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少爷篇No.1 原来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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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会在这里睡着。
连续六十几个小时出任务，果然还是超过人体的极限了。
托卡伊半伏在床沿，眼底闪过一丝阴暗，最近忙碌的事情，大半都是和波本那家伙有关，还好他的努力并不是白费，先生已经做出的决定没人能改变，波本的死期已成定局。现在波本就像是深秋的蛾子，就算是看起来活跃，也很快就会因为季节而死掉，他只需要再容忍几天……
“托卡伊。”
托卡伊瞬间僵住，他从肩膀上散落到病床上的红发被人卷在指尖把玩，从发梢传递到头皮的拉扯感，似有若无又难以忽视。
从早夏到深秋，托卡伊已经有六个月的时间未曾听过这个声音。
虽然朗姆说乌丸羽在中途醒过一次，但是托卡伊认为那八成是朗姆为了稳定手下人心，而编造出来的谣言，并不可信。
“托卡伊，我醒来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呢。”青年声音虚弱，带着刚醒的沙哑，但他说话的语气却并不像是在玩笑。
托卡伊抬起脸，惊讶地睁大眼睛，惊喜在墨绿色的瞳孔中丝缕绽开，他似乎是在发自真心的为乌丸羽醒来而感到惊喜，他嘴唇哆嗦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托卡伊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拍响了床头呼叫铃，门口很快响起了医护人员推着治疗车的脚步声。
托卡伊顺势向后退去给医护人员让出空间，但乌丸羽却没有松手。
“嘶……痛，hane。”
乌丸羽细白的手指间缠绕着火焰色的长发，他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托卡伊神情紧张：“hane，哪里不舒服吗？”
乌丸羽这才慢吞吞地松开手指，摘掉指间被拽掉的几根发丝：“只是觉得，三年不见你变了很多，没想到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会是你。”
托卡伊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头发收回来，心疼地把头发捋顺，语气自然：“你出事我当然要回来了，不然你以为我想要回日本？”
医生拿着听诊器为乌丸羽听诊，乌丸羽的视线被遮住，病房里陷入沉默，只剩下治疗器械碰撞的声音。
乌丸羽推开护士解开他衣服的手，周围人同时停下动作，虽然不明白他的举动，但是却也没人感打断他。
乌丸羽在白炽灯光下伸出手掌，苍白的皮肉牵动骨骼，修长的手指伸展、紧握又再次伸展，皮肤下属于人类的青色血管和筋骨纵横——这是货真价实的、属于人类的手。
乌丸羽愉快的勾起嘴角：“看。”
托卡伊从后面看到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下了‘幻视’‘臆想’‘有待观察’。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但托卡伊却觉得，乌丸羽可能真的发现了什么。
“……”托卡伊：“什么？”
乌丸羽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他像是拿到新玩具的孩子，或者说像是突然发现宝藏的旅人，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托卡伊，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欣喜。
“是权利。”
足够主宰生死的权利。
“我要见关田三郎——大名鼎鼎的关田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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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羽说他要见关田三郎？”
正准备要出门的乌丸莲耶动作停住，距离上次他去看望监护室里昏迷的乌丸羽又相隔了几个月的时间，他的容貌再次衰老，现在从外貌上来看他已经完全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了。
他的手指停留在贝母扣子上，老人松弛的眼睑皮肤下垂，改变了他过于锋利的眼形，倒是显出几分慈祥。
旁边的朗姆隐没在黑暗中，说道：“是，少爷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让旁边值守的托卡伊去找关田三郎。”
“没问其他的事情？”
“没有。”
乌丸莲耶低头继续整理袖口：“医生怎么说的？阿羽还会昏迷吗？”
“医生说从CT看已经完全康复了，通常情况下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但是……”朗姆迟疑片刻，还是说道：“医生说少爷的情况，类似脑部受损后的幻觉，能否恢复还不能肯定。”
“幻觉？”乌丸莲耶从鼻腔里发出几丝轻笑，看起来竟然丝毫不在意这件事，甚至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小鸟长大也有了自己的秘密，我总是阻拦也会被厌烦的吧……算了，阿羽想玩就随他去吧。”
“那波本……”朗姆垂着的目光轻微闪动。
乌丸莲耶淡淡地看向他，什么都没说。
在这种目光下，朗姆却感觉像是有座冰山压了下来，他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是、是降谷正晃他、他希望您能放过他儿子。”
乌丸莲耶俯视着跪伏着的朗姆，他的眼睛在年轻的时候，是和乌丸羽相同的暗红色，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瞳色反而变得暗淡起来，看起来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
“降谷正晃是为了让他唯一的儿子活下去，你是为了什么？北海道下季度的供应利润吗？”乌丸莲耶用教训孩子的口吻说道：“别太贪心了，我的孩子。”
今年已经六十多岁的朗姆汗如雨下。
“如果阿羽没有问，谁都不要在他面前提那个人的事。”乌丸莲耶转身向屋里走去：“我今天就不去了，你去告诉阿羽，玩够了再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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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乌丸家那个小混球醒了？点名要见关田三郎？”男人猛地拔高声音：“你的消息可靠吗？前一阵不是说他再也醒不过来吗？该死的，当时他怎么没直接死掉？！”
下属回答道：“是，东京的几家，基本都知道这件事了，我们因为被山本家排挤，所以算是知道最晚的了。”
得到消息的时间晚，导致了他们现在手忙脚乱的局面。
虽然乌丸集团还没有正式交给乌丸羽，但是灰色地带的产业基本已经由乌丸羽接手了。
他们这些人都清楚，乌丸集团只不过是乌丸家族产业中明面上的一部分，真正挣钱的大头，还是灰色地带的产业。
乌丸莲耶把这些产业交给乌丸羽，对他的信任可想而知。
更让男人头疼的，还是那小子的性格。
乌丸羽完全继承到了乌丸莲耶的精明算计，甚至比起在某些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乌丸莲耶，他还要给不通情面，这和他在媒体面前表现出的亲民形象判若两人。
已经有三年的集会都是由乌丸羽主持，而非乌丸莲耶。上次年中集会乌丸羽更是直接断掉了他们在医药行业的经营权，害得大家都损失了不少。
虽然有乌丸家族的存在，道上的交易变得可靠很多，但是他们的规矩也像是无形中的狗嘴套，影响到了他们很多挣钱的机会。
乌丸家的王八蛋们拿到了条子们的好处，但是他们可没有，那他们为什么要同样遵守那些秩序，简直没有道理。
所以开始有人在暗中联络各个社长，试图推翻乌丸家的统治。但就算是那个家伙，也只敢在背地里联合本田制药厂，偷偷赚点违禁药品的钱。
仅仅是这种程度，想要推翻乌丸家族，简直是在做梦。而且就算是这样小心，本田制药厂的高管，还是在三年前被组织彻底清扫。
因此就算是有很多人和他是同样的想法，但是他们碍于乌丸家族的实力，到目前为止没人敢跳出来抗议。
男人这段时间在人口贩卖上刚刚尝到甜头，就又听到了乌丸羽醒来的消息。就像是饿到极致的人，面前摆着巨大的奶油蛋糕，他刚偷尝到奶油的香甜，就不得不被迫停手，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属下迟疑的声音响起：“我还听到了些别的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听说乌丸羽约见关田三郎的原因，是为了公安部的某个条子，乌丸羽对那条子宠爱异常，上次就是为了讨那条子开心，才禁了我们违禁品的生意。”下属抬眼观察男人的脸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不过听说山本家还在做那方面的生意，挣了很大一笔钱。”
“什么？！”男人勃然大怒，山本家是他们的死对头，山本家还有钱可挣这点，比他自己不能挣钱更叫他难受：“他们哪里来的渠道？乌丸家不管吗？”
“是那位少爷身边的人，因为好心，不想断了大家的活路，才想办法找了这个渠道。”
男人沉默片刻，脸色闪过狐疑：“你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
下属面色微僵，但他反应很快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大片被血染红的绷带：“昨夜我潜进了山本的私人宅邸，这些都是在山本润的电脑上看到的，还有那人的邮箱，用这个就能联系他了。”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社长！请联系那人吧！不然我们很快就会被山本家比下去，甚至是被吞并啊！”
男人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
虽然话说的漂亮，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人趁着现在，联络其他组织的人做违禁生意，目的也不过就是为了分权，如果这件事被乌丸羽发现，那人和他们都会被杀死。
“社长！”属下说道：“昨天我还听到了副社长在和山本润联系，说要加入他们，如果副社长真的叛变，我们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副社长……副社长他前几年的时候，根本不敢做这种事，就是因为我们这些年生意不景气，他才想要投奔山本润，而我们手里没有钱，人手也不足，就算是副社长真的这样做了，我们也不敢拿他怎样。如果在这样下去，我们手下的人只会越来越少，社长不要再犹豫下去了！！！”
“混蛋！”男人拍桌而起：“我这些年难道亏待他了吗？他居然要在这种时候投奔其他人，就是因为老子没钱？”
男人指向下属：“你去联络那家伙，我不仅要生意的渠道，我还要他帮助我除掉山本家，条件任他开，事成之后你就是新的副社！”
“我明白！”
属下深鞠躬，在男人看不见的角度，他露出嫌弃的神色。
只不过是个街头混混帮，就算是把副社长的名头送给他，他也懒得做，如果不是那位大人人手不足，和这种蠢货合作简直是侮辱智商。大人也只不过是想要拿他们当烟雾弹，这些蠢货在大人那里，除了这条烂命能迷惑警方，没有任何用处。
这个蠢货就等着到三途河畔去和那个山本润争高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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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少爷居然要见他！
关田三郎紧张的对着电梯门整理领带，当年组织里的人，在竞选的最关键时刻找上他，说能帮助他赢得警视监的职位，他抱着尝试的态度，拿出了部分卧底名单进行交换，最后的效果却让人惊喜。
他不仅成功打败呼声更高的竞争对手，坐上了警视监的位置，他的死对头也因为手下的卧底搜查官身份暴露，导致被其他人质疑能力，彻底被调离东京。
后来的几件事也合作顺利。
他越来越对这个能量巨大的组织产生敬畏，从被动合作，变成了主动提供消息，把那些忤逆他的、不懂得变通的傻瓜们的信息，全部都交给了组织，而和他联络的托卡伊大人，开出的条件也每次都不会让他失望。
钱、权力和女人，这个神秘的组织给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的欲望越来越大，他已经不满足于仅仅是和组织合作，提供消息了。
他的手里有消息，而组织需要他，他为什么不能加入组织呢？
他仅仅是以合作伙伴的关系，就拿到了难以计数的好处，如果说他能加入组织，成为其中的一员，并在其中提升地位，那么他说不定能够借助组织的资源，在十年之内当上警视总监！
关田三郎越想越兴奋，连呼吸都控制不住的急促起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关田三郎正对上托卡伊的脸。
关田三郎在他身后没有看到其他人，他有些紧张地问道：“乌丸、乌丸少爷呢？”
“少爷前段时间生病，今天才刚好，医生说最好要休息，所以就在病房等待关田先生了。”托卡伊微笑：“关田先生不会介意吧？”
“当然当然。”关田三郎更高兴了，乌丸羽居然这样着急见他，足以说明他的重要，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和对方多提一些要求，也是会被允许的吧？
托卡伊伸手为他挡住电梯门，相当客气地侧身：“请，乌丸少爷在这边。”
关田三郎诧异地瞪大眼睛，他和托卡伊见过两次，每次都是他紧张等到对方的消息，而托卡伊根本连正眼都懒得施舍给他，就好像他这个警视监是什么肮脏的垃圾一样，这次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
关田三郎试探道：“托卡伊大人，居然辛苦您出来接我，这种事下次让其他人来做就好了。”
托卡伊脸上浮现出苦笑：“不是为了接你，我只是……想再亲眼看看少爷，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这是被乌丸羽厌弃了？关田三郎转了转眼睛，他从前只听说过托卡伊地位非凡，没想到这样快就被厌弃了。看来他等下还是不要提两人的关系，避免被乌丸羽迁怒。
“就是这里，希望等下关田先生能为我在少爷面前说几句好话。”
托卡伊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因为轻关田三郎甚至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绪，他刚想回头去看对方的表情，就被猛地推进了门里。
关田三郎踉跄了半步，门在他身后被关上，走廊里的杂音瞬间消失，耳边瞬间安静下来。
在进入这道门之前，关田三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情绪中，浑身血液上涌，面色发红。
但是在门被关闭后，明明是并不大的关门声，却像是有人在他头上泼了盆冰水，他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如果关田三郎是个职业杀手，他就能意识到这其实是人在面对危险时的第六感，在忍者漫画中被称为杀意。
可惜他不是，所以他只是奇怪病房的空调温度为什么这样低。
关田三郎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看向病床上的青年。
青年坐在那里，头发因为太久没有打理，已经长到了肩膀的位置，面色苍白，瞳色则愈发显得红，对于男人来说过于精致的眉眼，似乎能完美契合他的少爷身份。
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色没有图案的上衣坐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昂贵的饰品，但是他就是有种金尊玉贵的矜持劲，让人感觉他从小就是在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中长起来的，任何廉价的东西出现在少爷眼前都是污染少爷的眼睛。
现在关田三郎感觉自己就是这种‘廉价的东西’。
小少爷什么都没说，勾着嘴角看着他，关田三郎就有了种无地自容的尴尬感。
他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感觉，但是乌丸羽先开口了。
小少爷扬扬下巴尖，似笑非笑。
“你——就是关田三郎？”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少爷篇N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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