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画中之人 画上那个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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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摩挲着茶盏寻思了半刻，大约明白了这里面的缘故。
一来，罗小娘青春正盛、人面桃花，而他母亲却年岁渐长、韶华半褪，难免内耗焦虑，也就是有了“中年危机”；
二来，这些年，他母亲在外面所立的人设都是“上对花轿嫁对郎”“夫君独宠我一人”，所赚的银钱、积累的财富也都源于此，此次有孕对她的事业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助益，只要不出岔子，日后‘钱途’将不可限量。但罗小娘很可能就是那个‘岔子”！万一这位小娘蓄谋争宠且得了手，那母亲精心营造的人设将分分钟崩塌，脸也会被‘打肿’，财路就更不用说了......
如此一想，沈溪反倒理解了母亲。不过都说孕妇多疑，他觉得母亲实在是过虑了。一个人如果喜欢上另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这些年他冷眼看着，罗小娘将他父亲更多的是视为“主子”而非“夫君”。这样的人，母亲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了，溪儿，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既已归家，那就好好陪陪你母亲。至于监巡佛女的差事，圣上已经让礼部调派其他官员了。”沈诚儒显然也没打算听沈溪的回答，他一脸严肃地道，“但你要谨记，对外你只能说你母亲染病在身，故而你告假回来伺候汤药，万万不可将实情透露出去，否则为父的脸面事小，但欺君之罪事大！切记！切记！”
“可长姐那里......”沈溪心中不安。
“你可能还不知道，皇贵妃也再度怀上了龙裔。为保母子平安，皇上对她暂时封锁了消息。”沈诚儒淡定地道，“待她生产完，我会再上一道折子说你母亲已病愈如初，到时皆大欢喜岂不甚美？”
“是，孩儿明白。”沈溪应道。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他只能依照父亲的安排行事，“全部撤回”是不能够了。
就这样，沈溪回府，昭儿休假，瑞儿成了跟班。
回府头几日，沈溪一则忙着宽慰母亲，搜肠刮肚地想尽各种说法，委婉地劝她以自己的身子为重、保胎要紧，二来则是处理这几个月积压的私事，有外阜亲戚托他在京中办事的，有至交好友相约出游的，当然更多的还是各种给他保媒拉纤的。不是推荐自己的亲妹、堂妹、表妹，就是介绍恩师的女儿、朋友的姐姐、兄弟的外甥女......每封信里都把女儿家的名姓三围、生辰八字写得一清二楚，沈溪觉得要是不知道的，还当他是个人贩子呢。
只是每每看到这样的书信，沈溪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就会冒出一袭袅娜的倩影。他从王展樊府上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当面与她道别。一晃几日过去，想来她应已回了普宁庵。不知她有没有因他的不辞而别心生怨怪？
沈溪不是没有想过给妙慧写信说明来龙去脉，但一想到父亲郑重其事的叮嘱便不知该从何处落笔。他不想欺瞒妙慧，但又不能如实相告，两下为难间就又耽搁了一段日子。
“主子，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瑞儿见自家公子自打回府之后，吃也吃不香甜，睡又睡不安稳，一开始还以为是为夫人的病情忧心，可时间长了，他发现了不对劲儿。
这些日子，公子一有空就在书房作画，但鬼祟的是，以往公子作画时，会让他们在一旁伺候笔墨。等画完了，若是画得好，就让他们收起来，若是不好，就让他们拿去烧了。但这段时日，公子不仅没再让他们服侍，也没让他们处理什么画作。
“总不能张张都满意吧？”瑞儿觉得这里面一定大有玄机。
一日，趁着沈溪作画中途被老爷叫走，瑞儿便乍着胆子悄悄进了书房，瞪着一双大眼睛往书案上寻摸。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公子画的竟然不是从前最擅长的山水，而是......而是......一个身穿僧袍的女子......
“尼姑？姑子！”
这下可把瑞儿吓得不轻。
公子今年已二十来岁了，在瑞儿老家，这个年纪的男子孩子都满地跑了，可他家公子却还是单身狗一只，这么多年也没听说他心仪过哪位大家闺秀或是高门贵女。
“敢情公子喜欢的是姑子啊！”
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消息，瑞儿抓耳挠腮地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沈溪睡下，一路小跑就回了他和昭儿的住处。
昭儿正像只死猪一样在炕上打着呼噜，瑞儿二话不说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昭儿！昭儿！别睡了，有情况！”瑞儿狠命地摇晃着昭儿。
“不管什么事......”昭儿不耐烦地应着，眼睛都没睁开，“......都等小爷我睡醒再说。”
“等不了天亮了！”瑞儿怎么可能罢休，今晚他要是弄不明白，谁都不能睡！
他打了盆井水，哆哆嗦嗦地拧了一个湿帕子，“啪”地一下就呼在昭儿睡得热腾腾、红扑扑的脸上。紧接着，只听“嗷”的一嗓子，昭儿立刻从炕上跳了起来，帕子上滴滴答答的水顺着他的脖子直往里面淌。
“瑞儿，你疯啦！”昭儿此刻睡意全无，冲着瑞儿破口大骂，“你这是灌了几杯黄汤，竟敢犯浑惹你爷爷我？刚给主子当了几日碎催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今儿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昭儿嘴里骂骂咧咧，也不顾被水浸湿的里衣，跳下炕抄起地上的鞋就朝瑞儿脑袋上招呼。他被瑞儿翘了差事心里正不痛快呢，只是碍于这是主子的安排不好发作，没想到瑞儿不知道躲远点，还主动往他这个火药桶上撞，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眼瞅着自己的脑袋就要被昭儿开瓢，瑞儿赶忙双手作揖，赔着笑脸求饶：“好昭儿，好哥哥，不不不，好爷爷，是我不对，我给您磕头，我给您赔不是还不行么......”
两人混闹了一阵，昭儿受凉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瑞儿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问，便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昭儿一边换衣裳，一边不耐烦地对瑞儿道：“大半夜的你把你昭爷爷我弄醒到底是要干嘛？”
瑞儿习惯性地看了看门窗，知道这个时辰不可能有人过来，他给昭儿递了条干帕子，随后道：“昭儿......爷爷......你和主子在姑子庵住了这么些天，主子......主子......有没有......”
“你他娘的怎地比娘们儿还磨唧？说话烫嘴是吗？”昭儿的耐心有限，而且他的困劲儿又上来了，他可没兴趣浪费时间陪瑞儿聊天。
一听昭儿拿自己和女子作比，瑞儿受了刺激，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反驳道：“什么娘们儿不娘们儿的？我是想问你，主子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姑子？”
“什么？！”昭儿一个激灵，“瑞儿，你可别瞎说！背后编排主子你知道是什么下场！”昭儿对着瑞儿一通警告，接着却又贱兮兮地用胳膊肘捅了捅瑞儿的腰窝，悄声问道，“你是打哪儿看出主子喜欢姑子的？”
“你是不知道，主子这几日不知是怎么了，不让下人进他书房。我想着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古怪，于是今儿个我趁他没在，就偷偷进去瞧了一眼。这一眼好悬吓我一跳，我就看他那书案上放着一幅画，画上画的是一个穿着僧袍的女子。你说，这不是个姑子还能是什么？”
听到这，昭儿挠了挠脑袋，随即“噗嗤”一乐。
他用手狠戳了一下瑞儿的脑袋，道：“说你不长脑子你还不服气！如今普宁庵里住了将近八十位佛女小娘子带发修行。她们日日都要着僧袍修习佛法，你小子敢说她们是姑子？”
“是哦！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瑞儿拍了拍脑袋，眼珠子转了几转，道，“你的意思是，画上那个穿僧袍的是位官家小姐？”
“这还用......”昭儿刚要点头称是，忽又想到他家主子和林映雪好上这事除了那两位当事人，应该就只有他知道。如今这桩亲事还未过明路，若是从他这传出去，对主子和林小姐的名声都不好，他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此处，他赶忙打了个岔，道：“我上哪儿知道去？我又没看见那画。好了好了，小爷我困了，不跟你瞎胡扯了。”说罢，他抬腿上炕，哧溜一下钻到被窝里，闭眼挺尸去了。
“切！”瑞儿对着昭儿翻了个白眼，心道，“仗着跟了主子几个月，就忘了自己是谁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呢！反正我早晚都会知道，到时候谁还稀罕听你说！哼！”他对着昭儿吐了吐舌头，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里。
听到瑞儿关房门的声音，昭儿这才睁开了眼。他躺在炕上，重新回想瑞儿说的话，再次肯定画上的女子就是林映雪无疑。想到主子的好事将近，而他是这府里第一个见过“小沈夫人”的下人，心里不由有些飘——日后主子另开府邸，他要想办法弄个管事儿的当当才好。
一连数日，沈溪隔三差五便去给母亲请安，给母亲念一些“孕期注意事项”“孕妇行为守则”“如何诞育健康的宝宝”等令他这个大男人都觉汗颜的育儿经。好在经过他睁眼说瞎话般的解释，乔夫人已经打消了对罗小娘的疑心，也不再追究之前的讹传到底谁是始作俑者，只是对那种事的需求么......仅仅是略微有所收敛。这让沈诚儒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仍旧提着一口气，好几次驳回了沈溪想要回庵的请求，只说是稳妥起见，“再等等”“再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画中之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