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弱惨升级指南》时允长安

9、第九章 中毒真相

　　两人不欢而散后的第一次见面，沈戎没想到反差会如此之大。

　　他一时怔住了，反应过来后又感到心潮澎湃。

　　但他还是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毕竟那日在迹幽阁时，楚尘已经把话说到了那个地步。

　　若他真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未免太掉价了些。

　　于是沈戎借口道：“今日下毒这事，没查清楚之前，我不能离开沈府。”

　　楚尘显然是没想到沈戎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他，他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待在这儿，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你在明，下毒之人在暗，今日是众目睽睽之下在酒中下毒，那下一次又会是什么手段？”

　　沈戎咽了口口水。即使他已经穿过来数日，但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让他打心底里认为这些谋财害命的事情不可能存在。

　　经楚尘这么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原本的世界了，他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即使我不犯人，也要处处提防。

　　沈戎干笑了一下：“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要亲自查清楚，躲不是办法，只有把‘根’拔出来，日后我才能睡得放心。”

　　此话一出，楚尘看他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探究，沈戎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对了，听我院里的婢女说，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将你带来的，什么情况？”

　　“今日我下山路上，遇见那人慌慌张张往迹幽阁的方向去，我便拦下他询问，他说他是太子身边的护卫，奉命来迹幽阁传话，只说了你中毒的事，再往细了问，他也是一概不知。”

　　沈戎听得迷惑：“可这些年，你与太子也并无交集，他怎会去给你传话？”

　　“听那护卫的意思，太子本想着你在迹幽阁长大，此事理应告知爷爷，但爷爷年纪大了，告诉我还是更为妥当。”

　　楚尘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沈戎看着他，越想越觉得说不通。

　　这种事情，说与不说本来就是两可的，更何况楚衡堂堂一个太子，根本不需要去卖谁的人情，除非，他也是有所图的。

　　沈戎问道：“只是这样吗？”

　　楚尘眼中闪过讶异，由于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沈戎脸上，所以沈戎很轻易的就看了出来，这种讶异的根源并不是在那句话上，而是出于对他这个人。

　　于是沈戎避重就轻地解释道：“爷爷说过，京城鱼龙混杂，盘根错节，多留个心眼总归是好的。”

　　楚尘点点头：“这次的事情，他让人去迹幽阁找我其实也算是顺理成章，但若往深了看，他一来可以试探我和沈家的关系，二来又能和我牵上关系，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只怕，我离趟京城这滩浑水也不远了。”

　　楚尘的声音空洞而没有波澜。沈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分明记得，书中所提到的，是楚尘和宫里并无交集，如果真是如他所说，那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难道是自己的到来，改变了这个世界原本的轨迹？

　　沈戎没力气思考了，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离谱的事情，他需要时间和精力去消化。

　　*

　　午后的圣京城，天色又阴暗下来。

　　凉风阵阵，虽不似冬日那般寒冷，却依然让人不时地想打哆嗦。

　　昏暗的房间内，几盏烛火时而摆动，即使映照出暖黄色的光，气氛也足够让人胆寒。

　　沈苍凌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垂眸冷视着屋子中间双膝跪地的女子。

　　他冷声道：“说说吧，叫什么。”

　　那女子头发散乱，应该是来的路上带了头罩的原因，但眼神却极为坚定，抿着双唇一字不发。

　　沈苍凌冷笑一声，但眼中的戾气早已出卖了他的心思，若不是还没从这婢女口中套出话来，他真想一剑把她杀了！

　　沈苍凌忍着怒火，继续说道：“你不说话，那就我帮你说吧，何小兰，家住巧云巷，三年前丈夫病故，你只能靠刺绣和浆洗勉强维持生计，但京城出色的绣娘云集，你的那点手艺，终是够吃不够喝的。”

　　沈苍凌的声音随意而散漫，但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吓得何小兰连呼吸都在发颤。

　　很快，沈苍凌又补充道：“对了，你那儿子都七八岁了，怎么也没找个义塾上？”

　　他的嘴角虽然挂着笑意，但声音却是那般冰冷。何小兰猛地抬眼看向他，眼中除了恨意，还带着无尽的恐惧。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沈苍凌原本懒散的靠在椅子上，此刻，他身子前倾，两个手肘撑在双腿上，以一种极具威慑力的姿势盯着何小兰：“那要取决于你告诉我什么。”

　　“我求求您，世子殿下，我求求您……别伤害我的孩子。”

　　何小兰哀求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倔强。

　　“虽然你我未曾见过，但你对我，应该并不陌生。”沈苍凌不疾不徐地走到何小兰身边，拉住她的小臂，将衣袖向上撩去，果然看见手腕处有一道隐隐的疤痕。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变得更加阴鸷，握着何小兰小臂的手用力一甩，说道：“我想知道的事情，总有办法知道，现在我是在给你机会，你别不识抬举。”

　　沈苍凌带着怒气，因此手上的力气算不上小，何小兰收回手臂的同时，痛得倒吸了一口气，但心理上的恐惧还是更胜一筹。

　　只听她颤声说道：“毒、毒是我下的。”

　　沈苍凌刚做回椅子上，就听了这么一句废话。他烦躁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而后又缓缓睁眼，垂眸盯着何小兰。

　　他虽一言不发，但不知怎么的，何小兰仿佛能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耐心已经用尽了。

　　她神色慌乱，声音中已然带了哭腔：“是、是一个女人指使我的，是她让我做的，我不是有心要害人的……”

　　整个圣京城，除了势力能与沈家抗衡的那一部分人，其他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怵沈苍凌。

　　更不用说何小兰这种一无所有的人。

　　如果说见到沈苍凌之前，何小兰对他的恐惧只是一种避讳与抵触，那么现在，就是一种死到临头的绝望。毕竟圣京上下，谁人不知沈苍凌的手段有多毒辣？

　　沈苍凌对于她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问道：“什么女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我、我不知道……”何小兰如实说道。

　　但显然，这个答案对于沈苍凌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何小兰根本不敢有一点糊弄他的心思，十分自觉地补充道：“是个中年女人，她非常谨慎，从未对我说过她的名字，就连一个称呼都没有，但、但她个子不高，与我相当，稍微有些胖，小眼睛，对了，她眉毛里还有颗痣，好像是……是右边！”

　　何小兰说完，站在她身后两侧的程默和盛武对视一眼，似乎心中都有了答案。

　　但沈苍凌不一样，他心里早就有了猜想，何小兰所说的每一点特征，他都在一一验证着，直至听到最后一句，所有的细节被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人像。

　　他强忍着怒火，继续问道：“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要给我一个好差事，给这家的大公子酒里加点料，一开始我不敢，我哪有这个胆子，但她说、她说这料不会危及性命，顶多是让人身子发虚，并且她还……”说到这，何小兰明显心虚起来，却不敢不如实相告：“还给了我三百两银子……”

　　沈苍凌气得胸口都在起伏着，泄愤般的将手边的茶盏用力一挥，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三百两白银……

　　为了害沈戎，她可真是下了本啊……

　　何小兰的求饶声渐渐拉回沈苍凌的思绪，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候在一旁的盛武心领神会，立刻拔剑往何小兰脖子上一架，冷声道：“再安静不下来，我的剑倒是可以帮帮你。”

　　闻言，何小兰吓得瞬间止住了哭声，但肩膀依旧因为抽泣而微微颤着。

　　她壮着胆子偷偷瞄了一眼沈苍凌，只见那人闭着眼睛，剑眉紧蹙，一手扶额，拇指轻揉着太阳穴。

　　屋内的光线很是昏暗，只有点点烛光摇曳风中，在沈苍凌刀削般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或深或浅的阴影。

　　那人一言不发，何小兰的心却一再地下沉，似乎此刻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良久，沈苍凌睁开眼睛，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盯着何小兰：“后果，你应该已经清楚了。”

　　“世子殿下，我求求您，我还有孩子，我还有孩子啊……我就是、财迷心窍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求求您，我求求您……”

　　何小兰语速极快，却磕磕巴巴，她不敢上前半步，只能跪在原地，一边绝望地祈求着，一边鸡啄米似的朝着沈苍凌磕头。

　　“给我一个理由。”

　　何小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愣了片刻后连忙说道：“我……我什么都能做，世子殿下尽管吩咐，哪怕是当牛做马，我都一定报答您的、恩情。”

　　这话正中沈苍凌的下怀，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