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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见见世面 “你们俩发 ...
失去桎梏的猎犬向人群扑来,无辜的人们惊叫着四处散开。
猎犬的目标是塞缪尔,人们的尖叫声倒像是某种鼓励,惊慌失措的避让更是给它空出了狩猎道路。
它血脉喷张,遵从猎杀的本能,畅通无阻地前进。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着铠甲的高大人类,手搭在长剑的剑柄上,拇指抵着剑鞘,随时都能迅速拔剑。他眼里没有丝毫惧意,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喘着粗气的猎犬。
许是被罗伊的气势镇住,猎犬竟然停了下来,开始冲着他大声吠叫,不知是给自己壮胆,还是呼叫增援。
就这样,两人一犬一下子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塞缪尔躲在罗伊身后瑟瑟发抖,脸上都没了血色。
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探出头来,瞄向猎犬。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猎犬,像魔狼一样炸起后颈的毛,体型甚至比魔狼还要健硕。
“扑上去啊,怎么怕了?”
猎巫师骑着白马,身着白金色的制服,腰间也别着同色系装饰作用的佩剑,相称之下,他身上只有马靴和猎犬一样黑得扎眼。他的左脸有一道疤,从嘴角歪歪斜斜地延申到鬓角,显出一种诡异的笑意。
塞缪尔不敢和他对视,又缩回罗伊身后。
猎巫师驾着马匹慢悠悠地踱步接近,看清挡在猎犬面前的人后神色一变。
只听他惊讶道:“罗伊?我没看错吧,真的是你?”
罗伊默认了身份,沉声说:“快把你的狗牵回去,性子这样烈的犬,不该任由它镇上横冲直撞。”
“有什么关系?”猎巫师优雅的翻身下马,“它只咬女巫,不会乱咬人……也从不会认错。”
最后半句话被他特意放慢了语调,尾音咬得很重。他看似是为了牵起猎犬锁链走近,起身后却仍未停下,一直逼近到罗伊面前。
罗伊始终保持着对视,毫不怯懦:“显然现在就认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女巫。”
猎巫师大笑起来,借着前仰后合的机会搂住罗伊肩膀:“你当然不是女巫,就算是愚蠢的地精都不会认错……”
塞缪尔循声抬头,正好看见猎巫师越过罗伊的肩膀,用毛骨悚然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将他的恐惧尽收眼底、并美美享受。
猎巫师几乎没有动嘴唇,词句从唇缝间挤出来:“……但你身后的这个漂亮的小孩,她是什么?”
塞缪尔已经被吓得浑身僵硬,但求生欲又让他萌生出开口勇气,特地压低了嗓音道:“我是男的,先生……”
塞缪尔那冰蓝色的右眼,猎巫师瞧得清楚。
蓝眼睛,男性,这些显然不符合女巫的特征。只有肉眼可见的惊恐显得可疑,但还远不足以成为证据。
罗伊面不改色地补充道:“朋友的孩子,出来历练的同时托我照看,现在是我的助手。”
“对,你现在是赏金猎人。朋友的孩子……我相信你不会说谎。”
猎巫师对着塞缪尔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向罗伊。
见他镇定自若挑不出毛病,最终挑了下眉毛,后退两步撤远,神色间难掩对无法打开杀戒萌生出的失望。
这时塞缪尔才注意到,猎巫师胸口别着的胸针上有个显眼的紫色宝石,跟之前捡到的那个连大小形状都看起来一模一样。
“这小孩是被我的宝贝吓到了吗?”猎巫师轻蔑地嗤之以鼻,“胆子还真是小。”
话音刚落,他冷不丁地挥手将鞭子抽在一旁猎犬身上,作为认错女巫后恼羞成怒的发泄。
猎犬一开始还对着塞缪尔吠叫,试图为自己申冤,但很快就屈服下来,变成了示弱的呜咽。
空气中渐渐充斥上刺鼻的血腥味,明明一口一个“宝贝”,却用鞭子抽得它皮开肉绽。
塞缪尔看得心里五味杂陈。
“如你所见,我好好教训了它,就当给你们赔礼道歉了。”
“下次记得拴好,也省得你这样费事。”罗伊再次提醒,目送对方离开。
猎巫师重新骑上马,挥手道别:“以后有空一起喝酒。”
他用力扽了一下铁链,伤痕累累的猎犬不得不立即起身,一瘸一拐地跟上马匹的行进速度。
随着领队的归队,猎巫师的队伍继续前进走远,人群也渐渐散去,街上又恢复成了一开始闲散祥和的模样。
劫后余生,塞缪尔感到一阵眩晕,脱力地跌坐在路边花坛的石围上,扶着脑袋艰难喘息。
“你还好吗?”罗伊担忧地问道,“我去给你讨杯水来?”
“不……别走,留在这儿陪我……”塞缪尔一把抓住罗伊的手腕,手心全是冷汗,“我没事,很快就好……”
罗伊倍感愧疚:“抱歉,不该带你来街上的。”
塞缪尔摇摇头:“你也不知道会有猎巫师来。啊对了,炸鱼块……”
他一时害怕得无暇顾及,小吃都被洒在地上了。
“没关系,可以再去买。”
“不了,我没什么胃口……”
话还没说完,塞缪尔就感到一阵反胃,弯下身子痛苦地把刚吃进去的东西都呕了出来。
罗伊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塞缪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额头和后颈的汗打湿了发丝,狼狈地贴在皮肤上。
“带我回去吧,我不想在外面待着了……风好冷。”
罗伊扶着他回到客栈。
一进房间,塞缪尔就用被子把自己裹住,毫无安全感地蜷缩起来。他脸上的血色迟迟没有恢复,显得格外憔悴,简直要吓出病来。
罗伊看他实在难受就没有打扰,只默默在床头放了一杯水。
当天色暗下来,室内点亮烛光,塞缪尔终于恢复了生机。
他坐起身子,虚弱地说:“你对那个猎巫师撒谎了,你说我是你朋友的小孩。”
想来那时候,罗伊的确是毫不犹豫地打破了戒律,果然从来不说谎话的人骗起人来才真是致命。
“是啊,毕竟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罗伊苦笑,“我之后会好好忏悔的。”
“你认识他吗……那个猎巫师?”
罗伊走到塞缪尔的床边坐下,这是个必须认真解释清楚的问题,要严肃对待,不容分毫闪失。
“认识。我们……曾经是同学。”他垂下目光,带着歉意坦白道,“我曾参加过见习猎巫师的培训,不过时间很短,我不太合群,也不喜欢这个职业。”
“我不是怀疑你,你已经保护我很多次了。”塞缪尔挪了挪身子,朝罗伊靠过来,“我只想知道猎巫师镶嵌在胸针上的那种宝石是什么。是只有猎巫师才有的物件吗?看起来和我捡到的很像。”
“我不知道。或许只有完成培训才能获得胸针,我没机会见到。”罗伊回答说,“我只是觉得那石头跟你的眼睛颜色很像,看你喜欢才劝你留下来。”
“当时的那场火有结果了吗?会不会是女巫和猎巫师的争斗导致的?”
罗伊遗憾地摇头:“我只是负责调查的猎人,没权限得知结果。”
如果那种紫色的宝石真的是猎巫师的专供道具,那么有压制布鲁伊莎魔力的功效,能让她无法定位行踪,倒是能解释得通。
也怪不得布鲁伊莎会突然问起塞缪尔身边有没有猎巫师。
“可我觉得那宝石熟悉,像是小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
塞缪尔想得头疼,主动抱住罗伊,把他当成大型抱枕,脑袋靠在他肩颈相连的位置上。
脱去铠甲后,罗伊的身体厚重又温暖,抱起来格外舒服。
塞缪尔柔软的发丝不时在罗伊脖颈间摩擦,挠得人心痒痒。他的喉结因此难耐地上下滑动,身子也在不觉间坐直了些,尤其是脖子,僵硬地梗着。
“你明天就要走了,要两天之后才能回来。”塞缪尔用梦呓般的声音说,音量很小,带着鼻音,“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
罗伊下意识觉得不妥,但考虑到今天塞缪尔受了许多惊吓和委屈,又不忍心拒绝。
“那就……还像上次一样?”
“不,我想和你面对面,让你抱着我。”
罗伊听完足足愣了半秒,然后耳朵迅速红了,也就是塞缪尔埋着头看不到。
他从小接受刻板教条,思维保守,从来就没想过和别人相拥入眠,哪怕是同性也会觉得别扭。上次背对着、中间相隔一段距离已经是极限,现在又要……
“不行吗?”塞缪尔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注视他,眼角还带着刚哭过一般的红晕。
被赋上“妖颜惑众”罪名的美貌,是塞缪尔从女巫血统里继承来的唯一特质。
即便清楚他是男性,罗伊还是无法抵挡这样的垂泪美人。
“好吧,我抱着你睡。”
罗伊几乎是头脑一热地答应下来,完全没做好应对的准备。
于是和塞缪尔面对面躺下的时候,他僵硬得像块木头,就跟第一天上剑术课被老师不停敲打、连站都不会的新人似的。就连胳膊都悬停在塞缪尔身上,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落点。
塞缪尔身段柔软,顺滑地抱住了他的腰,找到最舒服的姿势,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
罗伊差点没发现自己一直憋着一口气,回过神的时候肺都快炸了。
“怎么硬硬的,”塞缪尔说的是罗伊绷紧的肌肉,他还伸手对着他的胸膛按了按,“你放松下来嘛,这样枕起来不太舒服。”
“我……我知道了,你别用手按……”
现在不止耳朵,罗伊连脖子都羞红了,跟在热水里过了一遍似的。
放松这种事强迫不来。罗伊给自己一个劲催眠“是男的,没关系”,才勉强放平心态。
他不知道自己肌肉软没软下来,但就塞缪尔的反应来看,似乎枕得比之前舒服了。没过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变得深沉平稳,进入了梦乡。
只剩下罗伊还紧张得毫无睡意。
他仍然没找到合适的手臂落点,身子也不是很稳,全靠腰背用力较劲。时间一长,这两个地方的肌肉都开始发酸。
而且为了不把塞缪尔吵醒,他还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罗伊又坚持了一会儿,实在酸得不行了才硬着头皮把手臂放下,正好搭在塞缪尔的腰上。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好纤细的腰。
不,不如说是塞缪尔整个人都是瘦瘦小小,像八音盒上玻璃质地的小舞女,美丽又脆弱。
罗伊稍稍低头,只见塞缪尔的发顶、和瑟缩着的肩膀,肩头轮廓明显,锁骨柔美曲线更是清晰可见。
正看着,塞缪尔突然动了动,罗伊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见塞缪尔小幅度地蹭了蹭脑袋,呢喃着说:“妈妈……”
是做梦了啊……
罗伊忍不住暗暗感叹。
既然梦到母亲,应该会是个亲切温馨的梦吧?
……
塞缪尔的确在梦里回到了小时候。
他一个人在卧室里玩耍,摇摇晃晃地走向母亲的梳妆台。台面跟他差不多高,要努力踮起脚才能看见上面摆着的漂亮饰品。
塞缪尔伸出小手,抓住边缘的银质项链。
一直踮脚很快体力不支,他笨拙地摔倒。由于忘记松开项链,他把一整个首饰盒都顺带着拽了下来,砸在他身上,里面的首饰散落了一地。
塞缪尔知道自己做错事了,顾不上小肚子被砸疼,赶紧爬起来捡首饰。
很快他母亲也闻声赶了过来,看到七零八落的首饰没有责备,而是温柔的抱住他,问他有没有摔疼。
“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的。”他向母亲道歉,然后举起项链,用肉乎乎的小手指指着说,“这个好好看,下面有紫色的亮晶晶,像妈妈的眼睛。”
“是吧,妈妈也觉得好看。”女巫亲吻塞缪尔的脸颊,“这是爸爸送给妈妈的礼物……”
……
塞缪尔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床边空了,他连忙坐起身,发现罗伊还没走,刚刚穿戴好铠甲。
“抱歉啊,吵醒你了。”
“你如果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我才是要生气。”
“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放心,绝对不会超过两天。”罗伊说,“我看你昨天做梦了,觉得你睡得不踏实,想让你多休息休息。”
塞缪尔想了想,好像的确是做了梦,但具体内容记不起来了。
“你走了就我一个人,无聊得很,有的是时间休息。”
塞缪尔朝着罗伊伸出手,对方看得愣神,稍后才一头雾水地把手递了过来。
他检查了一番,确认罗伊还戴着他编的手绳,笑着说:“和泡芙一样,只要戴着它,我就不担心会把你弄丢。那么……两天后见。”
罗伊走后,房间只剩塞缪尔,弥漫着孤独的氛围。
他必须承认告别时是在强颜欢笑。尤其是前一天刚经受过猎巫师的惊吓,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罗伊的陪伴。
塞缪尔这一天的大半时间几乎都在床上度过,要么发呆要么睡觉,由于没怎么活动,胃口格外小,提前储存在房间里的食物几乎没动过。
时间来到傍晚,门口冷不丁地响起敲门声,吓得塞缪尔几乎从床上跳起来。
罗伊显然不会这么快回来,而且他带了钥匙,用不着敲门。
一想到门外站着危险的陌生人,塞缪尔果断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仿佛这样做就能形成一个强有力的结界,把吓人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即便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门外的人却还是认定房间内有人,锲而不舍地敲着门。
塞缪尔铁了心不想搭理,小声嘟囔说:“扰民是吧?有本事就坚持敲两天,等罗伊回来收拾你。”
“塞缪尔,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外人见敲不开门终于开口,是瑞伦的声音。
塞缪尔闻声把脑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但仍然没做出回应,眨巴着眼看瑞伦想干嘛。
“怎么不理我?”瑞伦一边敲门一边说,“再怎么说我也把戒指送给你了,你要是这样不肯见我,就把戒指还我。”
送出去的礼物再要回去多少有点败兴,但塞缪尔本来就不想收下戒指,更不想被人抓话柄。于是他利索地从床上跑下来,拿着戒指去开门。
“好啊,还给你,咱们以后就——”
结果刚把门打开一条缝,瑞伦就从外面猛然把门彻底拉开了。塞缪尔因此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向前摔倒,又被瑞伦优雅扶住了。
始作俑者笑眯眯地邀功:“真是不小心,还好有我在。”
塞缪尔一时间又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将戒指塞在他手里后才推开他道:“拿着你的戒指走,别再来找我。”
“那可不行。”瑞伦不愿就这么放走到手的美人,反手抓住塞缪尔的胳膊,狡黠地说,“罗伊可是把你交给我了,你要有什么闪失我没办法交代。”
“我在屋里好端端的能有什么闪——”
话还没说完,塞缪尔又是一声惊叫。因为瑞伦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任凭他怎么蹬腿挥手都不松开。
“你在干什么?放我下来,好丢人!”他甚至还像抓犄角似的一把抓住了瑞伦细长的精灵耳,迫使他歪下头来。
可能是有点吃痛,瑞伦的笑容有些僵硬。
“还真是……有活力啊。”他在塞缪尔密集的攻击中矮下身子,对怀中人低语道,“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就这么抱着你走到接街上去,反正我不在乎丢人。”
真是不怕不讲理的,就怕耍流氓的。
塞缪尔最怕的就是成为众人焦点。
于是他不得不停了下来,瞪着瑞伦,又羞又气地涨红了脸。
“好啦,我又不是来害你的,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出去转转,带你吃好吃的。”
“我不去,你放我下来。”
“一直待在房间里吃干面包可不行,都饿瘦了。”说着,瑞伦开始抱着他往楼下走,“晚上我会把你送回来的,在此之前的时间都先让我支配吧。”
从瑞伦的身型来看,他力气不算大——至少没罗伊强壮。偏偏塞缪尔身量轻得很,谁来了都能轻而易举地拿捏。
塞缪尔意识到这人说话不算话,抗议道:“你骗人!你明明说——”
“我说你再折腾就抱着你上街,又没说你老实了我就会放你下来。”瑞伦甚至还颠了一下,以便抱得更牢,“这样吧,夸我一句好听的,我就放手。”
现在塞缪尔脑子里全是负面词汇,根本夸不出口。
见塞缪尔沉默,瑞伦颇感不爽:“怎么不说话?再怎么样我长得也比罗伊好看吧?”
“才不是,罗伊更帅。”塞缪尔毫不犹豫。
“嗯?”瑞伦已经走到楼梯边缘,他特地短暂地松了下手,恐吓塞缪尔会顺着楼梯滚下去,“你再说一遍?”
这个高度摔下去屁股恐怕要变成四板。
塞缪尔慌不择路地抱住瑞伦的脖子,求饶道:“好了好了,你也不丑!”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动听的夸赞,但看在塞缪尔主动抱他的份上,瑞伦还是买账了,信守承诺把塞缪尔放了下来。
脚一着地,塞缪尔就要往回跑。
瑞伦有所预料,一把抓住他的兜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说了,你现在的时间是我的。”他挑起塞缪尔的下巴欣赏,“瞧罗伊给你整的这副寒酸行头。好马配好鞍,我带你去挑点漂亮衣裳。”
塞缪尔的抵触不只是对瑞伦,更是忌惮再一次遇上猎巫师的队伍。
瑞伦褪去防尘的暗色斗篷,穿得光鲜亮丽,神态更是像一只骄傲的花孔雀。
“干嘛畏手畏脚的?这里只有我能欺负你。”
塞缪尔实话实说道:“昨天我遇到了猎巫师,他们牵着特别凶狠的猎犬。”
“区区几条狗,”瑞伦把金色的发丝别到耳后,冷哼了一声,“罗伊还真是差劲,这点安全感都给不了你,你还不如跟我混。”
塞缪尔不甘示弱地嘲讽道:“也不知道是谁,搭档被魔狼拖走了都不敢去救。”
“嗯?”瑞伦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笑地玩味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敢,而不是故意的?”
“你……什么意思?”
“你当真以为魔狼的袭击只是反常行为,而不是有人用了促使它们陷入狂热的魔药?”瑞伦伸手刮了下塞缪尔的鼻梁,“我是多么煞费苦心地创造你我独处的机会啊,小笨蛋。”
塞缪尔惊愕地看向瑞伦。
往常习惯了罗伊的耿直,他根本判断不出瑞伦的话哪句真哪句假。将搭档的视作草芥,这听起来残忍,但似乎的确是这个精灵能做出来的事。
“疯子。”塞缪尔鄙夷地骂。
瑞伦抚摸着塞缪尔脆弱的后脖颈,冰凉的指腹好似游走缠绕的毒蛇:“你知道我疯还不乖一点?不然我一气之下把你掳走,你就再也见不到心爱的罗伊了。”
塞缪尔被他唬住,不敢说话了。
瑞伦对塞缪尔的反应很受用,心满意足地笑笑,直起身来。
塞缪尔想象着瑞伦若真的将他掳走,罗伊发现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心急如焚,还是大发雷霆呢?
说起来,他好像还没见过罗伊生起气来的模样。
这般想着,他没有注意面前的路,跟迎面的路人发生了碰撞。
他比较轻,所以是被撞开肩膀的那一个,可那人却看他生得瘦弱好欺负,呵斥他长点眼睛。
塞缪尔被吓到了,想来也是自己没注意,便软声道了歉。
原本这事儿不大,就这么过去也行,但瑞伦眼里容不得沙子。
“粗鄙的贱民……”
他不悦地眯起眼睛,抽出别在腰间的纤细魔杖,对着那人走远的方向点了一下。随即,一道道藤蔓自路面砖缝破土而出,缠住那人的脚,将他狠狠绊了个跟头。
那人的脸擦破流血,似乎还磕断了一颗牙。
瑞伦却自在地笑了,对着塞缪尔炫耀道:“看见了吗,除了我以外,欺负你的人就会是这个下场。罗伊是不是只会口头安慰你?”
塞缪尔看着那人在地上痛苦呻吟,心里没有一点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想快点逃离。
明明瑞伦和罗伊一样是想保护他,但他却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好意”。
瑞伦看他面露为难,拉着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是不是罗伊总是给你灌输他那些大道理?要我说你还是别听他的,你就是太老实才会被欺负,只有睚疵必报才能让所有人畏惧你、尊敬你。”
享用晚餐前,瑞伦先把塞缪尔领到了一家高级裁缝店。
塞缪尔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仰头张望着假人身上的各式精美服装,一下子看花了眼。
瑞伦已经是老主顾,优雅地落座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用手势招呼老裁缝招待塞缪尔:“喜欢什么样的?随便挑。”
单看繁琐的装饰花纹和领口袖口层层叠叠的褶皱,塞缪尔知道这些服装价值不菲,不花上三五年肯定偿还不起。
如果是罗伊送他,他坚决不会要。但这次出钱的是瑞伦,想到自己被他欺负了这么久,得到些补偿也是应该的。
老裁缝殷勤地介绍着面料、版型,但塞缪尔一概听不懂。
他终于在一众张扬的服装里选出了一套相对低调的,指给老裁缝,让他帮忙取下来试试尺寸。
此话一出,瑞伦发出一声嘲笑。
老裁缝比较礼貌,耐心给塞缪尔解释说这些服装都要根据购买者的身形定制性微调,现在带他去量尺寸,成衣两天后来取。
塞缪尔后知后觉,尴尬地羞红了脸。
接着,他脱得只剩下贴身衣裤,任由老裁缝拿着软尺在身上各处比划,被弄痒了也不敢出声。
所幸瑞伦没有耍流氓,老老实实地待在帘子外等候。
“他长得很漂亮吧?”他对老裁缝调侃道,“你就没把他当成女孩?”
“干我们这行的,看胯骨比例就知道客人的性别。”老裁缝解释说,“不过这位客人的确生得漂亮,能为他量体裁衣是我的荣幸。”
购置新衣服的整个过程在塞缪尔看来过于麻烦,他还是喜欢去买现成的。
走出裁缝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塞缪尔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罗伊平常都带你吃什么?”瑞伦问他。
“他都是让我选我想吃的,会点很多。”
“看你这样瘦小,一看就没吃上什么好东西。”
塞缪尔不允许瑞伦污蔑罗伊:“你胡说,罗伊对我很好。”
“他能给你的我能给,他不能给你的我还能给。你到底为什么对他死心塌地?”
塞缪尔也说不清原因,他就是觉得罗伊天下第一好。所以他别过脸去,赌气不说话了。
瑞伦还没吵够:“你就是没见过世面。”
瑞伦又把他拉进高级餐馆。
这里装潢高级,入耳的是典雅的乐曲,而不是吵闹的人声。宾客大多非富即贵,以塞缪尔的穿着,出现在这里有点突兀,引得不少人侧目。
瑞伦不是省油的灯。
有罗伊一个竞争对手就够了,他可不希望宝藏被更多人觊觎。于是但凡有人看向塞缪尔,都会被他恶狠狠地瞪回去。
但塞缪尔还是觉得局促,四肢都像刚长出来似的。
他不敢碰一尘不染的桌布,小声说:“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瑞伦想都没想就把他的提议驳回了:“不换,你想去的那些地方我可看不上。”
他自顾自地对侍者点单,说的又都是塞缪尔听不懂的词汇。
塞缪尔开始想念罗伊,至少他从来不会强迫他任何事。
瑞伦大概是记得塞缪尔说罗伊总会点很多菜品,他也不甘示弱地点了许多。
塞缪尔看着摆在诺大的盘子上的小小一口食物,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简直不敢想象若是罗伊坐在这儿,吃剩的盘子能落得多高。
“别愣着了,不是饿了吗?”
塞缪尔学着瑞伦的模样,笨拙地把放进掖进领口。然后举着刀叉,迟迟不知道该先吃哪一道菜。
“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他问瑞伦,“这些都是什么。”
对瑞伦来说,这是炫耀的好时机,他点着一道道菜,快速又流利地报上那冗长的菜名。
“……你还是告诉我它们的原材料吧。”
瑞伦炫耀失败,白了他一眼:“那是鸽子,那是青口贝,那是蜗牛……”
“蜗……蜗牛?”
塞缪尔收回了刚刚伸出的叉子。
“你尝尝就知道了。”
“我不要。”塞缪尔把盘子放到更接近瑞伦的地方,“还是你吃吧。”
“……”
瑞伦有些窝火,嫌弃他没品位、不识货。
塞缪尔读出他脸上的不快,干脆瘪着嘴破罐破摔道:“是啊,我就是这么麻烦人,又没见识还爱挑食,你不想伺候就把我送回去好了。”
他觉得瑞伦一定会禁不起激将,怒上心头,从此打消对他的兴趣。但他还是低估了瑞伦对他的狂热痴迷。
“要是别人我肯定没耐心伺候,但你值得我多花些时间和金钱。”
“其实……换个人也可以。这世上肯定有比我好看、比我百依百顺的人。”塞缪尔继续刺激他,“而且我已经认定罗伊了,你无论做什么都比不过他。”
“是呀,你和罗伊的关系还真是好到让人羡慕嫉妒恨……”瑞伦托着腮帮子,意味深长地笑,“你们到哪一步了?”
“什么……到哪一步?”塞缪尔听不明白。
“你和他一起睡过了吗?”
塞缪尔懵懵懂懂地答:“我们昨天晚上就是一起睡的。”
“哎呀,真是看不出……还以为罗伊有多坦荡,到头来还是假正经,竟然被他捷足先登了。”瑞伦用叉子沾取酱汁,在盘子里面画圈圈,“那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
塞缪尔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们俩,”瑞伦做了个隐晦但下流的手势,“谁上谁下?”
瑞伦:我有钱
罗伊:我宠他
瑞伦:我有品味
罗伊:我宠他
瑞伦:我强取豪夺
罗伊:我宠他
瑞伦(破防版):你特么一招鲜吃遍天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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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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