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软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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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没了动静。
但最懵的还得数沈戎本人。
静止不动的几秒钟里，他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错综复杂的头脑风暴——
太子要杀他？没理由啊……
他与太子并无交集，怎么突然要杀他？
难道是得罪太子了？那也说不过去啊，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哪有机会得罪他！
不是，无论怎么看，他跟太子都扯不上关系啊，杀他？
找错人了吧？
沈戎向前走了两步，离那小厮又近了一些，伸出手，食指指向自己：“我？沈戎啊？”
小厮连连磕头求饶道：“您饶了我吧大公子，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大公子，殿下，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戎这下确定了，太子要杀的就是他，而这小厮也没找错人。
那这就说不过去了：“他为何要杀我？”
“小人不知…… ”小厮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沈苍凌的剑逼近了些，连忙补充道：“小人是真的不知道啊，北境一行出发的前几日，小人出门采买，被人蒙住了头带到郊外，一、一开始，那人坐在马车里，小人并不知道是谁，他说，让小人在北境一行中除、除掉大公子。”
说到这，楚尘已经面色铁青，他紧攥拳头，骨节发白，眼中的怒气到达顶峰。
旁边，沈苍凌一脚踹了出去，正中小厮的肩膀。
强烈的冲击力让小厮躺倒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沈苍凌便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前。
“你敢瞒我？”沈苍凌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小厮不敢挣扎，任由他踩着，嘴里一边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我一开始没答应他，小人哪里有胆子敢做这样的事情，可后来那人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小人才知道里面坐的是太子殿下，他说事成之后会在朝中给我谋个差事，给我置宅帮我娶亲，小人知道，这些名利远不及大公子的安全重要，可、可我当时若不答应下来，太子殿下定会杀了我灭口，事后再去找其他人。”
沈苍凌越听越觉得火冒三丈，他颈间青筋暴起，双眼因愤怒而泛红，脚下狠狠发力，吼道：“那你为何不告诉我！沈戎今天若真有个好歹，你这条贱命就是死一千次都不够！”
楚尘拉开沈苍凌，看着地上仓皇起身的人，目光阴鸷道：“你现在踩死他也没用。”
那小厮总算得了口喘息的机会，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敢抬头直视面前的人。
楚尘蹲下身子，目光与那小厮齐平，用强压着怒火的低沉声音问道：“我问你，你怎知那日马车里的人，就是太子？”
“我见过他，去年，上元灯会，我见过他。”
楚尘继续问道：“那他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小厮回忆道：“小人不敢与太子殿下对视，但那日他掀开帘子的时候，小人看见他眼角旁好像有颗痣，在……在左边！”
那便没错了。
“那日他可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了，只是让我找机会对大公子下手。”小厮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哦对了，太子殿下还说，让我得手之后不要逃，一切照常，若大公子没……没死，也不用再动手了。”
沈戎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没死也不用再动手了”？
他左右看了看沈苍凌和楚尘，二人皆是不语，但神情凝重，似乎也在揣摩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只见楚尘剑眉紧蹙，眼神明明灭灭，半晌之后又开了口：“还有什么？”
“没了，真的没了。”
“今日我便饶你一命，日后若让我发现你有半句假话，我随时要了你的狗命。”
楚尘声音阴沉，让人有种背脊发寒的恐惧感，那小厮也顾不得太多，连连磕头道谢。
沈苍凌难得没有反驳他，吩咐盛武道：“把这些人都带下去，那个小厮，关起来，找两个人把他看好了。”
没多久，屋内的人纷纷撤去，只剩下楚尘和沈家两兄弟。
三人六目，在空荡的房间里透出些许尴尬。
沈苍凌清了清嗓子，先开口说道：“今天晚上是不是吓到了？我让小武给你找间新房间出来，你去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沈戎这会儿脑子反应很快，当即就拒绝了沈苍凌：“不行，你俩是不是还要商量什么？我也要听。”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沈戎要留下来，楚尘心里竟松了口气，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似乎慢慢察觉到，只有沈戎在他身边，他才能安心一些。
“那就在这吧。”楚尘的声音轻柔了许多：“毕竟事关你，多些防备总是好的。”
见沈苍凌也未反驳，沈戎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问道：“你们说，他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听着像是……太子要杀我，但死不死都成。”
楚尘道：“意思就是他的目标不是你。”
“不是我？”沈戎瞪大双眼，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不是我干嘛还要杀我，万一他真得手了，那我岂不是白死了！”
沈苍凌总觉得那些话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信息，他一边回忆一边喃喃重复着小厮的话：“太子还说……让他得手之后不要逃，一切照常……”
楚尘眉头紧锁，眼神锐利而专注，接着沈苍凌的话分析道：“逃的话，我们能轻而易举的找到凶手，但若不逃，客栈上下有长兴军严格把守，外人难以动手，可疑之人范围反而扩大了不少。”
沈苍凌道：“这些长兴军，皆是我与父亲极为信任之人，而那几个小厮又在府中多年，不曾有过亏待，盛武和程默就更不用说了。沈戎入京不久，与这些人皆无恩怨，即使有，也没人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对长兴王府的嫡子动手，如此一来，在外人眼中，嫌疑最大的就只能是你我二人。”
沈苍凌看向楚尘，四目相对，二人似乎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楚尘犹豫再三，开口说道：“沈戎回京之后，楚衡找过我两次，两次都提到了沈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沈戎回京，于你不利。”
“我？对他？”沈戎差点笑出来：“不利？我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对他这个，”
沈戎摊开双手在空中甩了两下子，说到激动的地方，还站起来走到沈苍凌旁边，用力拍了拍他坚实的手臂和后背，失笑道：“对他这个，住过军营上过战场的练家子，不利？”
他真不知道那蠢货是怎么想的，就他这样的，估计沈苍凌一个脚趾头就给他弹飞了。
“他不是这个意思。”沈苍凌开口道：“老二行事一向谨慎，他虽早就坐上了太子之位，但沈家在他眼里就是一根刺，一日不拔，他就一日不踏实，这么多年，他一直想要斩断我的势力，却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如今你回京，对他来说便是天赐良机。”
沈戎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不是毫无头绪，于是缓缓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他想用我长兴王府嫡子的身份，去制衡你？”
楚尘紧蹙的眉心之下，一双眼睛看上去往日更加深邃，他的神情严肃而阴鸷，沈戎越看，越觉得和记忆里那个在迹幽阁时的少年大不一样了。
“只怕不是制衡这么简单。”
他的话将沈戎拉回思绪，只听他继续说道：“今日走水的事，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回京城，届时，若有人从中添油加醋，坊间就定会有沈家两兄弟不和，甚至为争世子之位谋害兄长的传闻，如果今日没将走水一事调查清楚，这些传闻就会在你心里生根发芽，直到彻底离间你和沈苍凌。”
沈苍凌眯起双眼，神色间满是鄙夷：“到时候，你为自保，我为夺权，我若杀你，他们就能给我安上一个弑兄的罪名，夺取我的兵权，我若不杀你，这些人便会在背后一步步将你推向高位，走到我的对立面，借你的手，除掉我。”
这与楚尘所猜测的相差无几，他说道：“这些年你在朝中的势力日渐庞大，但麾下不乏有对你畏惧而不得不从之人，若这些人倒戈，再加上太子一党，和朝中那些对你积怨已久的官员，这些人加起来，就算你手握长兴军的兵权，只怕也无法招架。”
沈戎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逼骨髓：“可这样做，风险未免太大了些，不可控的因素也有太多，万一那小厮没对我动手，反而把来龙去脉告诉了沈苍凌怎么办？万一今日他策划走水，真的得手了怎么办？你们说他行事谨慎，可若真如我所说的这样，沈家一旦深究，定会查到太子头上啊。”
沈苍凌道：“就算小厮把事情告诉我，我们无凭无据，如何定他的罪？况且我带着自家小厮去告太子，任谁看都是不切实际的事情，况且他今日也得不了手，火势一旦起来，定会有巡逻的长兴军发现，只是……我今日疏忽了，没陪在哥哥身边。”
楚尘默不作声地白了他一眼，说道：“还有一种可能。”
沈戎问道：“什么？”
“楚衡想通过这件事，看看沈苍凌到底有没有害你之心，如果有，他就会任你死于火海，借刀杀人，如果没有……”
楚尘看向沈苍凌，沈苍凌突然眼睛一亮，瞳孔收缩——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没有，楚衡很有可能会把你视为我的软肋，用你，对付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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