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爷是安室的狗》青梅果子狸

80、少爷篇No.24 变故

　　“那时候明川芽衣刚来我们班，所以被欺负过一段时间，还是上杉小姐帮忙，她才逐渐融入到班级中。”

　　“刚才你不是说，你们关系很好，从来都没吵过架吗？”

　　“呃……是、是啊，但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所以难免、难免……但是总体来说我们关系很好的，不过相对于来说不好的，也就是小早川真央，她明明和明川芽衣关系不错，但总是和上杉小姐作对，不然你去问她吧。”

　　“所以班级里当时存在过霸凌情况是吗？”

　　“其实也不算，就是有过一些摩擦。”

　　“上杉小姐也参与过。”

　　“……是。”

　　“不用再问他了。”降谷零拍拍警员的肩膀，说道：“去问问那三名女性，把重点放在她们身上。”

　　“好的。”警员走出去两步，然后又忍不住退回来问道：“为、为什么啊？”

　　警员看起来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年纪，眼睛里有种遮不住的清澈，显然是还没经过社会和上司的毒打，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散漫，警帽戴的并不规矩，下面的头发有些自来卷，不服气地从帽子下面支出来。

　　降谷零目光停顿了片刻，解释道：“因为受害人受伤的部位不是要害，不论上杉小姐在生前是想把枪口推开，还是想自杀，都在一定程度上成功导致了枪口的偏移，上杉小姐的没学过格斗类项目，如果是成年男性的话，她很难做到这一点，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凶手是和她力量相当的女性，甚至力量可能还要逊于她。”

　　“明白了！”

　　这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降谷零的注意力忍不住又向靠近场外的某人身上飘了过去。

　　乌丸羽斜斜依靠在最靠外侧的墙上，他像是很冷那样，整个人都裹在统一发配的棉服里。

　　今天的他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以至于降谷零不得不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才能确保他依旧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或许是因为那天晚上所达成的合作，又或者是对方身上所穿的警服，种种因素甚至让降谷零产生了对方是自己这边的错觉。

　　这次的案件也很古怪，一起高度疑似情感纠葛的案件，竟然会出现一把来历不明的枪，而受害人最终甚至不是死于枪击。

　　黑市里一直有枪械走私的生意，这对于公安来说并不是秘密，公安苦恼的只是如何尽可能减少这种非法走私。

　　不过这种生意的买家和卖家也有自己的规矩，卖家为了避免牵扯自己，只会把东西卖给靠谱的下线，而买家为了避免得罪卖家，也会在使用商品后，尽可能的处理痕迹，避免查到卖家头上。

　　这种不成文的规矩，虽然给警方侦破案情造成了困难，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低级枪击案的产生。就像是暴力犯、抢劫犯都会随身携带凶器，但几乎没人会携带枪械。

　　使用枪械杀人的，几乎都是有预谋的雇凶杀人或是高智商犯罪。

　　但这次的案件，显然不属于以上两类，甚至可以说这次案件的凶犯身上，还能找到激情犯罪的影子。

　　所以降谷零十分倾向于凶手是一名普通群众。

　　如果把这个当作假设前提，矛盾点就变得清晰起来，普通群众为什么能接触到走私途径？既然已经接触到走私途径，为什么没人提醒他要处理好犯罪现场？如果工具是意外流落到凶手手上，某些家伙们一定比警方还要更着急处理现场，为什么那些家伙们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难道这起案件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突发变故？

　　变故。

　　如果提起这个词，降谷零就不得不去考虑他身边最变故的那家伙了。

　　降谷零目光沉沉的盯着乌丸羽，得到了对方轻佻一笑。

　　他或许应该相信对方。

　　但他太了解对方了，甚至要比乌丸羽自己还要更了解自己。

　　轻诺，重利，追求新鲜和刺激。

　　对方就像只华丽无匹的风筝，远远的飘着，不断吸引他去拼命追逐，笼罩着他却又不肯被他掌握，吸引着他却又充满着让他无法接受的缺点。

　　是的，缺点。

　　人类是慕强的动物，如果他先看到这些缺点，那么现在他的纠结都会不复存在，他们会是最了解彼此的宿敌，不死不休。

　　但偏偏降谷零先于缺点看到了对方的另一面。

　　降谷零直到现在，都会在短暂的梦境中，不断想起那些片段。

　　那是他刚加入组织之中，甚至还没有和hiro接头，他作为新人，大部分难做危险的任务，最后都会落在他头上。

　　那些工作……辛苦反而是最不需要在意的地方。

　　狭小安全屋的窗外阴云密布，为了避免被窥视，降谷零并没有打开室内的灯光，抱着组织配发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处理白天做过的工作，红色、粘腻的照片在屏幕上闪过，甚至比现场更让人心底发凉。

　　做过的事就像是出鞘的利刃，不管当时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最终都会让人变得鲜血淋漓。

　　“唔。”柔软的抱枕带着体温贴到他的腿上，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清浅的呼吸隔着衣服让那一小块僵硬的皮肤重新变得温暖起来，阿羽刚睡醒声音中有着很重的鼻音，像是撒娇的小狗：“……还没有做完吗？这些工作很难做吗？”

　　降谷零紧绷的神色瞬间软了下来，他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翻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这时候他还把少年人当作是意外被卷进来的普通人，所以从来都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工作内容，只说自己做的工作保密性高，和家里人闹翻了，所以才会单独来到这里工作。

　　“嗯。”降谷零应声：“是我打字的声音吵到你了吗？”

　　“只是睡醒了。”阿羽摇头，发丝在他衣服上摩梭，发出沙沙的声音，他伸出细白的手指点点降谷零的心口：“这里跳的很乱，今天的工作让你不高兴了？”

　　降谷零本应该说点什么来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就像是他之前做过很多次那样，但这次早已经想好的谎话却没能说出口，那种满屏幕的红色好像已经渗进了他的视网膜里，即便是已经关上了电脑，眼前还是不断闪过红色的残影。

　　“谁给你安排的工作？告诉我，下次不叫你做了。”阿羽说话像是小孩子在赌气，不过很快他低声说道：“不过如果Tou是这样想的话，我还是会支持的。”

　　降谷零失笑，他没办法和阿羽说他即便再不喜欢现在的任务，也需要去努力完成的原因。很多事就算是亲人也没办法开口，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消化，所以他并不期待着阿羽能够理解他，只要能陪在他旁边，就……

　　“Tou的心底有一定要去做的信念，所以就算是撞地头破血流，也会一直向前走。”阿羽的声音闷闷的，甚至不太像是他平时的声音了：“我没有这种勇气，所以很羡慕Tou，但已经没办法重新选择了，只想要让Tou少受一点伤。”

　　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金色的阳光从中落下，洒在荒芜的平原之上，树种顶开坚硬的土块，在最不合时宜的情况下生根发芽。

　　等到主人意识到不对的时候，那棵让人难以启齿的树早已经枝繁叶茂，霸道强势的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他曾经不想也不敢去承认这点，不管是好友的死还是他作为卧底检察官的职责，都像是看不见的手追在后面，让他无暇去细想两个人的关系，只能随便用‘任务需要’几个字来掩饰，以至于等到这只手骤然消失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却没有像是预想的那样消失，反而情感像是水那样倾泻而下，让他无所适从几乎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对方。

　　当乌丸羽依旧追在他身后的时候，降谷零还能勉强用冷脸来应对，但是当对方突然转身离开，他却有了种微妙的心慌。

　　面对阿羽，他是安室透，面对乌丸少爷，他是波本，那么如果是面对合作关系的乌丸羽，他又有哪副面具可以戴上呢。

　　*

　　【hane，Mulberry上门的时候，那只狗跑了。】

　　【Tokaji去过你那里，似乎很感兴趣。】

　　【Tokaji说要帮忙找狗，我拦不住他，他有先生的权限。】

　　【速回。】

　　因为柯南的事情，乌丸羽自从醒来就没有找过贝尔摩德，贝尔摩德似乎也是心虚，没有主动联络过他，这次却突然用陌生号码连发四条信息，情况肯定要比她讯息里所说的还要更加复杂。

　　乌丸羽按灭手机。

　　在他下定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会有人忍不住跳出来捣乱，但是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托卡伊……或者说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早跳出来。

　　是因为乌丸莲耶吗。

　　为什么突然在这种时候把权限给了托卡伊，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吗？

　　不过没关系。

　　在这里之外，他已经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能再失去了，但现在他手里却拿着某些人的把柄，用廉价的筹码和珍贵的筹码下赌注，无论怎样想最后的赢家也只会是他。

　　让场面更热闹一点吧。

　　乌丸羽伸长胳膊把柯南拉过来，弯腰低语。

　　“你看那位穿白色大衣的女生，是不是很漂亮？那件大衣好像很贵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