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番外if线（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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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二姑娘不由困惑，随即了然——京中亲眷皆道她肖姐。
她颇有自知之明，自己虽不及姐姐，但有几分姐姐的风采。
兴许太子认错了。
没想到姐姐和太子之间的相处这般缱绻温柔，倒跟姐姐夜里同她说的小话不符。
她恭敬回答：“臣女梁家行二。”
梁家二女，有些印象。
好似前些年清河郡王例行递送折子时提过一句，为世子定下梁家二女。
折子上的“然”，是他亲手所写。
清河郡王世子……
太子回过神来，自嘲一笑，口中喃喃：“原来如此……难道命运使然？”
他也怜悯过那人，第一世被他打断双腿，第二世被他追杀，故而这一世他也算全了那人曾照料宝知的情谊，赠予其父郡王爵位。
闲暇时也曾感慨那人和梁家的渊源——兜兜转转竟还是成了梁家的女婿。
却不想。
太子嘴角的自嘲转为讥讽，眼底逐渐带上病态的偏执。
他复伸出双臂，宛若祈求神明降临于人间的信徒，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到孤这里来。”
梁二姑娘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丫鬟们也呆滞住，随即扑通跪下，仿佛撞破皇家阴私。后院这般吵闹，早有丫鬟婆子去搬救兵。
他身上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梁二姑娘敏锐从氛围中嗅到危险的气息，拒绝脱口而出：“我不要。”
说罢要回院里，可里头的凳椅叫她上来时踹翻，一时间进退两难。
太子脸上浮现气定神闲的微笑。
他料想她坐不了太久。
“好姑娘，何必这般……”
远远一声呼唤打断太子的胁迫：“鐏鐏！”
女孩无助的脸上露出欣喜，好似被精怪捉住的绣楼小姐，终于盼到她的将军。
“容启哥哥！”
不等他来上前，便被随从拦于三步之外。
太子只同他对视一眼，就从邵衍眼中读出惊惧。
原来……回来的不只有他一人。
贱人！竟敢欺瞒他！
太子不再理会，仍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非要梁二姑娘落入他怀中。
胜邪是太子座下最忠心的家犬，嗅嗅气氛，便读懂殿下心意。
“来者何人！见太子殿下竟敢不下跪！”
世子焦急不已，虽不知情形，可见梁二姑娘双手发颤，身形摇晃，满心满眼唯恐她摔下墙来，只敷衍口中道殿下安。
可下一秒他便被人掐住双颊。
胜邪取了剑鞘，拍了拍那张清俊的脸庞，侮辱之语未出口，后脑便中了一雪球。
只见墙上那姑娘不顾自己的处境，随手将墙头上的积雪抓在手中，不住将团在手心的雪球丢至这边。
女孩细嫩的指尖已经动得发白，带着哭腔斥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我家中欺辱我的人！滚开！”
她气得浑身发抖，又拉开手臂丢雪，身体摇摆弧度更大，几次险些摔下来。
世子也不管自己现下多狼狈，忙安慰梁二姑娘：“鐏鐏莫怕，我没事。你小心些，别跌下来。”
所谓权，便是这么一回事。
自小生活于成安府的梁二姑娘第一次深刻理解“封建社会”，也切身体会到皇权压人。
连臣子后院都是君王的土地。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多可怕。
她忽而大喊：“来人！来人呐！爹爹！爹爹！阿娘！阿娘！”
才喊几声，便见桥头一人先后头数人而至。
那人奔至人前，众人才看清来人正是梁大人。
正院里，梁大姑娘劝慰好母亲后，急忙前往花房。
她只知道小妹似乎冲撞了殿下，具体缘由却不知，一入花房，正要跪下请罪，却被太子扶至一旁玫瑰椅上。
他和颜悦色道：“梁大妹妹不必着急。”
梁大妹妹。
他第一回这样唤她。
梁大姑娘更加不安，只说小妹不懂事，请殿下宽恕妹妹。
太子很是温和，甚至亲手捧了一旁的茶盏给梁大姑娘。
梁大姑娘只好接下茶，却听他自顾自说起：“孤同大妹妹，自小便相识。孤请教妹妹一声，孤待妹妹如何？”
梁大姑娘诚惶诚恐，“殿下待臣女极好。”
太子道：“孤也是看着大妹妹长大的，心想也是如此。”
他话锋一转：“可惜孤这个做哥哥的不细心，连妹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太子伸出手，温柔地擦去梁大姑娘额角落下的汗，声音越发温柔：“不过好在，周公子心细如发。”
梁大姑娘不敢躲他的手，听到这，浑身一僵，起身跪下：“臣女不敢！凡是殿下赏赐，臣女无不喜。周大人是殿下的臣民，为殿下担忧想来是职责所在。”
太子却微微一笑，和蔼地请她起身：“好妹妹！做哥哥的怎会责怪妹妹呢。”
梁大姑娘惊魂甫定。
现在他又要跟自己做兄妹了？
忽而福至心灵，闪电在她脑中一闪而过，电闪雷鸣之际，妹妹的脸在她脑中被照亮。
金灿灿的步摇映照出女孩眼角明艳艳的红痣。
手中的茶盏应声落地。
太子温声安抚外头的随从，极为体贴地让梁大姑娘思索。
半晌，梁大姑娘白着脸道：“殿下……所求何事？”
太子眼中笑意更盛：“孤一直都知道，妹妹向来聪慧。”
他附耳几句后亲切地同梁大姑娘告别，又要去同梁大人辞别，得知梁大人身体不适，才作罢。
花厅里的蜡烛换了几回，灯下美人仍维持太子离开时的姿势。
丫鬟得了姑娘的吩咐，不敢近前伺候，在室外时，偶尔能听到屋内传来的抽泣声。
梁大姑娘自小就知道自己处境的尴尬。她是寄居侯府的表姑娘，虽与太子有婚约，可终归寄人篱下，不能不懂事乖巧。
可即便这样，太子也不满意她。
只是他喜欢的人恰好叫梁宝知。而她刚好是梁宝知。
除了名字和长相，他都不满意。所以他大刀阔斧要将她的棱角修剪为他喜欢的形状。
他心中自有一个模具，于是掐着她的脖子，把她硬生生挤入模具。
她不喜欢待在府中，喜欢在山河间跑马的畅意。
可他不懂。
偏偏旁人都懂，可他们皆道，你是赐婚的太子妃，便是未来的皇后，身份何等尊贵，你的父亲母亲因你而荣耀。金银珠宝，荣华富贵，只在你触手可及之际。
又有何矫情。
只有周寄会说，殿下不懂，梁姑娘不喜欢这些。
太子道，你懂什么。
是啊，他懂什么。
现在他找到更合适的傀儡娃娃，正满心期待将来如何塞入模具。全然不顾这个娃娃是自己未婚妻的妹妹，自己堂弟的未婚妻。
他毁了她，现在又想毁了她妹妹。
梁大姑娘从怀中取出妹妹给她的信。妹妹在来京途中所寄，她读完后随手塞在荷包里。
想来妹妹也恨她。
梁大姑娘看着信末妹妹画上的两个牵手的小姑娘，泪终于落下，她伏在桌上，不住抽噎。
宝鐏一定以为她这个姐姐为了梁家的荣耀，将妹妹献了上去。
梁大姑娘泪眼触及花台上的剪子，心中一颤。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番外if线（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