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抱头鼠窜 “我怎么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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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想节外生枝，本次委托会在如实上报给协会后自动作废，告辞。”
简短有力的拒绝过后，罗伊拉着塞缪尔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乞求的声音不断，好像会要了它的命一般。
塞缪尔只得逼着自己不去在意，跟上罗伊的脚步尽可能快地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你在箱子里看到的也是这种东西吗？”
塞缪尔算是明白罗伊为什么要用“邪恶”一词来形容了。
“不完全一样，但是差不多，我想这就是‘上等’和‘劣质’的区别。”
这么看来，人鱼肉很可能和人鱼没什么关系，只是一个噱头，掩盖令人作呕的本质。
“车里的那箱肉怎么办？”塞缪尔问，“要送回去吗？”
罗伊疲惫地长叹一口气：“只能送回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退。说实话我更想跟魔物打交道，而不是努力跟兽人沟通。”
两人这会儿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看不见那个臃肿的巨型肉块了。
塞缪尔意识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罗伊，你曾经说委托派发到猎人手里之前要先经过协会的审核。那么可不可以理解为，协会已经默许了人鱼肉的流通？”
“上等人鱼肉”真正的来源还不得而知，唯一能确定的是人只要过度食用就会畸化。从畸化人身上采割下来的肉被称为“劣等人鱼肉”，流入市场继续买卖。
食用“劣等人鱼肉”的后果还不得而知，但看那些野犬不正常的状态，恐怕和人也八九不离十。
这样危险的食物，真的能默许甚至倡导四处流通交易吗？
罗伊也想到了这一层面，遗憾道：“恐怕是的。”
而且如果被派发到相关委托，他们还没有拒绝执行的权利。
他曾因为理念不合退出猎巫师队，选择成为更自由的赏金猎人，可到头来仍然避免不了逆着本心做事。
塞缪尔想，如今不想跟人鱼肉扯上关系就只有捣毁源头这一个办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忍不住嘲笑自己心态越来越膨胀，竟然敢做这种离谱的白日梦。
正想着，脚下地面传来震感。
塞缪尔一开始以为是错觉，结果低头看见地上细小的石子在颤动。他紧接着想到是那坨肉又变异了，但抬头发现罗伊正盯着村外的树林看。
他也顺着同样的方向看过去，竟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金色——瑞伦。
但事态的重点显然不是瑞伦。
他正手足无措地后退，远离面前一座不断汇集周边泥土石子、正在拔地而起的“小山丘”。
“小山丘”越长越高，逐渐显现出人形，像是由泥土石块组成的巨人。
罗伊看出端倪，对瑞伦说：“你在召唤魔像？你最好真的有能力控制好它，毕竟这家伙如果失控，可是会一直追着召唤人攻击的。”
话还没说完，刚刚成型的魔像突然一拳砸向瑞伦，要不是瑞伦闪躲及时一定会就此成为肉泥。
塞缪尔眨巴着眼睛感叹：“看起来，已经失控了。”
瑞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姿态多有狼狈。他的斗篷沾上了肮脏的泥土和烂树叶，只有金色的短发还干净如初。
他一边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逃命，一边对罗伊喊：“你还愣着干嘛？想想办法啊！”
“这是你捅出来的篓子……喂，你别过来！”
失控的魔像将瑞伦视做攻击目标，但瑞伦显然无法招架，于是不惜将看热闹的罗伊和塞缪尔卷进这场风波。
魔像像块巨大的滚石，跟着瑞伦一齐冲进村子，将沿途树木和附近房屋像杂草一般折断、倾轧、摧毁。
“你也知道魔像能免疫绝大部分魔法攻击吧？”瑞伦再次夹缝生存，“所以我才让你想办法啊！”
罗伊怎么也没想到瑞伦能用出这种共沉沦的无耻招数：“你召唤出来的东西，你让我——”
魔像那由石缝组成的眼睛闪露出凶光，俨然是将三人识别成了一伙儿的。
这时候再开始跑可就难了。
罗伊念了一句“失礼”，就弯腰用胳膊穿过塞缪尔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带着他狂奔起来。
塞缪尔下意识慌乱，但随即想到是熟悉的人，又放心地用胳膊圈住了罗伊的脖子，探头去看紧追不舍的魔像和同样跟着逃命的瑞伦。
相较瑞伦，罗伊的体力和爆发力显然都略胜一筹。他不仅能抱着塞缪尔跑，还能边跑边训斥瑞伦：“你召唤出这样的魔像到底是想干嘛？上赶着当抱头鼠窜的小丑吗？”
“我想干嘛？”瑞伦喘得都像个破风箱了，但倔脾气还是让他对罗伊回嘴道，“还不是想收拾你！你乖乖把小美人交给我就没有这么多破事儿了！”
“你真的是个疯子吧？”罗伊把为数不多的几句粗话都献给了瑞伦，“看到我们委托内容想到提前在这里蹲点，却想不到把召唤技巧磨炼到及格水平？你但凡能召唤出像样的魔像我都敬你是个勇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塞缪尔现在只需要老实待在罗伊怀里，什么也不用做，更何况罗伊还跑得比瑞伦要快一点。
看着魔像在一声声巨响中不断摧毁无人居住的房屋、瑞伦被罗伊骂得还不了口，他这时候完全不觉得恐惧，甚至还有点看热闹般的兴奋。
“好好好！我承认我玩大了！”性命攸关，瑞伦终于服软，“算我求你好吧？去解决一下那家伙！”
“我怎么解决？你整出来的魔像跟山一样，谁跑得慢谁倒霉。”
瑞伦现在就是倒霉的那一个，他现在拼尽全力才跟得上罗伊的速度，最多再坚持半分钟。如果罗伊不出手，等着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知道人鱼肉的秘密！你要是……要是能摆平魔像我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你，你甚至可以从源头摧毁整条产业链！”
如果放在往常情况下，正直的罗伊没准还真会答应。
但现在不一样。
“不是我不愿出手，而是——”魔像又大开大合地毁了一桩房屋，断木和碎石飞溅，“而是我没办法摆平它。那家伙有多大你看不见吗？至少要一支训练有素的十人小队才做得到。”
“小美人呢？”瑞伦求助地看向塞缪尔，“你能威慑住巨龙，一定有什么不一般的本事吧？魔像可没有龙大。”
“我？”塞缪尔怎么也没想到瑞伦能病急乱投医地找上他，“你跟我相处的时间也不短，应该看得出那些流言都是假的吧，我什么本事也没有。”
“好好好，那就只有你了罗伊。”瑞伦就差给罗伊跪下了——他也确实快要累到跪下了，“你听我说，你有能力摆平魔像。等它下一次攻击的间隙，我可以给你施加上增强魔法。那家伙的魔核在膝盖的位置，你绝对够得到。”
“说了这么多，我又何必冒险？”
“为了大义！”瑞伦故意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以便打动罗伊，正好他们这时候跑过臃肿肉块的面前，他指着那家伙说，“你一定不希望更多的人变成这副模样吧？你更不能任由魔像不受控制地冲进周边村庄大开杀戒。现在，你有机会成为无名英雄！”
“你少道德绑架我，这些都是你捅出来的祸端。”
“是我捅出来的！我糊涂！我该死！我都承认！但你现在有机会解决这一切，你再恨我也得考虑一下无辜之人，对吧？事成之后我随你打骂，求你了。”
正好此时魔像被他刚刚摧毁的房屋废墟困住，罗伊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跟着瑞伦一起拐到看起来还算坚固的石屋背后。
瑞伦当真是体力耗尽，一下子跪在地上呼哧带喘，连头都抬不起来。
罗伊将塞缪尔放下，对瑞伦说：“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塞缪尔意识到罗伊打算帮忙了。
他沉默着回忆瑞伦出现后发生的一系列对话，总觉得这个精明的精灵不该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才是。
“我能耍什么花招呢？你看……我站都站不起来了，就算让你送死，我也活不下去。我想活命就只能和你合作把魔像解决掉。”瑞伦拿出法杖，“过来，让我点一下你的额头，你太高了我够不到。真是的，好歹是高贵的精灵赐福，你多少放尊重些……”
“罗伊……”
塞缪尔萌生出不详的预感，试图叫住罗伊。
罗伊却以为他只是害怕，安慰他站在原地等自己回来。
随着法杖顶端轻轻点在眉心，几道金色的光耀顺着面部轮廓蔓延向下，光耀褪去后留下淡淡的金痕。
“你感觉怎么样？”塞缪尔立即担心地询问，生怕瑞伦不安好心。
瑞伦无力地靠向墙壁，面色憔悴，声音沙哑：“小美人啊，你这样不信任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罗伊站起身，握了握拳，又原地蹦了两下，接着评价道：“身子确实轻了许多，感觉充满力量。”
他拔出剑，金色的光耀随即蔓延到了剑刃上，果然是获得了某种加强。
“是啊……”瑞伦灰色的眸子反射出出现在巷口的巨大魔像，“你快去吧，不然咱们仨要被一块儿砸瘪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抱头鼠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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