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做社牛》林昔昔

22、第 22 章

　　何总后面还在继续用过来人和高位者的身份向林嘉输出着他的高瞻远瞩，林嘉听得更认真了。企图从一大堆自我吹捧中可以获得一言半语的有用消息，只是越听越焦虑，因为怎么听，都像是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两人在这边聊得投入的时候，还在毫不知情观景的同事们终于走了过来，用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语气说道，“快走，看外面在收拾了，我们应该可以入席了。”

　　“行，那我们就走吧。”何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率先往前走去。

　　林嘉落后了一步，被一个同事挤在后面，对方亲密用肩膀撞了撞她，一脸好奇地道，“你刚刚跟何总在聊什么呢？看你们聊得挺开心。”

　　“就随便聊聊，也没说什么。”林嘉回道。

　　“是吗？”同事脸上的热情立刻冷却了下来，身体也迅速跟林嘉隔开了一点。动作之间带出一些八卦之心没能被成全的不满，或许还有几分对林嘉那“溜须拍马“行为的鄙视。

　　林嘉看到这个同事的反应下意识地心一跳，想要向前解释一下或者做点什么以证明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时候，成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她跟何总打过招呼，让她老公将何总不知道要安排到哪一桌，然后有些激动地挽住了林嘉的胳膊，说，“嘉嘉，太谢谢你了。”

　　虽然跟成莉通过一起健身建立了一点同事之上的友谊，但是也没到这么亲近的地步啊，林嘉有些适应不良。

　　成莉挽住林嘉边走边小声解释道，“我虽然给厂里几位领导都发了请柬 ，但是我以为他们都是把礼金交给工会带过来。没想到何总一个人默默地来了，迎宾的都没人认识他，还以为他就是普通同事。还好有你帮着我招待了一下，不然他觉得被冷落了就不好了。”

　　林嘉没想到成莉是这么想的，赶紧说道，“这没什么的。”

　　成莉却不管这些，夸道，“你可帮着我大忙了。”然后又指着跟着两人边上的一个人说道，“这个是我老公表妹，我还要去敬酒，等会你就跟她一起坐。”

　　一个做了编发的女生就冲她笑了笑，她今天负责迎宾，就是她不认识何总，直接把何总带了过去的。还好有林嘉，不然就差点就有些要得罪嫂子的领导了。

　　有男方表妹陪着，她熟悉环境，领着林嘉找位置要东西什么的都方便，林嘉在宴席上要自在了许多。

　　而之前对林嘉有些不高兴的同事见林嘉跟新人家属有说有笑的，不自觉地又凑近了过来，还偷偷问林嘉，“你们怎么这么熟啊？”

　　林嘉被这前后反应弄得心里有些好笑，自己还在为她刚刚的态度心里有些过不去，结果对方却好像一点也没有放在心里。

　　林嘉突然醒悟过来，别人的态度是可变的，或许不用太看重了。

　　还有，一件事情，对同一件事的做法，不同人的态度也会不一样。

　　以前她为什么在工作之外就尽量避免跟领导的交流，一方面，确实是不知道应该跟领导说些什么。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觉得这样做显得有些谄媚了，落在旁人眼里该怎么想自己。

　　可如果看结果，自己刚刚在同事眼里有“讨好“嫌疑的举动既让自己通过跟管理层的交流、获得了来自更高层面的消息，还收获了成莉的感激，那么来自同事的看自己的眼光是什么样的还重要吗？

　　而且现在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前途。

　　林嘉被这件事弄得有些烦躁，却也暂时无解。

　　她想找人说说，她把自己的想法跟贺阳说了。

　　贺阳耐着性子听了，听完却不怎么能理解她的焦虑，而是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最近缺钱花吗？”

　　林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茫然地摇头，“不缺啊。”

　　贺阳就说，“那不就结了，反正你又没有养家压力，就算以后还会降薪对你也没有什么影响啊。”

　　“可是，”林嘉努力想找个理由出来，“ 那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升职呢？”

　　如果一开始没有升职机会就算了，可眼看着离升职就只有一步之遥，再退回来林嘉就莫名地有些不甘心了。

　　贺阳按着她的肩膀，忍着笑意打量着她的脸，才哄道，“没事反正质检吗？就算升主任了，也就是工资多几百块钱，其他也没什么好处了。反而麻烦事多了一大堆，不当也挺好的，省心。”

　　林嘉越听越丧气，贺阳这么一说下来，好像自己这份工作努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突然又抬起头，充满期待地看着贺阳道，“那你说我要不要换一份工作？”

　　贺阳被她这一会一个想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现在换工作哪有这么容易的啊。”

　　林嘉把脸偏向一边，抿唇不说话。

　　贺阳见她这个表情，知道她这是不乐意听，于是一条一条地帮着分析道，“不是我打击你，现在的就业环境比我们当时毕业的时候要恶劣多了。现在你也没有了应届生的身份，人家社招都是要看经验的。就算换工作你也不过是换到另外一个地方干质检，那还不如就留在这里。我们公司已经是行业里第一了，还这样，其他地方的待遇只会更差。”

　　这些林嘉也知道，现在的她跟刚毕业的时候相比，仍然没有任何长进，甚至还要更差。这也是她每次心有所动，却迟迟不敢真正行动的原因。离开了现在的工作，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做什么了。

　　贺阳见林嘉不再说什么了，认为自己已经说服她了，心情愉悦之下语气更加温柔了，“而且我还在这里，你舍得走啊。”

　　林嘉心里已经放弃了，现在虽然看着一切都达不到她想要的样子，但是她也真的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挑战一个新的环境。在贺阳不支持的情况下，林嘉那往外试探的脚刚迈出一步，又很快收了回来。

　　只是她还有些过不去，“要是我以后一辈子就这点工资可怎么办啊？”

　　贺阳哈哈大笑，好像林嘉说了一个多好听的笑话一样，半晌才止住笑意。他亲昵地用额头去碰了碰林嘉的额头，“好了，你是想赚多少钱啊。你的工资够你零花不就行了吗？其他的不是有我吗？跟着我能让你过苦日子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嘉挣扎着想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贺阳却没让她说出来，又换了个语气，声线压低，逼近她调侃道，“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啊？是不是？”

　　被贺阳这么胡搅蛮缠一下，林嘉失去了争辩的力气，只能胡乱地应付了过去。

　　玩闹了一阵，贺阳才终于像是良心发现了，或者是为了再给林嘉吃个定心丸。他冲林嘉说出自己的规划道，“别担心，我现在在攥钱装修了，我计划在今年就把房子装修好。我会在结婚之前把一些都准备好的，到时候你就只要人过来就好了。”

　　“谁跟你说这个了。”林嘉有些不好意思了。

　　跟贺阳分开后，林嘉回到家，看着手机上刚下载不久的招聘软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卸载。

　　她正盯着手机发呆，就有人打电话过来了。林嘉接到了她妈徐素君的电话，问她明天有空没有，叫她一块去逛街。

　　林嘉心一动，又很快归于平静。

　　跟家里说，他们知道后只怕就会催着林嘉快点辞掉这个工作，听他们的安排，准备进单位的考试或者就跟蒋明琦一样，随便考上个什么学校也好。

　　所以林嘉尽管现在心里没个主意，也不敢轻易跟父母讨教。

　　林嘉关上手机，反复思考着贺阳的话。虽然跟贺阳正式交往的时间不久，但是贺阳很爱提及一些关于未来的话。

　　一次两次林嘉不放在心上，可是说得多了，心里就落下了影子。

　　人一旦知道自己有了退路，心气就容易散，那朝外试探的脚收回来后，门也给关上了。

　　林嘉第二天忍住心里的各种情绪，乖乖地陪着徐素君逛街。

　　徐素君每次一逛起街来就没完，一家店一家店地看过去，一身衣服一身衣服地试过去。

　　但是真正买下的却很少，大半个商场来逛过去了，才买下了一件衬衫，反而还给林嘉买了两身新衣服。

　　林嘉感觉自己陪着腿都要废了，徐素君才买了一件衬衫，觉得有些不值。看徐素君站在试衣镜前面对身上的一件真丝裙子爱不释手，可面对店员的死缠烂打却死活不松口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妈，你要是真的喜欢，就买下算了，反正你也难得出来一次。”

　　徐素君对身上这条裙子明明很是喜欢，但是却给找着各种不买的理由，“不行，这也太贵了，都快要一千了呢？等下买回去你爸爸肯定会说的。”

　　林嘉踢了一下徐素君刚刚给自己买的衣服袋子，说道，“你刚刚给我买的衣服也不比这个便宜啊。”

　　徐素君理所当然道。“你是要出去上班的人，自然要穿得体面一点。这条裙子太隆重了，我哪有什么场合可以穿出去啊？”

　　林嘉看得出她是真心喜爱的，听着她这理由觉得有些心酸，坚持劝道，“怎么没有，爸爸领导下次请吃饭的时候，你不就可以穿出去了吗？”

　　说着还手动扶着她给转了个圈，知道她比较看重林茂清的想法，更是对症下药地诱惑道，“你以前不是还跟我说过，爸爸单位有个领导因为嫌弃他老婆形象不好，都不带她参加单位的聚餐嘛。你打扮好看，爸爸领着出去也有面子嘛。”

　　徐素君站在镜子前面左右看了看，明显心动了。可是想了想，还是坚持去换下了，“算了，我最近花钱有点多，柜子里的裙子都穿不完呢。”

　　林嘉见怎么说都说不通，干脆直接趁着徐素君还在整理衣服的时候，把她换下的裙子拿着去付款了。

　　徐素君来晚了一步，看店员已经在打包了，想要表现得生气一点，却也掩不住脸上的惊喜道，“你怎么就给买了。”

　　林嘉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袋子，一把塞给她，“就当我给买的可以吧，爸爸的副卡不都是在你身上吗？给你不就是给你用的吗？干嘛花点钱还要左想右想的。”

　　徐素君白了她一眼，说道，“你知道什么，这钱可是他辛苦赚回来的，我怎么可以不心疼地乱花。”

　　徐素君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新裙子，觉得今天已经逛够了，拉着林嘉打道回府，说，“走，回家，我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回到家徐素君兴高采烈地向林茂清展示母女俩今天的战利品，林茂清坐在沙发上含笑看着。

　　徐素君展示完那条裙子后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这可是闺女给我买的。”

　　林茂茂清无奈地笑了一下，随口道，“不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了。”

　　林嘉听了这话没觉得怎么，徐素君整理衣服的动作却微妙地顿了一下，才恢复正常。

　　林嘉在家里吃了午饭，又陪着林茂清说了一会话，在家里几乎呆了大半个下午，才准备回去。

　　一直在厨房忙个不停的徐素君叫住了她，递过来打包好的两个餐盒，说道，“我给你做了点菜 ，你带回去也能吃两顿。”

　　林嘉乖乖接过。

　　徐素君老生常谈地嘱咐了一句，“少点些外卖，外面的东西吃多了不好。”

　　“知道了。”林嘉应道，又跟坐在客厅的林茂清说了一句，“那爸，我走了。”

　　“等一下。”徐素君再一次叫住了她，“你那点工资，交完房租就够自己吃喝了吧。给我买了裙子，那你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够吗？我再给你打一点。”

　　林嘉哪好意思，直接摆手道，“不要了，我钱够用的。”

　　徐素君却没有理她，而是看着林茂清。只见林茂清盯着手机，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地说道，“拿着吧，女孩子在外面绝对不能缺钱花。”

　　徐素君就跟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一边给林嘉转钱一边对林嘉说，“快，还不谢谢你爸爸。”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看惯了的场景。但是林嘉看到这熟悉的互动，就是有些莫名的难受。

　　她坐上了回出租屋的车上，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

　　刚刚那种类似的场景林嘉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记忆里，在酒店里过过生日，上了补习班，徐素君总是会让她谢谢爸爸。

　　就算礼物是徐素君精心挑选的，名师补习班的名额是徐素君尽心尽力抢到的。

　　因为去酒店过生日、上补习班都是比较大的开支。尽管徐素君可以做主，尽管钱就在她手上，尽管知道林茂清大概率会同意，还是要先问过林茂清，就像今天想要给她贴补生活费一样。

　　不过以前她从来没有觉得怎么样，因为从她有记忆起就是这样。

　　徐素君从小就跟她说，爸爸为了要赚钱给嘉嘉买好吃的，工作很辛苦的，所以要乖乖地听爸爸的话，要谢谢爸爸。

　　虽然好吃的是徐素君做的喂的，但是是林茂清买的。

　　林嘉记忆里她家男主外女主内，父亲努力赚钱养家，母亲照顾好家里，不让家里的事烦到父亲，把家里经营得很好。父母互相体贴尊重，也很恩爱。

　　可是今天她却像是从迷雾中的船上突然醒来一样，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冰山一角，让她觉得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