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拒绝相认 “你还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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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提前在城边野山找到一处废弃木屋，并且用心修缮一番，还准备了充足的物资，以备暂时居住。
这同样是玛扎娜的意思，以防伯爵派人将他的宝贝儿子捉回去，他们不能居住在显眼的城镇。
至于之后的去处，就看卡西安的想法了。
自从意识到卡西安和塞缪尔的关系，罗伊就一直维持着拘谨的状态，甚至连话都少了。
塞缪尔没能察觉。由于实在疲倦，他听着雨声、靠在罗伊温暖的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罗伊用斗篷为塞缪尔挡雨，但单薄的布料还是很快被雨水浸透，弄湿了他的发丝和衣衫。
抵达目的地后，塞缪尔被罗伊轻拍叫醒。
待塞缪尔揉着眼睛、直起身子独立坐正后，罗伊率先翻身下马。
塞缪尔下意识认为罗伊会在一旁等着扶他下马，伸手去握。结果在肢体相碰之前猛然发觉，在马身侧站着的人是卡西安——罗伊为他主动让出了空间，站到稍后面的地方去了。
塞缪尔心里一惊，触电般地收回手，倦意都消散了。
他朝罗伊投去目光确认，不敢相信他会将自己交给别人照顾。
“来吧，把手给我。”卡西安向他发出邀请，“别害怕，我保证你会稳稳落地。”
此时的他亦不像画中那般严肃冰冷，面对塞缪尔的笑容里除了绅士感，还有一份慈爱。
“我不要你，”但塞缪尔果断拒绝，朝罗伊伸出手求助，“我要他扶我。”
对他来说，卡西安现在还是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且还是情绪不太稳定、让人捉摸不透的那种。
卡西安脸色明显一怔，似是有些难堪，片刻后回头朝罗伊使了个眼色。
罗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上下辗转。经过一番心里挣扎之后，他选择了顺从卡西安的指示，抽身去打理行李床铺。
塞缪尔怎么也没想到罗伊会听从卡西安，他顿时失去了安全感，流露出恐慌的神色。
卡西安则是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臂，带着几分强硬的意思道：“现在还在下雨，动作快些，有什么事去屋里再说。”
“我不要，你放开我！”
塞缪尔用力甩开卡西安的手，被逼急了的他干脆自己踩着马镫下马。
期间身形不稳，卡西安好心扶了一下。塞缪尔却像碰到了热铁，慌忙跳到地上。他顾不上地面泥泞易滑，径直朝着罗伊离开的方向小跑过去，还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喊他名字。
明明在罗伊怀里时是那样的坦然惬意，面对卡西安却是这样处处提防。
看着塞缪尔跑远，甚至跑进了屋里，卡西安仍迟迟没有回过神。
雨滴顺着额前金色的发丝落在鼻梁和面颊上，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他的背又缓缓地驼了下去，显得孤单落魄。
这所木屋废弃已久，不少木段都发霉腐烂了，被罗伊替换成牢固的新木段，不是个小工程。
塞缪尔直接跑进了房间，和罗伊湿漉漉地抱在一起。
“你怎么自顾自地走了？”塞缪尔对着罗伊埋怨道，“我叫你你也不理我。”
“我觉得……卡西安也能扶你下马，所以就先来铺床了。”罗伊试探着问，“你很讨厌卡西安吗？”
“嗯，他做过猎巫师。”塞缪尔肯定道，“我不喜欢他。”
“……严格来讲，我也做过。”
“看伯爵府的那些画，他像是以成为猎巫师为荣。你不一样。”
罗伊递给塞缪尔一块宽大的干毛巾，让他擦干头发。塞缪尔却拿着毛巾踮起脚，要给罗伊擦。
“我的头发只是有些湿，你的都在滴水了。”
“谢谢，我自己来……”
罗伊几次瞄向未关的房门口，似是生怕卡西安会突然出现在那里一般。
“真是的，你躲什么？”
塞缪尔扯着罗伊的领子，让他低下头来。身高差距太大，做类似的事时总是很不方便。
房间不大，有一张加宽木床和两张椅子，都是罗伊这两天刚组装好的。床上虽然只简单铺设了一些垫褥，却令塞缪尔觉得安心又舒适。
床边还摆着个崭新的矮柜，上面放着一束经过精心包装的花，在破旧的木屋里格外显眼。
“这花是为我准备的吗？真好看。”塞缪尔很快把怨念抛到了脑后，问罗伊，“我们这几天一起睡在这张床上？”
他很开心，意识到罗伊是在为前几天他主动的吻做出回应。
“我们……”
木屋面积不大，罗伊听到了卡西安的脚步声，想必对方也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皱了下眉头，改口道：“不，你在这上面睡，我打地铺。”
“可是这张床这么宽，完全够咱们俩一起睡的啊？”塞缪尔当然不解，“你何必睡地上？”
“这里只有两个房间吗？”很快，卡西安真的出现在门口，颓败地拉着脸，“而且，你们俩住同一间？”
“是——”
塞缪尔还没来得及肯定，罗伊就用更低沉有力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回答。
“是只有两个房间没错，不过具体怎么分配……”
“那好，塞缪尔和我一间，我睡地铺。”卡西安斩钉截铁，“我们有许多话要聊。”
他不像客人，反倒像主人。
“我不要！”塞缪尔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我要在这里睡，和罗伊一起！”
他再次看向罗伊，希望他能为自己撑腰，就像当初对瑞伦时那样。他几乎快要对金头发的人萌生出轻浮无礼的刻板印象。
可是这回，罗伊不仅无动于衷，竟然还为卡西安说话：“去吧，一起叙叙旧也好。”
叙旧？
刚见面一天——不，确切来讲不过一两个小时——哪来的旧可叙？
卡西安继续道：“听话，快过来。”
塞缪尔本来就介意卡西安闯入他和罗伊两个人的冒险生活，现在这种厌烦情绪更是进一步增加。
指望不上罗伊，他就自己回怼：“我们很熟吗？就算你认识我妈妈，也不代表我该无条件地亲近你。”
卡西安叹了口气：“你还没有意识到吗，塞缪尔？”
“意识到……什么？”
塞缪尔朝罗伊投去目光，不是为了寻求答案，而是希望他也跟自己一样困惑，这样就有理由指责卡西安妄想。
然而看了罗伊的表情，塞缪尔才后知后觉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顿时慌张起来。
莫非是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接着，罗伊识趣地向房间外走去，为塞缪尔和卡西安留出私人空间。
塞缪尔不安起来：“你留下啊，有什么是你不方便听的？”
罗伊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不明不白的词：“……家庭会议。”
“什么？”
罗伊没有回答，还留心关上了门。
卡西安在门边，塞缪尔出不去。他紧张地和对方保持一床相隔的距离。
卡西安环顾了一番，将椅子拉过来，面对面摆着，自己坐到其中一把上面，邀请道：“坐下聊吧，一直站着太累了。”
人一坐下，压迫感小了许多，塞缪尔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没有冒然靠近，固执地站在原地。
卡西安没有强硬地命令，由着塞缪尔去了。
他注视着塞缪尔，清明湛蓝的眼珠和眼角皱纹似乎写满了故事。随后，他轻声说：“塞缪尔这个名字，是我和你妈妈一起商量着起的。”
这话无异于明示。
塞缪尔如遭雷击，怔愣了许久才向前两步，又惶然后退。
“你……你胡说……”
卡西安咽了口唾沫，似乎也在为这场父子相认忐忑。
“你对我没印象很正常，毕竟你那时候才这么小。每次逗你，你都会抓住我的手指笑。”他比划了一下，做了个怀抱婴儿的姿势，语气中除了怀念还有歉疚，“你遮住的左眼是紫色的，对吧？就和女巫一样。把眼罩解下来吧，我都知道的。”
塞缪尔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眶也开始泛红。他不住地摇头，回避着卡西安道出的真相。
卡西安以为他是感动和错愕，便起身向前、缓步靠近，同时引导着说：“我是你亲生父亲，别害怕。”
“别过来！”塞缪尔抽噎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哽住，“你不是我爸爸……你不是！”
“听我说，柯薇娜是我的挚爱……你也是。”
卡西安朝他伸出手，想要给他个拥抱。
他本以为今天将是父子相认的温馨场面，但下一秒，事态转向另一个极端。
塞缪尔反应强烈，挥开卡西安的手臂，噙着泪，大声质问道：“所以呢？你将你的挚爱献给了教廷？”
卡西安僵在原地，颈间和额角的青筋顿时暴起：“你……你说什么？柯薇娜怎么了？”
“从我出生不久你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还要连累妈妈……不，你不是我爸爸，我妈妈也没有被人献给教廷！”塞缪尔泪水夺眶而出，“你给我滚出去！”
“不是的，我没有……你说柯薇娜她——”
“罗伊！快赶他走！我不想见他！让他走！”塞缪尔几乎是在尖叫，喊后几个字时声带都产生了撕扯的痛感。
罗伊一直守在门口，从听到两人争吵起就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直到塞缪尔情绪崩溃，他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罗伊推开门，快步走到卡西安背后，将他拉开。
“阁下，”他仍用着敬语，“先出去吧，你们都需要时间冷静。”
“不！”卡西安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塞缪尔，“你说清楚，柯薇娜到底怎么了？她怎么会抓住？我明明已经——”
罗伊更年轻，也更高大强壮。
他嘴上说得礼貌，手中力气却没有谦让半分，卡西安再怎么挣扎也拗不过他。
罗伊一边道歉，一边将卡西安反锁在另一个房间，然后立马折返回来安抚塞缪尔。
塞缪尔正跪在地上掩面无声哭泣，察觉到罗伊接近之后一把将他抱住，转为发泄地大哭。
罗伊的处境很尴尬。面对别人家父子间的嫌隙，他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轻拍塞缪尔的后背，但愿他哭后会好受很多。
很快，塞缪尔的哭声弱了下去，变成了可怜的啜泣。他只是哭累了，心中的悲伤并没有减轻半分。
从未出现在他童年生活的男人，他根本不报以任何期待。他不需要父亲，只要有母亲就好。
让他情绪崩溃的是母亲竟是那个惨遭背叛的女巫。布鲁伊莎曾说联系不上他母亲，这无疑指向了一个悲惨的结局。
“他不是我爸爸……”塞缪尔只得这样催眠自己，“他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拒绝相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