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番外if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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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盛十九年，十二月的大雪来势汹汹。
谢皇后浅浅打了个盹，一面净脸，一面听女官汇报京外施粥事宜。
“梁大姑娘也来了？”
女官答道：“午后，殿下至南安侯府接上梁大姑娘，待施粥散毕，又送梁大姑娘回府。”
恰此时，外殿传来此起彼伏的问安声，谢皇后收了心思，让女官先行退下。
太子带着一双弟妹前来。
公主请安后挤上榻，倚偎入谢皇后怀中，同她告状：“母后！您快训斥大哥！”
谢皇后笑问为何。
自有宫婢上前奉茶，太子默然不语，自顾自喝茶。
公主见状气盛：“坏大哥！我是你妹妹，哄我都不愿意。”
二皇子虽十二，但已封为齐王，笑着替大哥解释：“明年二月便是大哥大婚的日子，虽早早定下，可哥总要多同未来嫂嫂多相处。过些日子冬猎，哥哥想请梁大姑娘去温泉庄子，妹妹也想去，但……”
但公主缠人，若是她也去了，梁大姑娘多半时间便陪着公主。
谢皇后装作未懂二儿子话中含义，不动声色道：“这便是伯玉的不是，妹妹爱玩些，带上也无妨。”
太子眼眸一暗，抬头恰好对上谢皇后意味深长的双眸，不由微怔，低头装作被说服无奈。
深夜，谢皇后久久未眠。
她翻来覆去几阵后，嘉盛帝终于问道：“怎么了，可是晚膳用多了积食？”
谢皇后道：“陛下又当我是孩子……我在想伯玉与梁丫头。”
嘉盛帝一面抚顺妻背后皱起的寝袍，一面道：“唔。日子过得也快，太子也要成家了。”
长子生来沉稳，三岁便能识人，未雨绸缪点出臣下野心，遣了藩王回封地，五岁便能劝慰父皇行事不可冒进。
“岳家与太子妃都是他自家选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嘉盛帝与谢皇后自小青梅竹马，故而谢皇后总觉儿子对未来儿媳彼之丈夫对自己，总有些不同。
谢皇后嗔怪丈夫：“可小璟与宝知，跟我们小时不同。”
“我们少时，京中盛行马球，可那会我痴迷高卢油画，我问你，你那时可有逼我日日去打马球？”
嘉盛帝道：“我怎敢！”
谢皇后道：“可你瞧瞧，梁丫头爱投壶，爱锤丸，爱登高，爱赴观花对诗词，可伯玉如何做的？竟同梁丫头道皇后不喜，硬生生将小姑娘拘在府中，叫她学什么剑术，且三番四次要他外祖母管教？若非我责罚了他一番，又请梁丫头至宫中当面宽慰，否则这日后她便畏惧了我这婆母。”
她忧心忡忡道：“当初他道梁探花貌若好女，郎艳独绝，同乔尚书六女般配，虽是小儿戏言，可传出去许久，京中流言沸沸扬扬，竟真凑了一对。后又受他皇叔撺掇，要定下梁家姑娘，本来梁夫人先诞长子，便也过去了，你这做父亲的也不制止，金口玉言，定下梁夫人长女为太子妃，还令梁大姑娘由皇后母族抚养，叫人家一家子骨肉分离。”
嘉盛帝摸了摸鼻子，哄妻道：“伯玉是太子，他喜欢的事物做父皇的难能不满足？将来我儿便是天下之主，雷霆雨露，均是君恩。”
谢皇后冷笑：“竟是天大的荣耀？寄人篱下的日子如何好过，我那大嫂面甜心苦，二嫂半分便宜不让，三弟妹更是一肚子算盘，顶头压了几个长辈，好在四弟妹是她嫡亲姨母，但跟在成安父母身边，同亲兄弟姐妹一起哪个好？”
嘉盛帝见妻动怒，忙道：“都是太子之过，明日我便令他去刑部，多多做事，叫他还有闲情去管教太子妃。”
远在万里之外的成安知府后院，梁礼与乔霏正谈起女儿的婚事。
梁礼道：“宝知自小不在我们身边，不若此次回京述职，早些动身，将女儿接回来。”
乔霏道：“正是如此。这些年多靠姐姐看护，虽书信往来，但还是日日能见到女儿才好。”
梁礼道：“好在她们姐妹俩通信密切，不影响姐妹情谊。”
说到二女儿，乔霏又道：“可有同清河郡王府说过我们回京？”
梁礼答道：“自然，正要同你说呢，承霖兄让世子同我们一道入京。”
乔霏取笑道：“想来不是清河郡王的主意。都定下婚事几年，容启还这般谨慎，唯恐我们另寻东床快婿。”
嘉盛帝赏识雍王审时度势，率先就藩，分封了他几个儿子为郡王。封地辽阔，除主州府，雍王命儿子们各治理区域，恰清河郡王便落于成安府。十七年前成安地广人稀，多丘陵少平原，在乔礼与清河郡王的治理下，逐渐富庶起来。
两府相近，左右有弯弯绕绕的姻亲关系，很快熟络起来。
世子年长梁二姑娘几岁，容貌清俊，温文尔雅。梁二姑娘自小性格孤僻，不喜欢同孩子们一道玩闹，每每两府宴客时，世子很是照顾梁二姑娘。
梁大公子笑好友，自家也有妹妹，怎么还想把别人的妹妹变成自己的妹妹。
世子温和一笑，只说不一样。
梁大公子未懂，直至自己成婚，妹妹和世子订婚，才后知后觉。
这番回京，一行人择了水路，不想半路乔霏身体不适，随行的医女一脉已有两个月的身孕，旅途本就疲乏，梁礼不愿妻受累，便令儿媳主持庶事。
世子主动提出，这些日子可由他教授梁家小公子课业，如此一来，比起在成安倒是同二姑娘日日相见。
京中亲眷日夜期盼闽江上的归客，南安侯府四房更盛。
“姨母安。也不知父亲母亲到了何处？”门帘后显出一张远山芙蓉面，正笑盈盈同坐在上首的妇人请安。
谢四夫人正在读信，见外甥女上前，忙拉她坐在自己身旁：“我的儿，这样冷的天，何苦出门，打发丫鬟来便是了。”
梁大姑娘笑道：“姨母偏疼我，可我听芍药姐姐道今早家中寄的信到了，实在难熬。”
谢四夫人一面叫人上牛乳红枣茶，一面给她转述信中的内容：“不必担心，你妹妹的未婚夫也一道护送……喻台跟着世子读书，叫你母亲也安生几日。”
梁大姑娘又道：“想来明年秋末，我又有弟弟妹妹了，真是太好了。”
谢四夫人调笑外甥女：“或许明年现在，你母亲都要有小外孙了。”
梁大姑娘一怔，垂下头，一副羞赧的模样，少不得谢四夫人哄她。
待回院时，丫鬟敏娘上前迎接：“姑娘，东宫来人。”
本是思绪低落的梁大姑娘双眼一亮，低声问：“是……哪位大人。”
敏娘笑道：“是周大人，奴婢已请大人至书房，源少爷正伴着大人喝茶。”
梁大姑娘步伐加快。
外头刚通传梁姑娘至，松源便识趣地起身，同周寄道：“伯父寻我还有事，还请周大人自便。”
梁大姑娘同表弟打了个照面后，耳根发红，疑心表弟知道些什么，难免心慌意乱，抬头一见，那来客身着大红的锦袍，如烈火般炽热，宽肩蜂腰，英姿挺拔，腰悬一块白玉，他静静观赏悬挂在书房的画卷，英俊的眉目间自带几分张扬。
“梁姑娘。”他的眼角自然上扬，未语时便有几分笑意。
旁人区分她同妹妹，总会带上齿龄，即便是太子也不例外。
只有他唤她梁姑娘，仿佛这世间只有她一人独一无二。
梁大姑娘找回思绪，落落大方请他坐下，又问：“可是殿下有何要事？”
周寄只看了一眼，便垂眼不去看那双含水的双眸。
“六宫局新做了首饰，殿下挑拣了一些，送来给姑娘戴着玩。”
随行太监奉上托盘，七件首饰中五件为步摇。
“殿下有心了。”梁大姑娘脸上的笑意浅了几分。
周寄听出女孩话语间的冷，踌躇许久，含含糊糊道：“听闻京中流行金线缠宝石，仿花状，我家中姐妹都喜欢，便同殿下说了几句，也不知是否合姑娘心意。”
梁大姑娘心中一暖，道谢时多了几分真心：“……有劳大人费心。”
周寄知道自己僭越，越发不自在，找了借口先行一步。
梁大姑娘领了首饰回房，对着铜镜佩戴宝石金钗与臂钏，又问丫鬟惠娘是否搭配自己今日的衣裳，惠娘自是夸赞自家姑娘。
梁大姑娘本是笑着，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笑意逐渐退去。
她用帕子沾了面脂，将眼角点上的痣逐渐擦去，又同丫鬟道：“日后不必提醒我点痣，我也不喜。”
宫中遣来照料梁大姑娘的婢女道：“殿下喜欢姑娘眼角点痣。”
梁大姑娘漫不经心道：“此处是南安侯府，而非东宫，若是你要递消息，也不必等半夜送蜡球，想来当下东宫的随从还未走远，本姑娘心善，许你去送行。”
那婢女脸色一白，跪下道：“奴婢不敢。”
屋内霎时安静，众人都不敢说话，只有宝石碰撞发出的清脆声。
梁大姑娘对镜描了描眉，笑道：“瞧你，我可有责怪你？倒显得我是坏人，快起吧。”
那婢女嗫嚅许久，表了忠心：“奴婢只同太子殿下汇报过一次姑娘的情形，除开那次，再无叛主的行为。”
惠娘将跪着的婢女拉起：“你动不动就跪下，可要胁迫我们姑娘不成？你是皇后指给姑娘的，便是姑娘的人，哪里有不从姑娘心意的道理。”
婢女忙道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番外if线（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