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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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台阙宇，鎏金飞遒。
天庭建筑多数华美精致，镌彩镂金，一眼望之便让人觉出奢靡富贵，乃是以金石玉珠构筑而出的、凡尘绝不可能及的仙境。
天上不同于凡间凡间，晨昏温度差异并无太大，日光却由于近日而变化极为明显。
日光渐渐西斜时分，针璇子穿着特地从灰袍神女那里购置的新衣，带好礼物踏上了赴宴之路。
针璇子是步行前往的。
现在天庭驾校只开放了一次科目一的考试，放眼整个天庭望去，没有一人拿到驾照，当然，针璇子是可以御剑的，不过在没有学员拿到驾照前，她也并不愿意出头来搞这个特殊。
走在雕梁画栋的天庭干道上，针璇子时不时会碰到步行的、前往同一个方向的神仙们。
干道之上同样是极具天庭特色的造景，云雾没足。针璇子走路的速度并不算快，接连偶遇的神仙们在打过招呼后，不过一会儿也就都越过了她，然后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
慢慢悠悠走在大部队后方，针璇子不紧不慢，跟着“带路”的众神前往秀羽神女宅邸。
转出富贵逼人的建筑区，又行上一刻钟，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便显露在众人眼前，一条细窄的青石小径从竹林深处蜿蜒而出。
小路边上候着名发须皆红的老者，他身上穿着件沉绿的布袍，手中拄着根青竹棍，正笑容和善地和每一个来到竹林小径的宾客们说话。
待得针璇子走近，才发现这老者哪是在说话，他全程连个眼睛都没抬过，笑是在笑，却不知道对谁在笑。
而宾客近前，他也只扬起手，从袖子中拿出一样东西递过去，不抬眼也不说话——分明只是在给每个神仙分发东西。
所有从老者面前经过并进入竹林小径的来客们，手中都多了一根一指长短的红色鸟羽，然后身影越行越远，拐过个弯后就彻底消失在了竹林中。
针璇子看得稀奇，不过非常保守地选择了把疑问埋在心里，没有让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但她虽然没问，却按不住旁人要主动答疑。
等针璇子站到那名红发老者身前时，老者竟微微一怔，旋即抬起双眼打量了一下针璇子、四目相对，针璇子这才发现红发老者的眼睛没有任何焦距，空茫茫的一片。
而老者那虚无的双眸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下一秒便带出了几分弧度，眼尾的褶皱层层叠叠堆到一起，牵得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他乐呵呵笑了几声，然后对针璇子笑道：“这是哪家的神女？”
——没有在第一时间拿出羽毛，反而开始搭话了！
针璇子微微吃惊。
“这位是才飞升的神女，如今在天庭交管局做事，开了家天庭驾校。”
一道朗润的嗓音响起，针璇子诧异地侧眸看去，却是云今手持折扇在旁边站定，龙姿凤章，天质自然。
他姿态端方，向着红发老者稍一颔首，继续道，“许久未见，竹叔，别来无恙。”
云今的突然出声不止让针璇子吃了一惊，红发老者“竹叔”也是愣了愣，旋即他又“看”了一眼云今，苍老的脸上笑容更胜。
“您也来啦……确实很久没见了，无恙，当然无恙了！”竹叔笑容里带着些天然的亲近和微不可查的恭敬，“小羽这里清净得很，小老儿我可不就好这个么……哎呀，连您都来了，看来小羽今晚的宴会很热闹啊。”
云今也带上了些许笑意，他看了看身边充当哑巴两只眼睛却滴溜溜打量他们二人的针璇子，有些忍俊不禁：“的确很热闹。”
竹叔用虚空的双目又扫了一眼针璇子，表情似乎有些怜爱：“小羽说她亲自下了帖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从袖子中掏掏摸摸，最后捏出了一根羽毛来。
针璇子打量了一下，之前那些神仙拿到的似乎就是这种羽毛。想到秀羽神女的样子，又联想到竹林这种和其他天庭建筑大不相同的风格，针璇子忍不住猜测，难道这竹林中有什么迷阵之类的，羽毛可避免迷路？
竹叔双手捧着羽毛送到云今面前，云今合扇，一手拿起那根羽毛，微笑道谢后，转向了针璇子：“璇子神女，你我既有缘相遇，不若一同相去？”
针璇子眨眨眼，又眨眨眼，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再看看云今手里的羽毛，又看向依旧笑容满面看着他们二人的竹叔。
针璇子：？
她的羽毛呢？
似乎看明白了她的困惑，云今朗笑出声，“璇子神女有秀羽神女亲自送的请帖，怎会被竹林所拦。”
秀羽神女亲自送的帖子？什么东西，什么时候？
针璇子是真的摸不着头脑，然而心头却突然一顿，蓦地想到了她今天收在袖子里带过来的赤玉。
难道是因为火红鸟送给她的这个东西……这难道就是造访秀羽神女宅邸的信物？
那火红鸟就这么把主子的东西送给她，是不是太“大方”了啊！擅自把主人家钥匙送出去……这样熊的宠物会被主子责罚吧？
针璇子有些汗颜，却也没当着人家老仆的面把火红鸟给卖了。她讪讪笑笑，对竹叔礼貌地点点头，跟着云今走了。
二人走进竹林，针璇子还在想着等会儿还赤玉的时候怎么向秀羽神女为火红鸟开脱，就听云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竹叔原身是一只红色的丹鸟。”
嚯，是她感兴趣的话题。针璇子有点心虚地看了看四周，见这会儿没人跟上，才开口接了云今的话茬子：“你和竹叔很熟悉吗？”
云今语气温和：“相对较熟，父亲一次下凡间游玩时曾救过他。”
下凡间游玩？
针璇子暗叹一声，神仙私自下凡那可是违规的，即便要下凡去见信徒，也要用入梦或者分神，不能自己下凡，更不能在亲自置身凡间时干涉凡间的任何事物——要么怎么说从凡间购物是走私呢。
但云今的父亲竟然偷偷下凡去玩，而且听云今的意思，似乎还不是第一次了。
更重要的是，云今提起这件事时丝毫没有掩饰的态度。难道说，云今的家庭背景已经高到对这种违规都不屑遮掩的程度了吗？
不过这样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竹叔能够认识根本没人认识的云今，而且他明明身为秀羽的人还对云今那么恭敬，一口一个“您”了，毕竟救命之恩。
针璇子听得咂舌，好奇道：“那竹叔为什么会受伤啊，明明是秀羽神女的人，怎么会在凡间受伤？”
云今微微侧目，“竹叔为何会是秀羽的人？”
“啊？”这回针璇子更奇怪了，“他不是秀羽神女的人吗，那为什么会在这里？”
“鸟类与其它兽禽一般无二，都多生凡间。丹鸟为鸟类之长，但即便在丹鸟族中，也只有少数天赋极为出众的，方能转化成为赤鸟，登临天界。”
云今声音不急不缓，娓娓为针璇子解答疑惑。
针璇子点头，赤鸟她知道，秀羽神女应该就是赤鸟。这么说来的话，身为丹鸟的竹叔原本就只是生于凡间长于凡间的普通丹鸟了。
果不其然，只听云今又道：“父亲与他相遇时，竹叔还是一只生活在凡间的丹鸟，因与父亲相识，受其气运影响，竹叔虽未化赤鸟，依旧可以往来于两界之中。但他伤势过重，未能痊愈，只可静养。竹叔眼不能视物，所以他看人是凭心眼去看，无论外貌如何变化，他都能够认出，这点十分神奇。”
“后来在一次人际往来中，竹叔与新登天庭的秀羽相遇，便在秀羽这里静修了，顺便还可帮秀羽打理一下住宅事务。”
原来如此。针璇子恍然。原来秀羽神女也是凡间上来的啊。
——等等，刚刚云今是说，他父亲仅凭和那竹叔一个照面，就影响了竹叔的气运？
这得是什么层次的神仙啊！
虽然听说过身份高或功德重的神仙气运也极佳，轻易不能为外物所扰，但也没听说过能轻易干扰外物的啊？
云今他真的……针璇子倒抽一口凉气，她不会认识了个怪兽吧？视天庭规矩于无物的反天庭世家的主系公子什么的。
见针璇子听完就陷入了沉默，脸色变幻却一言不发，云今有些莫名。
据他观察，璇子神女应该很喜欢听这些神仙们的小事情，特别是不怎么为人所知的那些事。驾校中每次有学员们讨论神仙私事时璇子神女都会竖起耳朵听，可为何感觉她现在也没有很开心？
难道切入点不太对？
怀疑起自己讲八卦的水平，天君大人决定回头再去向豫龙取取经。
二人一起前行，果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只在途中有一道朦朦胧胧的透明屏障，但前进的身体也没有遭到屏障的阻拦。不过针璇子觉得经过屏障时袖子中的赤玉好像微微发热了一瞬，这让她更坚定了赤玉就是秀羽神女家钥匙的猜测。
二人走进屏障，又走了一小会儿，眼前的一切就骤然一变。
“哗啦啦——”
曲径幽深不复见，飒飒竹林被山石流水取缔。数丈高的悬崖上方，垂挂着一片绸缎般的瀑布，落落水流声不绝于耳。
半透明的云于山腰盘踞，又随水流被冲到瀑布下方的深潭中，化作不知是水汽还是雾气的薄云，瀑布映衬着夕阳的光，水光粼粼，极为耀眼。
不符合科学与常理，却极为好看。针璇子一时看呆了，赞叹不已。
在竹林深处嫁接这样一个世外桃源的灵境，神仙们就是会玩儿啊。
一声清越的鸟鸣过后，一袭火红色裙袍的秀羽神女自云上缓步而下，针璇子这才发现，那层层往下走的反科学云竟然是阶梯！
神仙真的是太会玩了……
秀羽从云阶上步下。她今日一反常态地带了簪花，鬓边插着一支赤色的玉簪，下方缀着珠玉流苏，耳垂上也挂着两束袖珍鸟羽状的耳坠，随着她的每步缓缓摇着。肤皓唇红，艳丽无双。
人未到，声先至，感知到结界的动静，秀羽便来到了此处，此刻正要与针璇子打招呼。
“教练，你来……”然而秀羽神女话说了一半声音却突然一顿，视线落到针璇子身边的男子身上，眉心便蹙了起来。
怎么还有外人？
赤玉难道不知道只放一个人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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