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做社牛》林昔昔

21、第 21 章

　　“林嘉，过来这边。”正在林嘉站在门口纠结的时候，已经有人看到她了。

　　朝她招手的是工厂工会的龙干事，他经常跟员工们打交道，每个人他都熟。

　　此时公司一起来参加成莉婚礼的几个同事都以他为中心坐着闲聊呢。

　　龙干事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林嘉。他一出声，大家就都朝林嘉看过来了。

　　顶着众人的视线，林嘉无处可逃，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龙干事看着她就一个人，关心地问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打车过来的。”林嘉回道。

　　龙干事就有些疑惑道，“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你就跟我们一块来呗，厂里有免费车可以做啊。”

　　一般厂里员工有什么红白喜事，大家想去的，都可以先去工会那里报名，然后工会会安排车统一接送的。

　　林嘉当然不会说自己就是想避开大家，一个人来的。随便编了个理由道，“我这不是懒得再去厂里一趟，想着干脆打个车，就可以早点过来参加婚礼吗？”

　　“反正来早了也蹭不上座，你还真不如跟着我们一块来。那些人跟没有吃过席一样，估计是一大早全家就都来了。”另外一位同事透过房间窗户看着外面已经开席的人群，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这间房估计就是成莉专门用来招待没能赶上第一波吃席的客人的，里面可不是就他们几个同事，还有另外一拨听着像是从外地赶过来的亲朋好友。

　　这话扫射范围有些广，林嘉没敢接，只是笑笑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不接这话，自有其他人接，同事们就着这说得热闹。

　　林嘉一个人默默坐在人群边缘处，也不去参与他们的谈话。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营造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等林嘉把手机上的软件全部点开一遍后，这间房又来人了。

　　“咦，何总怎么也来了？”坐在林嘉旁边的一个同事小声地嘀咕道。

　　林嘉闻声抬头看去，来人正是工厂的何总。

　　这位何总在工厂的地位有些特殊，他是由总公司派过来负责监管工厂财务的，工厂大大小小的开支都要先过一遍他手。照理说地位本来应该很高的，但是他人又比较精细，过于负责，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

　　比如他为了控制电费，会在下班或者休息时间，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地查看，要是抓到办公室里面没人，却没有关灯或者关空调的，就会狠狠扣钱。还有大夏天的，非要气温到达30度才准开空调等等。

　　因为这些虽然小，但却很给心里添堵的事，他做得很不好看，弄得员工背后叫他周扒皮，没什么人跟他走得近。

　　本来脱离工作环境，跟领导相处就很容易不自在，还是跟工厂这边隔了一层的领导，就更加不自在了。

　　这下，他一进来，刚刚还聊得火热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大家客气地给他打了声招呼，坐在林嘉旁边的几位同事把房间里的沙发让了出去，几人借着看宴席情况的理由跑到窗户边凑堆去了。

　　一时之间，沙发上，就只剩下何总跟坐在扶手上的林嘉。

　　慢了一步的林嘉看了一眼在窗户边挤成一团的同事们，再看了一眼孤单单坐在沙发上的何总。慢慢地滑下沙发扶手，打算加入看宴席情况的队伍里面去。

　　可刚打算动作，熟悉的电子音就响起来了。

　　【恭喜玩家触发到新任务，系统检测到何总现在处于尴尬中。请主动与其搭话并热聊五分钟，缓解其尴尬。任务完成后奖励生命值五天。】

　　林嘉想要起身的动作停滞下来了，她简直想要破口大骂。自己现在要是上去搭话，何总是不尴尬了，尴尬的人就变成自己了。

　　【温馨提示，玩家剩余生命值31天6时05分】

　　【温馨提示，玩家触发任务时间不定，请珍惜每一次任务机会。】

　　林嘉狠狠地戳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红色小牛，用你时刻提醒嘛？她自己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时刻命悬一线吗？

　　林嘉又羡慕地看了一眼在不远处快乐观景的同事们，慢慢从扶手上滑落到沙发上，自然得好像她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林嘉运了运气，她也想不出应该怎么搭话。干脆把刚刚龙干事问她的问题依葫芦画瓢了一遍，“何总，你是怎么过来的呀？”

　　见林嘉不但没走，还凑过来搭话，何总明显有些诧异。他瞥了林嘉一眼，才说道，“我开车过来的。”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句，后面的话题就顺理成章起来了。林嘉手扣着沙发上的麻将坐垫，继续开口道，“路上不好走吧，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到出城那块还堵了一会呢。”

　　“可不是，一到周六就是这样，郊区的进城看热闹，城里的要去乡下看风景，两边凑一起可不就堵了吧。我那段几公里的路开了半个小时呢。”何总深有同感道。

　　“那你这过来一趟可真不容易。”林嘉语气十分真诚地感叹道。

　　“哎，没办法啊。”这话很对何总的胃口，他故作无奈地摇头，然后压低了声音有些卖弄道，“本来我都不想来的，但是没办法，这男方是李总的表侄子，总是要来走一场的。”

　　“啊？”虽然林嘉进厂四年了，虽然她也知道能进会计部门的，每一个人背后都大有来头，但是也没有想到成莉直接就跟公司董事长家沾亲带故的。

　　林嘉这惊讶的表情明显是取悦到了何总，何总说完又补上了一句，“这件事公司知道的人很少，你也不要说出去。你看，今天李总他们家也只有李总夫人过来了，其他人都没有过来，就是为了避嫌呢。”

　　如果真的要避嫌，那就不用让何总知道啦。不过林嘉知道何总这话是故意说得夸张，好借此对林嘉这种“不懂事”的小姑娘形成威视，在她面前显摆自己知道得多。

　　因此识趣地猛点头，装着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嗯嗯，何总你放心，我一定谁也不说。”

　　林嘉说完她就有些被自己的这一套极为流畅的表演吓到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会接话了。

　　大概是自从那次贺阳说了他是怎么慢慢攻略成工，从而顺利插手实验后。林嘉对当初自己没能坚持深感后悔的同时，也在认真观察贺阳在成工面前是怎么做的，并且学着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排练着，如果是自己遇到累类似的情况，要怎么做。

　　所以刚刚不知道为什么，林嘉脑子里突然想起贺阳在成工面前那一套，自然而然地就用上了。

　　不过事实证明，跟成工差不多年纪大的何总也很吃这一套。他因为林嘉过度配合到他心坎上的反应起了谈性，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何总翘起了二郎腿，拿出要体察民情的态度，对群众林嘉慰问道，“最近工作怎么样？厂里改工作时间后大家还适应吗？”

　　林嘉斟酌着话语答道，“还可以，就是现在工时少了，每个月的工资也少了一大截。”

　　“所以就有怨言了吧。”何总直接说出了林嘉不敢直言的话。

　　林嘉就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现在只是减少工时，没开人，就知足吧。”何总往后靠了靠，摆出一种指点江山的姿势说道，“也不看看，现在这个行情多不好。”

　　听到这，林嘉忍不住问出自己压在心里的疑问，“不是说我们的生产量还又破记录了吗？怎么行情反而不好了。”

　　听到林嘉这个问题，何总嗤笑一声，然后用一种很是包容理解的语气耐心解释道，“你们啊，就是看不到全局，没发现，破记录的只有那一款机器吗？其他的销量可越来越差了。而且卖得最好的那一款，原材料一年比一年增加，我们的售价却一年比一年低，卖得多又怎么样，利润还比不上那些卖得少的。”

　　何总一语道破了林嘉的坐井关天，林嘉虽然自诩也是在第一线，可是也只能看到自己眼前那一摊子的事。只看销量好，就自认为公司效益就好了，万万没有想到背后还有这些事。

　　大概是觉得林嘉今天的表现很如意，何总最后又提点了一句，“就我们的老对手，今年可是计划裁员5%呢。也就我们底子厚，暂时还能撑住。所以你可要好好珍惜现在的工作机会。”

　　何总本意是想借此刺激了一下下属的工作激情，可是林嘉敏锐地从中察觉到了公司或许还是有裁员计划。

　　她冷静下来，将公司这段时间的操作细细想了一遍。

　　公司家大业大，各种规章制度很完善。直接裁人，遣散费太划不来了。

　　但是如果是先减少工时降薪呢。一个月两个月，或许大家还能忍受。可是时间长了，一些心气高的自然就会受不了主动另谋他处。

　　然后剩下的人里面再裁掉一些，就能节省很多了。甚至不用裁人，剩下的人就是能够接受这个薪水的人，走掉的人也不用补上，就变相地降低了用人成本了。

　　就算走掉的人多了，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们这些人的工作谁做都差不多。再招新人，底薪给得低，还不用加上工龄工资，照样也能降低用人成本。

　　公司是在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将事情朝他们想要的方向推动着。

　　想通了这一点后的林嘉不禁打了个寒颤，自己或许因为学历还可以，暂时不用考虑会被裁掉一事。

　　可事实如果真像她推测的那样，那么未来的工作就会是拿着更低的工资，做着越来越多的工作了。

　　至于升职，就更不用想了，她们一个破部门光是主任就有三个。上面本来就是在改制，能轮到她升职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去。

　　此地不宜久留，林嘉心中被这个念头占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