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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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内，书桌上亮着一盏橘黄色的小灯，金发少年坐在桌子前，他墨蓝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穿着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袖子向上挽起两圈，他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很小片阴影。
他正在翻阅一本日记本，这本日记本的主人，是叫做塔莎娜的女人，也是瑜的养母。
[1985年，9.10，晴天。
今天开始写日记，不知道写什么，就希望自己每天开心吧！
1985年，12.1，阴天。
总觉得爸爸妈妈瞒着我什么？
1986年，1.23，雨天。
原来我是抱养来的，那我的亲生父母又是谁呢？
他们爱我吗？
不爱我也没关系，我已经有爸爸妈妈了。
……
1989年，12.30，阴天。
爸爸妈妈去世了，他们说我是窟卢塔族的人，情绪激动之下眼睛会变成红色。
我决定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后，去窟卢塔族看看。]
酷拉皮卡看到这里抿了抿唇，他往下翻页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接着往下翻。
[1990年，8.8，晴天。
今天也没有找到族人，但是我不打算继续找下去了，如果有缘分可能会在什么时候遇到吧。
原谅我日记，我不是轻而易举放弃的人，而是因为我在旅途中遇到了往后一生，都要珍藏的珍宝。
有着黑曜石一样眼睛的黑发女孩子，就这样降落在我的世界里。
她好乖，好可爱，我好爱她。
我甚至不希望她被家人带走，虽然我还是到处找机构看看有没有人丢失这样的孩子。
没有。
我问她：你的家人呢？
她说：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她叫瑜，我知道，是美玉的意思吗？我知道这种玉石，非常好看。]
酷拉皮卡的手指停留在“黑耀一样眼睛的黑发女孩子”上，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眼皮，接着往下翻。
[1990年，9.1,阴天。
瑜已经可以磕磕巴巴说通用语言了，这是哪里来的孩子呢？我没有听过她说的语言，我甚至找了类似某个小岛国的语言，虽然像，但是不完全一样。
瑜也和我一起找。]
某个小岛国，酷拉皮卡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半藏。
[1990年，12.1，雨天。
她热衷于翻世界地图，还有各个国家的地图，尤其是一些小岛国，我猜测她可能想要找到自己的家人。我有些难过，我还想让她多陪陪我。]
酷拉皮卡抬起头，他望着窗外，外面五光十色的路灯闪闪烁烁，玻璃窗倒映着他愣怔的样子，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1991年，9.1，晴天。
瑜叫我妈妈了。
嘿嘿。
好高兴，我做梦都在笑，我是瑜的妈妈了！
真的吗真的吗这样的孩子以后就是我的孩子，我有这样的孩子，我太高兴了。
我强忍着高兴问她：没关系吗？你叫我妈妈。
她摇了摇头说：我的家人和朋友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闻言愣住了，然后感到很抱歉。
瑜说：不要觉得抱歉，也不要觉得难过，该抱歉的是我，我应该…马上认清现实。他们现在一定在那里幸福快乐的生活。
她这样反过来安慰我。
在那里？是指天国吗？不在了……又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似乎没问题，但是我写到这里，开始感到困惑。
不在这个世界上，在那里幸福快乐生活……好奇怪。
算了，不想了，反正这个是我的孩子。]
钢笔落到地上，橘黄色的灯光在白纸上摇摇晃晃，桌子在外力的作用下晃动起来，酷拉皮卡猛地伸手捂住了眼睛，玻璃窗映出他面目可怖的样子，猩红色的眼珠倒映在玻璃窗上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凄厉。
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瑜，你是回到自己那个世界去了吗？
……你，得偿所愿了，是吗？
他伸手揪住胸口，只揪住胸口的衣料，他站起来，不顾东西从桌子上掉下去，台灯砸落在地上，橘黄色的灯火逐渐湮灭在黑暗中。
唯有他那双眼睛在黑夜里红得似火，像是在燃烧的火焰。
那我又算什么？
我们又算什么？
他紧咬牙关，心底涌出的恨意几乎将他的理智摧毁，那股恨意早就在她留给他一地的悲凉之后悄无声息潜伏在他心里，此刻却破土而出，挣扎着如同锁链一样缠绕住他跳动的心脏。
最后，他还是坐在椅子上，脸埋在双手间。
这一刻，他终于认清自己的心。
他恨她。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早就是一地摔碎的玻璃，他不愿意捡起，自顾自往前走，直到某一天，她来到他的身边，他拥有了拾起这些碎片的勇气，他小心翼翼将它们一片一片捡起来，然后怀着某一种无法言说的憧憬将它们恢复以往的形状，当他自认为终于粘合成功，慢慢放开手之后。
却轰然倒塌。
留给他的还是一地的狼藉，还有布满血痕的双手。
他站在原地，徒留狼狈。
乌云被夜风吹散，月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桌子上的日记本上，哗啦啦的声响里日记被翻了好几页，直到停留在最后一页。
银白色的月辉洒在金发少年的背上，他单薄的背影孤寂而冰冷。
然后慢慢的，那抹弯曲的弧度逐渐拉直，他将脸从自己双手中解放出来，却不经意间瞥到那一页被风翻过的日记。
不同于塔莎娜娟秀的字迹，这几行字苍劲有力，笔锋锐利。
[塔莎娜，你的眼睛我拿回来了，我会带着她去寻找剩下的你的族人。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我的曾经早就在我来到这里就画下了句号。你是我的恩人，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妈妈。与此同时，我将用我的双脚丈量这片土地，就如同我曾经那样。那里，是我的故乡，这里也是我的故土。]
酷拉皮卡僵在那里。
月光中浮动着细小的颗粒，这些颗粒随着月光的轨迹而晃动，窗外却刮起了狂风，不仅将树枝吹得摇来晃去，也吹来了盛大的辉月。
银辉落在他脸上，他双手撑着桌子，有什么液体滴落在日记上，将锋锐的字体晕染。
“……你还真是，把我玩弄在股掌之中。”
他抿唇，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