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爷是安室的狗》青梅果子狸

60、少爷篇NO.4 本少爷自告

　　那两只猫闭紧嘴巴，再也不肯多说半个字，等到乌丸羽耐心耗尽，打开门后就一前一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哈罗也跟着跑出去，跟着两只猫，看着它们跳出走廊的窗户，它才不得不垂着尾巴回来。

　　乌丸羽早就料到了这点，他不会因为哈罗试图跑掉而恼火，他只在乎结果，更何况教育小狗本来就是需要耐心的过程。

　　对于哈罗来说是这样，对于波本来说更是这样。

　　乌丸羽承认波本在某些方面对于他的影响已经远超预期，但是那又能怎样？
　　在这场游戏中，主次关系永远不会改变，在游戏的结尾，他会打出他想要的结局。

　　乌丸羽抚摸着哈罗柔软的颈毛，在小狗懵懂的目光下，摘下了挂在小狗脖子上的颈链，琥珀挂坠在黑绳上轻晃，琥珀中心一点黑褐色的阴影，像是块肮脏至极的霉菌。

　　果然恶心的人，身体里的血都是脏的。

　　乌丸羽现在都还记得那男人的嘴脸。

　　以父亲的名义跑到他面前，满脸的胡茬落魄邋遢，眼底的青黑和布满白眼球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拾荒的流浪汉。

　　事实上，在被乌丸莲耶要走了乌丸羽的抚养权后，乌丸莲耶就再也没给过男人半分钱，从那之后，男人的生活和流浪汉也确实没有任何差别了。

　　那天，男人从守卫疏忽的后门，溜进马术场，见到了十四岁的乌丸羽。

　　男人上次和乌丸羽见面，还是小乌丸刚刚出生的时候。

　　乌丸羽看着这个邋遢的男人，下意识地想要喊人，却发现刚才还跟着他的马术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牵着他的小马离开了，虽然现在还远没有到下课时间。

　　男人扑过来，一把就钳住了乌丸羽的肩膀，脏兮兮的手指在白色的骑术服上，留下了两团乌黑。

　　“阿羽！阿羽！你还认识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的父亲，你是我儿子！”

　　乌丸羽已经明白过来，马术老师并不是无缘无故离开，而是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事先买通了他周围的人，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上马术课，才会跑来这里。

　　乌丸羽干脆抱臂看着这个男人发疯，他想要听听，他身边到底有多少人已经被男人收买，回头就把那些人全部开除。

　　男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如果不是那个老东西不让我见你，你怎么会离开我身边，天底下没人比父母更爱孩子了。”

　　乌丸羽问他：“那么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被乌丸羽的话提醒，男人想起了正事，表情再次柔和，勉强挤出了个笑容，伸手拍了拍乌丸羽的肩膀：“好儿子，你手里有钱吧？那个老东西一定会给你零花钱的吧？全都拿出来给老子我应应急，等到回头一定要记得和那个老东西多要点，存到卡里，找你马术老师转交就好。”

　　男人神经质地怪笑几声：“先要个一百万，避免那个老东西起疑心，等他放松警惕，你就想办法搞死他，然后把我接进来，到时候咱们就都是好日子了……”

　　这种家伙，竟然是他血缘意义上的父亲？乌丸羽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淡，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感觉自己会为了他这个从未见过的父亲，而交出自己的零用钱？而且听从指挥去杀人？还是杀掉乌丸莲耶，以老爷子的眼力，估计他还没走进房门，连身上藏着的手枪型号都会被猜出来吧？

　　他现在终于明白，乌丸莲耶为什么会在提起这个男人的时候，露出嫌弃至极的表情。

　　乌丸家居然会生出这种品种的蠢货，简直属于是基因突变。

　　小乌丸耐心告罄，现在的他还没有经历剑术老头的毒打，对蠢货的容忍度为零，忍不住脸色就冷了下来。

　　少年穿着雪白的马术服，手上拿着马鞭，双手抱胸，微扬着下巴看着面前的男人，尽管他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却莫名让男人感觉到了一丝高高在上的嘲讽。

　　男人突然停住声音，语气阴森：“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不想要见我这个父亲吗？”

　　小乌丸轻哼：“你这样的父亲，我不需要，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小王八蛋，看见我没用就想和我撇清关系？？”男人大怒，手向上扬了扬，似乎想要打他。

　　乌丸羽半分没躲，甚至还上前半步，和乌丸莲耶相同的眼睛里全都是挑衅：“你敢打我？爷爷绝对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的。”

　　男人脸色涨的通红，手几次想要落下，最后还是讪讪收回。

　　他知道乌丸羽说的是真话，以乌丸莲耶对乌丸羽的宠爱程度，如果只是他偷溜进庄园，可能会看在乌丸羽的面子上饶他一命，但是如果乌丸羽因此受伤，那他也绝对不会好过。

　　乌丸羽看着他的怂样，更加不屑，就在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男人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伸手抓住他，鬼鬼祟祟地把一块硬物塞进了他手里。

　　男人压低声音：“我本来不想提这件事，这事对你对我都没好处，但是没想到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这么绝情，那就别怪我撕破遮羞布了。”

　　男人常年抽劣质烟的烟味让乌丸羽恶心，但是男人得意洋洋的口气，让乌丸羽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他不得不继续听下去。

　　“你以为自己能享受到这么好的资源，是因为你是老东西唯一的孙子，因为命好？我呸！还不是全靠你老子我！”男人：“我告诉你，你根本就不是那老东西的种！”

　　乌丸羽整个人都僵住，半空中好像有根看不见的弦断开，发出‘嗡——’的一声，把人的灵魂都震碎。

　　乌丸羽从小就没见过父母，虽然是在乌丸莲耶身边长大，但因为乌丸莲耶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手术静养的缘故，他也并不是常常都能见到对方。

　　在乌丸莲耶静养的时候，小乌丸身边的人也只是代号成员们或者庄园的仆人们，这些人能给他提供的情绪，实际上非常有限。

　　乌丸羽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乌丸莲耶给他的。

　　他现在所得到的东西、所认识的人，都是建立在他是‘乌丸羽’这个身份的基础上，如果他不是乌丸羽，他将一无所有。

　　所有人认识的都是乌丸羽，而不是阿羽。

　　这也是他那样喜欢波本的原因，他能感觉到，只有波本才会更希望他是阿羽，其他人包括乌丸莲耶，都只是希望他是乌丸羽。

　　在噩梦里，乌丸莲耶其他的孙子出现，分走了乌丸莲耶更多的宠爱，他则是被扫地出门，在失去了乌丸羽的光环后，他甚至无处可去，最后脏兮兮地死在街头。

　　现在噩梦成真了。

　　“你还当真是少爷呢？你老子我根本就不是那老东西的儿子，他孩子太多，就算是自己也记不住，当年我上门随便撒了个谎，他就信了，还给了我几十万。”

　　“我抓住机会，拿着这笔钱买衣服买好车，又找了个同样暗红色瞳色的女人，这才有了你……嘿！你不会真觉得自己的眼睛是遗传那个老东西的吧？”

　　“还不是老子我聪明，否则哪有你今天的好日子？你个小兔崽子过了好日子就忘了老子，还想和我撇清关系？做梦！你要是不乖乖听话，就别怪我把这件事告诉那个老东西，到时候你被扫地出门，我把你卖了，照样能有个好价钱！”

　　乌丸羽攥紧手里的东西，惊慌之下，他甚至没来得及看那是什么东西，他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男人冷笑，指着他刚才塞给乌丸羽的东西说道：“这里面是用特殊方法封存的我的DNA，你手里一份我手里还有一份，你可以拿着这份去检验，到时候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男人很快就被赶来的其他佣人拖走，乌丸羽却还是脸色青白的站在原地。

　　一直等到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时候，他才开口：“你都听到了。”

　　头顶的树叶传来摩擦的刷啦声，几秒钟后一个人影跳了下来，束在脑后的银发飘起又落下。

　　是琴酒。

　　男人自以为打发走马术老师，就能和乌丸羽独处，但实际上琴酒或者托卡伊，两个人会在附近暗中保护，以预防突发情况，今天守在这里的人是琴酒。

　　琴酒比乌丸羽高，站起来的阴影刚好笼罩住少年，森绿色的眼瞳俯视着乌丸羽，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感。

　　乌丸羽脸色苍白：“你会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吗？”

　　他很少叫乌丸莲耶爷爷，只有在闯祸的时候，才会这样装乖，现在竟然把这个称呼搬了出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少爷，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从琴酒的角度看去，少年不敢抬头和他对视，长长的睫毛抖动，像是受惊的蝴蝶，半点都没有平日里嚣张的样子。

　　看来这位少爷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以他自己的能力，如果被扫地出门，恐怕不到三天就会被饿死。

　　怎么会这么废物，竟然还是他要效忠的对象。琴酒：“不会。”

　　乌丸羽惊喜道：“真的？”

　　琴酒抬脚欲走。

　　乌丸羽条件反射地抬手抓他，一把抓在了琴酒的腰带上：“你干嘛？！你反悔了？？”

　　琴酒眼疾手快地抓住自己的裤子，额角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那男人手里还有一份DNA，我去给你拿回来。”

　　蠢货。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没有。”琴酒的回答斩钉截铁。

　　后来乌丸羽没用这份DNA，而是让琴酒拿了男人的毛发，找雪莉比对了毛发和自己的DNA，发现存在亲子关系。

　　因为乌丸莲耶的所有DNA在实验室都有备份，如果再找雪莉帮忙，绝对会被她看穿，所以乌丸羽就从雪莉那里简单学习了操作机器的方法，用零花钱从国外买了全套的装备，自己偷偷用男人的DNA和乌丸莲耶、自己和乌丸莲耶的分别比对。

　　结果确是他和乌丸莲耶，确实没有血缘关系。

　　简单的两张黑白报告放在他面前，像是种无声的嘲笑，嘲笑他前十几年都是骗局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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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狗毛在家里到处都是，连手指上都会不小心沾到几根。

　　“在走神？”乌丸莲耶在水下冲洗双手，他刚刚经历过新的手术，看起来只有三十几岁，手上的皮肤年轻紧致。

　　坐在餐桌边的乌丸羽说道：“想起来了小时候的事。”

　　乌丸莲耶洗干净手，转身去拿放在料理台上的仰望星空派，面饼上的几条鱼死不瞑目，微张着的嘴巴像是在喊冤——死后被做成这种黑暗料理，绝对会觉得冤屈吧。

　　这是乌丸莲耶的习惯，在每次做完手术后，都会下厨房做一次饭，他年轻的时候在英国生活，会做的菜只有炸鱼薯条和仰望星空派。

　　圆桌上铺着昂贵的绸缎，两人面前摆放着精美的餐盘和银纸的刀叉，相比之下圆桌中央的唯一那道菜，丑的像是从其他涂层平移过来的，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乌丸羽虽然从小被逼着吃这道菜，到现在他能吃，但是绝对不爱吃。

　　不过哈罗倒是在地上吃的很开心，乌丸羽发现这之后真的是不挑食，就算是西芹拌狗粮这种食物，它也能在嫌弃之后吃的干干净净。

　　他慢吞吞地用刀叉切着盘子里的东西，把鱼头切地粉碎，回答道：“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

　　乌丸莲耶轻轻哦了一声，专心致志地把派分成等大的小块方便入口：“是降谷家的那个孩子的事？说起来你们小时候还见过，有次你从家里偷跑出去，还是被他送回来的。”

　　他的口气自然，像是他对于降谷零被追杀的事情，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事实上，尽管降谷零已经重新回到公安，但是在卧底搜查期间的功劳，还是被乌丸莲耶找人扣了下来，职位也没有的到提升，最重要的是，乌丸莲耶发出去的重金悬赏，依然有效。

　　黑暗中的各种生物，依然在为了十亿的悬赏蠢蠢欲动。

　　“和他没关系，那件事我已经没印象了。”

　　“说起来，那孩子最近好像重新回到公安的职位上去了。”乌丸莲耶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乌丸羽：“我明明已经放话，连降谷正晃都默许了这件事，公安的人竟然真的敢出手干涉，这点倒是很让人奇怪。”

　　乌丸羽低头猛吃。

　　“阿羽。”乌丸莲耶轻轻放下刀叉：“我从没有干涉过你交朋友，如果你对警方的人感兴趣，白马家的小儿子不是也很好吗？”

　　“没长大的小鬼。”乌丸羽轻嗤：“而且他也不了解我们家的情况吧？”

　　“只是交朋友，我们了解他们就足够了。”乌丸莲耶无奈摇头：“不要太任性，阿羽。”

　　总是在说他任性。

　　乌丸羽暗暗咬牙，如果他真的是任性，现在就该去公安那边把人抢回来，而不是坐在这里被训斥。

　　乌丸羽在桌面下的拳头捏了又捏，最终还是无力的放开。

　　他享受着乌丸家继承人的资源，如果连乌丸莲耶的期望都不能满足的话，那他就和骗吃骗喝的骗子们没有区别了。

　　他就算是想要达成目的，也要换成老爷子更容易接受的方式才好。

　　乌丸羽的脸色恢复平静，面不改色地把食物放进口中，咀嚼吞咽后，他才再次开口：“听朗姆说最近和公安的合作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他们已经接受我们派人去他们那里任职了？”

　　乌丸莲耶嘴角轻轻勾起：“是，因为新的政策要下发了，就算是黑田兵卫一个人反对，对我们也再没有影响了。等到我们拿到正式的官方许可，我们的行事也会更方便。”

　　乌丸羽像是不经意间问道：“有人选了吗？”

　　“库拉索或者爱尔兰。”

　　乌丸羽：“库拉索不懂人际交往，爱尔兰性格有缺陷，他们两个都不是很好的人选。”

　　乌丸莲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知道乌丸羽的评价很客观，但是组织的代号成员大部分都在外出任务，短时间能调回来的人，本来就很少，身上履历干净更是寥寥无几。

　　乌丸莲耶：“……难道你还有更好的人选？”

　　乌丸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