”她咧了咧嘴，她还活着这个结果并令人满意。
　　“你没事吧！妹妹！”那个女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警察。
　　“我叫林秋月，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我是警察你可以跟着我。”她伸出手试图讲冯正月扶起来。
　　冯正月扶开了她的手，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她可是刚刚开枪自杀的，枪还在旁边那，你到我这来离罪犯远一点。”旁边的男警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冯正月，那眼神充满着不善，冯正月没少见过这样的人。
　　“陈正阳！！”林秋月不顾冯正月的抵抗，硬是扶住了她，冲着男警吼道。“就算是罪犯，也得安全带回警局！况且她这么小说不定是被骗的！”
　　冯正月没出声，也由着林秋月扶着她，看着两个人民警察互相对视着，谁也不让谁，女方像是青春剧女主，男的看着她红着脸和她争辩。出现了，故事的主角，在任何情况都能自如酝酿感情，事业爱情双丰收的couple。
　　但一般他们周围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和他们交好的不过是爱情路上的牺牲品，交恶的就是爱情路上的绊脚石。想着冯正月向后退了两步，打算退第三步的时候她的右脚似乎踩到了什么，整个人向后倒了过去。
　　“诶！”那个叫陈正阳的冲了过来，用一只手拉住了她，将她捞回了原位，就是他力气太大让冯正月听到了自己手关节发出了咯的一声。
　　“你没事吧！”林秋月看着她。
　　“没事”冯正月说着，转过头看到了绊倒她的罪魁祸首——枪。
　　“这个收缴了。”陈正阳先她一步蹲下捡起了枪，关上了安全栓，塞进了羽绒服内的警服口袋里。
　　“妹妹你的羽绒服有点脏了，后面的屋子里有新的羽绒服我拿了几件你要换上吗”林秋月递来了一件长款羽绒服。“智能恒温衣好像在这失灵了。”
　　智能恒温衣是创世纪科技公司发明的类似于旧世纪人类秋衣的衣物，作价不高，几乎人手一件，羽绒服也因为这个发明滞销逐渐退出了市场。
　　冯正月看着身上的白色羽绒服，绒领处沾满了血，还有块状物似乎是脑浆，而且很有可能是她的。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很好没有窟窿。
　　“不用了，这个摘掉就可以了。”冯正月庆幸这毛领可以分开，她扭过头小心翼翼地解掉了钮扣，在血快要因为位置变动倾倒在自己身上的前一刻，将整个领子甩了出去。“把羽绒服给有需要的人吧”这绝对是冯正月讲过最善良的话。
　　“诶！还挺有良心！有良心就别参加啥□□，给人民警察增加负担。”陈正阳的嘴巴就没一刻停过。
　　“欢迎光临！各位客人！里面冷不如进来坐坐？”身后的屋子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一位提着灯的老人，声音穿透了急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边，似乎有些什么魔力，迫使着所有人望向了他。
　　异世界生活准则一:不要做第一个冒头的，当然主角除外。冯正月望着已经走进去的陈正阳，跟着林秋月走在后面。
　　屋内断断续续进来了12个人，已经有人入坐喝上了桌上分好的热汤，其中就有陈正阳。
　　“欢迎大家来到新时代，可以先找位子喝点汤暖暖身。”老人阑珊地走到了主位，示意大家坐下。
　　“大爷，这是哪啊？是主教大人派您来迎接我们的吗？”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大叔试图和老人交流，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汤挺好喝的，大爷您厨艺还不错啊！”陈正阳真的是自来熟，但大爷也并没有因为他的热情回应他。
　　“大爷我可以回家吗……”一个看上去只有15岁还穿着校服的女孩子拉了拉他的衣服说道，依然没有回应。
　　有很多人尝试与老人沟通都没有结果， “欢迎大家来到新世界，可以先找位子喝点汤暖暖身。”老人只是站着隔几分钟重复着同样的话。
　　“不会要先坐下吧。”一个穿着西装抖擞着的矮个子中年人说道。
　　“那先坐下吧”一个男人走到12号座位前拉了拉椅子坐了下来，冲冯正月点了点头，是摄像大哥，新世教打入媒体内部的卧底，网名好像叫“铁汉柔情”。看着他遮不住的肌肉轮廓冯正月想这名字至少有一半是真实的。
　　剩下没坐的人也开始找位子坐定，冯正月挑了个2号坐了下来，因为2是她的幸运数字。
　　所有人都坐定了，而老人仍然没有反应。
　　“不会要喝汤吧？”对面穿着校服的女孩子说道，并端起了汤喝了一口。
　　反正喝汤最差的结果就是被毒死，冯正月也跟喝了一口。有些人虽在犹豫，但看久了杵着不动仍冲他们展示完美微笑的老人升起了一股寒意，拧着一口气喝了下去。
　　“咳！咳！咳！”坐我旁边的林秋月因为喝的太快呛着了咳了起来。
　　“大家喝完汤就可以对着自己的座位号找到房间休息了，碗筷会由我来收拾”当所有人尝完汤后，老人果然开始说话了，他抬头看了看对面墙上的钟表，“请务必在11点前进入房间，不能随意串门，早上会由我来敲门叫醒大家，请大家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他说完便走向了一楼西面的房间。
　　冯正月看向了钟，现在是晚上10点25分，似乎和自杀前世界的时间并不相通。
　　“原来这位置还有号码啊！早知道我认真选了”坐在我斜对面的8号陈正阳说道。
　　“你还能选出花来？”林秋月笑着看着他。
　　“那我肯定选个吉利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